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跟踪 是不是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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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跟踪
三层楼的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拥挤着一股饭菜香味。
撑着下巴，烦闷地用筷子翻弄着盘子里的饭菜。飞飞瞅了瞅我的餐盘：“蓝洛雪，就算你要浪费食物也不至于这么虐待人家吧？这好歹也是食堂的叔叔阿姨辛苦劳动的成果呀。”
一看，的确快被我搅成稀泥了，这下更没有食欲了。可陈飞飞还鼓着双颊看着呢，她一向都很坚持原则，执着而倔强的小鹿。
勉强拾起筷子夹了几口，就放下了。
对飞飞叹口气，无奈地说：“飞飞，我是真的吃不下了。这些剩饭剩菜都会拿去喂猪，我也算是为养猪业做贡献了。”
飞飞哼了一声，看看四周，疑惑地问我：“小柔呢？她怎么没来吃饭？”
“人家正和乔子昂那小白脸相亲相爱呢！”听见这话我更不高兴了。
凤小柔学习刻苦，遇到不懂得非得弄明白才安心，甚至忘记吃饭。今天她也是遇到难题，在教室里和乔子昂讨论问题，还让我和飞飞先去吃饭。而平时都是她陪我的。
额头突然被陈飞飞用筷子反面戳了一下，很痛。我哀怨地看着飞飞，用眼神控诉她的行为。
陈飞飞满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你呀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朋友不是恋人，别总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角里套！”我揉着而又，瘪着嘴不说话。
吃饱后我们收拾了餐具就往教学楼走去。路过小卖部时，我想了想，跑去买了袋饼干，又继续往回走。
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凤小柔正一手按住课本，一手捏着笔杆思索着什么。我推了她一下。凤小柔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我。提起手中的饼干在她眼前晃了晃：“笨蛋，又不打算去吃饭吧？”
“真是爱死你了！”凤小柔接过饼干，冲我粲然一笑。
表示明白地耸耸肩，我回到座位上。陈飞飞坐在位子上发短信，拇指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运作着。
我咬了下唇，直接站在飞飞桌旁问她：“飞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林杉？”
她身子僵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不去。”继续玩手机。低垂的头看不清表情。
独自一人向天台的方向走去。虽然五班在我们楼上，但我估摸着这个时间林杉应该不在教室里。
拐过弯，空旷的平台展开在眼前。天台一角遗弃着一张破旧的乒乓球台，另一侧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趴在栏杆上。
我走过去，背对着她，嘟嚷了句：“坏人。”
林杉转过脸静静地看着我却不出声。她的唇很薄，此时紧紧地抿着更是只剩一条线，细细的眉眼透着伤感。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我不满地换了个姿势，正对着林杉：“你到底在想什么呀？”倔强地看着她。
她微低了头，嘴角牵出苦涩的笑意：“你还小，以后你就会懂了。”
我顿时纠结起来，这句话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男人拿来搪塞我的。
林杉并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轻柔地揽过我的肩，问起我的近况。像是逮到一个发泄口，我不停地向她抱怨着。林杉只是面带微笑地听我抱怨，时尔点一下头。
傍晚的光线依旧强烈，云朵舒缓地飘过天边。天台上经过的人会怪异地看我们几眼。空气里起浮着潮湿黏腻的气息。即使如此，我依然不想离开。
转眼便到了周六下午。
窄小的车站遮棚下堆满了人，一辆辆车带走一批又一批，学校里仍有学生不断地涌出。从高处看去，就像无数的蚂蚁在爬来爬去。
因为周末的缘故，许多女孩都换上了艳丽的服饰，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轻松谈笑。或等车回家，或等着帅气的男孩邀约出玩。
和凤小柔一起站在树荫下等公交车。背着鼓鼓的书包，我不停地想着话题和她聊天。凤小柔一边说话，一边探头望向公交驶来的方向。
她像是看见了谁，眼睛闪闪发亮，用手遮着嘴，一把将我扯到她前面：“快看那是谁！”
不远处的少年身形硕长，样式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清雅之感。他微偏过头安静而专注地听同伴讲话，柔软的脖颈露在空气里。影子被拉得长长地。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优雅而圣洁。
似乎人群里只能看见他一人，像是一幅立体的水墨画，画中的少年遗世而独立。
即使没有看见正面，我也知道那是安心，一个优秀干净的少年。
我痴痴地看着安心，隔得这么远好像也能嗅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直到他上了一辆公交车，我才反应过来。
小柔抓住我的手往车上跑去：“快呀，此时不跟更待何时！”
等到赶上公车，我们已经是气喘连连了，还好没有错过。我听见后座上一位阿姨在说：“瞧现在的小孩子多抓紧时间呀。”
我不好意思地握着栏杆。抬头一眼便看见了安心站在公车的另一头。他轻松地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闭了双眼。
