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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宝石案 垃圾桶里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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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市胜利路与杨树路交叉处发现人体残骸,街道民警已封锁现场……”
程昭脸色一变,抓起提包:“走”。
她看了一眼顾诗婷腰间的枪套:“现在脑子比枪好用。”
顾诗婷看了一下地图:“距离3千米,666号公交车直达,距离到站两分钟。”
两人顶着读者们惊讶的目光,从图书馆三楼冲到楼下,但还是来晚了。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程昭看着刚开走几十米的666号公交车,眉头微蹙。
顾诗婷点头,拿出手机查看公交时刻表。"下一班还没发车,要等二十五分钟以上。"
战时燃油管制下,街道上的出租车稀少得可怜。程昭环顾四周,空荡的马路上只有几辆私家车缓慢驶过。她抿了抿唇。
"我去打电话叫车。"程昭转身要走。
"等等。"顾诗婷叫住她,从包里掏出警官证,"我有更好的办法。"
三分钟后,两人推着两辆老旧的自行车从图书馆后院的员工停车棚出来。车漆剥落,链条有些生锈,但轮胎气是足的。
管理员站在门口叮嘱:"记得还回来啊,这是公用财产。"
程昭试了试车闸,还算灵敏。她跨上车座,衬衫下摆被风吹起一角。"认识路吗?"
"我存了离线地图。"顾诗婷把手机架在车把上,调整耳机,"跟着我。"
卫星地图服务是第三国提供的,没有受到影响。
她们拐上主路。午后的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柏油马路上升腾起微弱的热浪。顾诗婷蹬着踏板,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嗒声。风吹过耳际,带着初夏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高中骑车上学的日子——妈妈的车库里停着几十台汽车,但她坚持自己骑车上下学,就为了和同学一起在路口等红灯时分享一支冰淇淋。
红灯亮起。两人停在斑马线前,顾诗婷单脚撑地,转头看向程昭。队长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蜜色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程昭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顾诗婷收回视线,"想起以前上学也这么骑车……十多年了。"
程昭没有接话。绿灯亮起,她率先蹬车冲出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顾诗婷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商业区,建筑逐渐低矮,行道树越来越密。
拐入支路时,一辆军用卡车隔着绿化带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扑在两人脸上。
顾诗婷眯起眼,看见卡车后厢坐着整队的黑玫瑰帝国士兵,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程昭的车把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前面右转。"顾诗婷提醒。
程昭点头,拐进一条窄路。路况变差,自行车开始颠簸。顾诗婷的枪套硌在腰间,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对交通很熟悉?"程昭突然问。
“天生的。”
对于职业军人,按图行进是基本功,在城市里更是简简单单,当然自己的经历最好不要让程昭知道,她默念。
路边的杂草丛中飞起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两人头顶。
顾诗婷抬头,看见云层又聚拢起来,阳光被切割成碎片。
导航提示下一个路口左转,红灯40多秒,程昭从包里抽出两瓶矿泉水。
“你还带着水?”
“在你找图书管理员推车的时候买的。”
顾诗婷推回去:“谢谢,但我不渴。”
程昭没客气,拧开瓶盖灌了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衬衫领口,她随手抹了一把。"还有多远?"
"1200米。"顾诗婷看了眼导航,"五分钟不到。"
程昭把空瓶扔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她重新跨上车座,忽然说:"我当警察第一年,也骑电动车巡逻。"
顾诗婷有些意外她会提起这个。"后来呢?"
"后来买了汽车,"程昭蹬动踏板。
"再后来战争爆发,燃油管制,又回到了电动车。"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顾诗婷想起警局车库里那排落灰的警用燃油摩托,轮胎都没气了。
两人继续前行。路边的荒草越来越高,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家具和电器堆在野地里。一只野狗从灌木丛钻出来,冲着自行车吠了两声,又懒洋洋地趴回阴凉处。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八百米。程昭突然加速,超过顾诗婷,背影在弯曲的乡道上忽隐忽现。顾诗婷加快节奏跟上,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风吹过程昭扬起的衣角,露出后腰处若隐若现的枪套。
顾诗婷盯着那个黑色的轮廓,想起母亲一年前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战争爆发后她才知道母亲已经为这场战争筹划了三年。
——如果程昭知道她是谁,还会这样并肩骑车吗?
