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来乍到 她们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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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甲光向日。
早上八点半，临海市警察局的门口已经人来人往，警察们或是搭公交车，或是骑自行车，三三两两的走进门口，还时不时地和熟人打招呼，街边的包子店冒着热气，为这栋二十五年前的老建筑添了几分烟火气。
唯一有些不和谐的是街角的自行反坦克炮残骸，战斗室上有个碗口大的弹孔，看样子是被滑膛炮或者其他型号的身管火炮打的，一顶烧焦的坦克帽挂在打开的舱口上，生锈的履带下，粉色的月见草和黄色的雏菊长在一起，花瓣上泛着朝阳的光。
顾诗婷看了一眼门口光秃秃的旗杆，又看了看街角被打成废铁的反坦克炮，戴上帽子。整了整衣领，快步走进了大门。
“新来的？没见过啊。”
“是内勤吧，听说内勤回家了。”
“看架势像是刑警。”
“姐姐好美，想贴贴~”
顾诗婷脚步不停，腰板停止得像根天线，她快步上了三楼，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着电脑啃包子。
“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副队长是空降的。”
“是啊，还不到三十岁，真不知道……”
“哎呀，都这份上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
顾诗婷微微皱眉。
她知道，自己不仅是“空降的人”，还是很重要的人。她的母亲正是唯一一位黑玫瑰帝国公爵，帝国陆军高阶上将，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棋手之一。
正因为如此，自己全套履历，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只有姓和警察大学就读经历是真的。
要是游击队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定会除之而后快吧。
她自嘲的笑了笑，敲响房门：“临海市警察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顾诗婷，奉命报道。”
门口的位置坐着个穿蓝制服的女子，蜜色肤色，一头短发，看着很精干，短袖衫下隐约透出结实的肌肉。
她抬起头来，丹凤眼扫过她的脸，站起来回了个礼、
“进来吧，我是刑侦支队队长程昭。”
顾诗婷进门，落座。
“请您指示。”
“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情况，顾小姐。”
另一个警察开口：“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情况，临海市是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情况是很复杂的。”
顾诗婷点头，看起了档案。
程昭喝了口牛奶，才发现已经凉了，她的手边是顾诗婷的档案。
27岁，黑玫瑰帝国首都科技大学和警察大学双学位，履历优秀得无懈可击，但是她真的能当一个好警察吗？
或者……
关键是三个月前的那场战争，白竹联邦引以为豪的强大军队在黑玫瑰帝国先进的天基武器集群和突然袭击双重优势面前一败涂地，战线一退再退，很快就丢掉了上千公里的领土，连沿海的临海市都丢了。
那天市长宣布临海市为不抵抗城市，程昭就在街上和留下来的同僚维持秩序，
那天，进攻方的坦克纵队就在路口等红灯，她能看到车长舱口上的扫视街角的女兵，她们涂满油彩的脸上还有高中生般的稚气。
即使打了败仗，占领军并没有为难这些非武装人员，最初的混乱结束后，他们超过一半都还在继续上班，毕竟无论是占领军，还是市民都不需要混乱的秩序。
包括程昭在内，她年迈的父母都在这里，实在是经不起逃难的奔波了，因此程昭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的原因，队长当时正在首府开会，如果没死的话应该已经撤了。
她是自己的下属，自己应该和她通力合作，但她是侵略者，自己应该厌恶她……
程昭看了一眼，作为刑警，她的注意力并不差，一眼就看了出来。
众人都穿着黑色的公发警鞋，但顾诗婷的脚上却是棕绿色的黑玫瑰帝国通用型野战靴，裤脚和野战部队一样用绑腿绳束在靴筒上，这种靴子曾经穿在无数南方集团军群士兵的脚上，踩踏白竹联邦的土地。
从靴子上收回目光，她走向了档案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条。顾诗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看着一沓案件档案，指尖轻轻敲击纸面。她的思绪却飘回了七年前——
那时她刚从黑玫瑰帝国首都科技大学毕业，报名参加了“风信子”山地猎兵旅的征兵选拔，靠着从小学习的军事知识和强健体格，很轻松就通过了选拔。
两年的服役期里，她学会了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里潜伏、翻越三四千米海拔的山脉，也习惯了脸和手迎接风雪的刺痛。
退役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报考了警察大学。档案上只写了“普通服役经历”，没人知道她曾是精英部队的一员，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警察厅长把她派到临海市时，曾问她是否想去更安稳的内陆城市。
她拒绝了。她不想靠母亲的权势换一条轻松的路。
“啪。”档案合上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抬头，看见程昭正站在复印机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翻着刚打印的文件。程昭的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
顾诗婷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文件，但眼角余光仍忍不住观察着这位队长。程昭走路时脚步很轻，说话简短直接，对下属的汇报只点头或摇头，几乎不笑。
啊，太高冷了，不好相处。
她正想着，程昭突然转头，视线直直地撞上她的眼睛。顾诗婷立刻低头，假装在纸上写笔记。
程昭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扬起。她想起自己刚当警察时，也是这样偷偷打量前辈，结果被当场抓包，还被训了一顿“观察力不够隐蔽”。
“顾副队。”程昭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顾诗婷抬头：“程队，有事？”
“下午两点，有个案情分析会，你准备一下。”
“明白。”
程昭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顾诗婷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跟发指令似的，连个语气词都没有。
——算了，反正只是工作关系。
中午，办公室里的警察三三两两出去吃饭。顾诗婷没动，假装有事情，隔了一会才下楼。
她不太想和同事一起吃饭，怕被问东问西。
程昭没走，坐在电脑前敲键盘。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饮水机接水，正看见顾诗婷提着包装纸印有便利店logo的饭团回来，
——早上那双野战靴不见了，换成了一双普通的蓝色运动鞋。
程昭挑了挑眉，没说话。
顾诗婷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缩了缩脚。她本来不想换鞋，但那双靴子太扎眼，天气热，穿久了也闷脚。
“鞋不错。”程昭忽然开口。
顾诗婷愣了一下：“……谢谢。”
程昭没再搭话，端着水杯回了座位。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页声。顾诗婷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程队，你不去吃饭？”
“待会儿。”程昭头也不抬。
“哦。”
又是一阵沉默。
顾诗婷低头整理文件，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打破这种尴尬。她不是擅长闲聊的人，在部队里，对话通常只有“是”和“明白”两种答案。
程昭忽然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吧。”
“去哪？”
“食堂。”程昭拿起外套，“去谈谈侦查实务问题，后勤科那里的鞋子库存还够，你没有可以去领。”
顾诗婷怔了怔，她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但没想到程昭会主动提。
“好。”她站起来，跟上程昭的脚步。
走廊上，程昭走在前头，顾诗婷落后半步。她看着程昭的背影，心想，这人虽然冷淡，但至少不刁难人。
——也许，没那么难相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来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