车开动时我十分惊讶地看着凤小柔：“你怎么还在这儿呀？”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她无辜地看着我。
“可是，可是，你家不在这个方向呀！”
凤小柔递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埋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小笨蛋，回家我可以晚点回，但如此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呀。Ann搭的公交车和你是同一路线，指不定他就住在你家附近哦。”
脸上悄悄地染上了红晕，我紧紧地抓着栏杆点点头。
夏末的空气令人焦躁不安。拥挤的公车内浓重的呼吸和说话声簇拥着温度计里的液体往上爬。发际冒出了密密的细汗。车内的人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乘客肆意交谈的声音。
模糊的车窗外，一栋栋建筑恍惚而过。我就像是被关在罐头里的沙丁鱼，胸口涌上烦闷难受的感觉，但还是很开心。
安心下车后，我和凤小柔也随之下了车。看了看站牌，这里和我平时下车的地方相距两个站。我们不紧不慢地跟在安心身后，他一直没有回头。
心里有些忐忑，凤小柔说这叫打探敌情，掌握先机。摸清他回家的路线才能制造机会。
跟着他走过一条街，这种经历新鲜又刺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竟然是乔子昂。
他穿过斑马线，走到安心身边，熟稔地同他打招呼。两人结伴同行。
“啊，他们以前是一个班的！”小柔恍然大悟地拍手叫道，然后不顾我的抗议硬拖着我的胳膊向他们跑过去。
“嘿，好巧啊，乔子昂！”凤小柔挽着我从他们面前经过，假装才看见他们很惊喜地问着。
很明显，乔子昂被我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干巴巴地应着。而安心只是轻轻地挽起唇角。
站在安心面前，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了。平时躲在一边观察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感觉很不适应。
凤小柔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安心：“乔子昂，这位帅哥是谁呀？你也不介绍介绍。”
安心似乎愣了一下，眯了眯澄澈的双眸开口道：“我是安心。”
“安心在五班。他可是我的好哥们哦！”乔子昂伸出胳膊勾住安心的脖子，随意的举动令我嫉妒不已。
“嘻，你们一个班出来的长相差别却这么大，啧啧。”小柔摸着下巴取笑乔子昂。
其实乔子昂卖相也算不错了，白白净净的一男孩子，只是比起安心的确差了很多。
乔子昂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想起来又问我们：“对了，你们怎么在这儿呀？”
小柔毫不迟疑地开口：“我是送她回家的哦。”面对三个人的注视，我慌乱得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盯着我看了一会，乔子昂眨巴着眼睛开口道：“呃，你好面熟哦。你是谁呀？”
“你这个白痴！她是我们一个班的啦！给我记住，她叫蓝洛雪！”凤小柔气得伸手就往乔子昂胳膊上招呼，惹得乔子昂嗷嗷直叫，不断地求饶：“记住啦，记住啦，她叫蓝洛雪。我这不是才到七班一个星期嘛，怎么记得完呀！”
我感觉很尴尬，尤其在看见安心温柔地望着小柔后，更觉失落。上前拉住了小柔，告诉她我该回家了。
乔子昂稳了稳打闹中滑落的挎包，问道：“你们往哪边走呀？”
察觉安心的目光，我吓得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小柔抚额：“那边是公共厕所......”我欲哭无泪，只要一到安心面前我就会狼狈不堪。
偷偷地看了安心一眼，他仅仅是嘴角含笑地站在那里。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失望。
最后还是凤小柔拉着我向他们告别。人一离开，小柔就问我：“还跟不？”
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我摇摇头，颇为沮丧地揪着书包上垂下来的带子。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我的心却空荡荡的。
小柔温柔地挽起我的手，安慰道：“好啦。虽然你表现得有点逊，但你们也算是互相认识了。这也算是一大进步呀。”
我沉默着，脑海里却不断的回放安心注视着小柔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就算认识了，恐怕他记住的也只有小柔吧？
陪着小柔走到站台处。目送她上车后，就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臂弯里，咬着下唇，不去理会过路人异样的眼神。高大的槐树枝桠洒下的叶影落在背上。
过了一会，感觉心情好些了。站起身，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踩着盲人线一步一步地挪回家去。
回家的陆似乎很短，一阵恍神就到了我家楼下。看看手表，六点一十。这表还是去年生日时飞飞送我的礼物呢。
公路上一辆出租车与我插身而过。被惊了一跳，我立马退到台阶上。车却在路旁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名中年男子从后座上转了出来，站在我面前。四目相对，我的手捏成拳，怯怯地唤了声：“爸。”
在我们沉默着的时候，不远的巷口处，一个女人依墙而立。
她的额角布满了沧桑，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们，各种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令她扣住了手中的钥匙，在掌心压迫处深深的红痕。
我希望我爱的人都能获得幸福。但生活却总是无情地击碎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