拐过最后一个弯,远处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程昭刹住车,单脚撑地,回头看向顾诗婷。
"到了,"她的呼吸有些紊乱,"把车停那边。"
顾诗婷点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她停好自行车,锁车时听见程昭在对先到的同事说话。
阳光又弱了下去,云层压得很低。顾诗婷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向警戒线走去。风里带着垃圾的恶臭和青草的香。
警戒线外围着一小群看热闹的居民,交头接耳。顾诗婷跟在程昭身后穿过人群,出示证件后弯腰钻过黄色塑料带。
发现尸块的垃圾桶位于城郊垃圾转运站边缘,绿色铁皮桶身沾满污渍,桶盖歪在一旁。两名穿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地上,用镊子从散落的黑色塑料袋中夹出碎块,放进证物袋。
"程队。"一名年轻民警迎上来,手里拿着记录本,"清洁工报的案,他16点清理垃圾桶时发现袋子渗血。"
程昭点头,目光扫过现场。"人在哪?"
民警指了指转运站值班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穿橙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捧着一次性水杯发抖,一名女警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顾诗婷蹲到法医身旁。塑料袋里的肉块已经变色,边缘凝结着暗红血渍。一根苍白的手指混在其中,指甲缝里嵌着些许污垢,长指甲上涂着浅色的指甲油。
"切割工具很锋利,"法医头也不抬地说,"像是专业刀具或者手术器械。"他夹起一小块骨片,"骨骼断面也很整齐。"
顾诗婷盯着那块骨头。在山地猎兵她见过被榴弹炸碎的尸体,断口参差不齐,沾满泥土和残渣。眼前这些碎块干净得像是精心准备的展示品,但却更令人恐惧。
"有腐烂迹象吗?"她问。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法医用镊子拨开几片肉,"冷藏过,但解冻不久。"
程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条金链子,坠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和尸块一起发现的,"她说,"已经登记为证物。"
顾诗婷接过袋子,隔着塑料膜宝石触手冰凉。链扣处有细微划痕,像是经常佩戴造成的磨损。"贵重物品,可能是受害者所有。"
"也可能是凶手故意放的。"程昭转向民警,"调取附近监控了吗?"
"这一带只有路口有摄像头,正在联系调取。"
转运站围墙外,四名黑玫瑰帝国武装宪兵靠在检查站岗亭旁抽烟,尼龙弹链随意地挂在肩上。
其中一人朝现场张望,与顾诗婷视线相撞时自认为友好的咧嘴笑了笑,但没有其他反应。他们制服肩章上的深红色兵种线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顾诗婷移开目光。这些士兵不会认识她,自己的身份是机密,整个临海市不会超过十个人明白。
程昭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占领军最近在清查游击队,"她低声说,"这种刑事案子他们不会插手。"
"嗯。"顾诗婷把宝石项链交还给她,"需要排查近期失踪人口吗?"
"已经在做了。"程昭看了眼手表,"等法医完成初步尸检,我们先回局里开案情分析会。"
值班室门开了,清洁工被女警搀扶着走出来,脸色灰白。程昭走过去,声音放柔了些:"能再描述一下发现时的情形吗?"
清洁工攥着水杯,指节发白。"就、就是那个黑袋子...我以为是烂肉,想扔进压缩车,结果……"他喉结滚动,"结果……看……看到一节手指头……"
顾诗婷站在一旁观察他的表情。恐惧是真实的,没有隐瞒的迹象。
"袋子原本在垃圾桶什么位置?"她问。
"中间,离地一半,"清洁工比划着,"像是扔进去有些时候了。"
法医助手拎着相机走过来。"程队,拍完照了,可以运回实验室做详细检测。"
程昭点头,对民警交代:"把监控录像尽快送回局里,再排查附近居民有没有听到异常声响。"
天色渐暗,转运站的照明灯亮起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圈。顾诗婷走到垃圾桶旁,蹲下查看内侧。桶壁有几道新鲜刮痕,高度齐腰,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
"有发现?"程昭在她身后问。
顾诗婷指着刮痕。"抛尸者可能戴了手表或手环,动作很匆忙。"
程昭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比对着刮痕的间距。"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手佩戴硬质物品。"她站起身,"通知痕检组来取样。"
街对面的宪兵掐灭烟头,开始驱散围观人群。其中一人喊着:"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顾诗婷看着他们臂章上的黑鹰军徽,她什么也没说。
法医助手合上装尸块的冷藏箱,拉链声在寂静的现场格外刺耳。程昭拍了拍顾诗婷的肩膀:"走吧,回去看监控。"
两人向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顾诗婷回头看了眼垃圾桶,里边的东西已经被全部取走,只剩空荡荡的桶底。红宝石项链现在锁在证物袋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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