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全明星周末6 上车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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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还开着。储物室里空空荡荡，尘土仍然像往常存在于这老旧的空气中，呼进肺里。
刚才还在这间房的人，已经永远少了一个。
叶修摸了根烟，还是把手放下：“虽然我可能没什么立场说，但是这种情况，不追吗？”
江重摇头。她的目光放的很远，眼睛里全是叶修看不懂的深沉，像一潭黑水，吞没了不可言说的情绪翻滚，一如三年前离开的那样。
她转身背对，背影好像有点微躬，崩溃的微微颤抖，却转眼站的笔直坚毅，像一把不会弯的刀。
“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或许他还有别的想见的人，或许找个准备好的地方等死。”江重的声音很果断。
江重的眼前好像重新看见了广西张家古楼死去的潘子，墨脱雪山里悄无声息的一具具被大雪掩埋的尸首，沙漠里枪林弹雨，留下脱水的皮肉骨。她嘴唇有些颤抖，眼里却已恢复成一滩平静的死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今天的事和你无关，对不起。”江重低下头试图掩盖脑海里激荡的画面，不将它们与眼前的叶修联系起来。
幸好一切危机都结束了，不然如果真的把叶修牵扯进了什么局，她恐怕会疯掉，彻底打乱一切。
储物室内的白炽灯一闪一闪，昏暗模糊中，令人窒息的灭顶恐惧一寸一寸爬上她的脊柱。
她的背影笔直冷硬，脚下的身影却在随风颤抖模糊。
江重闭上眼睛，浑身火热又冷如冰窟 ，心脏还在猛烈嘶吼。
她捂住耳朵，屏蔽一切声音，眼前的世界陷入深红的虚无之中。
叶修静静看着她，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不要想了。也是巧了，我从后台抄近路正好路过。其实我巴不得见见你这些朋友，居然还有情敌。”叶修笑着转移话题，拍拍她后背，哄小孩一样。
江重睁开眼，眼前的深红潮水般褪去，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看见叶修耳后的碎发有点长了，软湿贴在后颈，好像出了冷汗。
“不是。”江重埋在他肩头，无意识翘了嘴角。她想说没有情敌，却找不到什么理由拣来解释。
但是不该这样，这么亲密温和的彼此贴近，江重想从他怀里起来，像三年前那样，严令说明她的危险，身处境地的不正当，和叶修划清界限，冷眼离去。回到那个机关算尽，明枪暗箭的世界，那才是她，无情冷血，杀人不眨眼的代名词，江湖上见刀如见人的重姐。
可是身子变得轻飘飘又无比沉重，江重感到一种完全包裹的安全感，他的胸膛并不宽广，可是足够温和，有种难以言说的温暖。
*
半夜的s市街头人流稀少，气温骤降。本身轮回场馆就不在市中心，郊区本来夜生活就没那么丰富，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辆车，闪着冰冷的车灯驶过。
叶修站在马路旁边，安静的抽烟。
生死从来都是震撼而沉重的事，叶修这辈子没怎么经历过，也没法很快从死亡的情绪里缓过来。苏沐秋出车祸的时候，他站在ICU门外冷汗直冒，不停的焦急走动，内心无比期盼又慌张。但是得知死亡通知却是一瞬间的事，医生带着口罩从病房出来，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悲伤，让家属节哀。那是一瞬间的崩溃，和无尽的难以置信。
叶修其实在出殡前几天都没感觉到苏沐秋真的离开了。他好像一直都在，只是碰巧看不见而已。在嘉世网吧打稀有材料，和他半夜不睡觉，在出租屋一脸兴奋讲君莫笑的其他银武。
那些日子像是飘了一层飘渺的烟雾，时间越久，苏沐秋的痕迹就越少停留在脑海，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梦见他，醒来怅然若失，痛哭一场。第二天起来还要继续比赛。带着苏沐秋那份一起。
可是今天叶修又遇到了一个要死的人。浓厚，沉重，却欢脱的面临死亡。他明明那么生动，却平静说着那些听不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命运，像江重说的，在等待自己的死。好像他们早就该死了，只是一直在不报期望的，拼命的多活几天享受。
一辆通体黑亮的奔驰GLE驶来，停在马路上，带起一阵轰鸣声。
如果叶修有对车方面的爱好研究，一定能一眼看出来这辆越野车经过了非常全面，功能性的改装。很遗憾叶修完全没有研究，他只知道陶轩前几年提了一辆奔驰，也是这个车标。
“上车。”车窗摇下，江重脚踩漆黑的皮靴，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
叶修从善如流。
打火，发动机再次发出响亮的轰鸣声。车内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莫名紧张了起来。
“什么时候混上的大奔？真是沾你光了，也让我坐上了。”叶修拉上安全带，调节气氛逗她。
这话在江重听来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调侃。恰恰是他们联系稀少，隔绝彼此生活的写照。江重多少对叶修这些年还是比较了解的，叶修却是完全不了解如今的江重。连有辆车都觉得稀奇。车是她这些年生活必不可缺，也微不足道的细节之一。
s市的别墅停车场停着她起码五辆车，都是之前来回跑全国盘口不方便，顺手在s市买的。有当地牌照的车，在当地办事受限少，江重常去的几个城市都买了房挂了几辆车。车多了就有一定的隐蔽性，还能在车里睡觉。s市当地的地头蛇还给她搞了几个沪A的车牌，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好几年了。”江重含糊带过，努力猜他话里的意思，“你喜欢这个车？”
“还行吧，之前陶老板有一辆挺拉风。”
“哦，”听见陶轩江重微微皱眉，“那不要这个了。”
“怎么就不要了？咱理智点，不能败家，”叶修被逗笑，看着眼前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车也挺好的。那陶轩好几辆车，概率碰巧了也没办法。”
“我也有的是车，”江重转过头和他对视，窝窝囊囊的不服气，说出了惊天的离谱话，“我还有法拉利。”
叶修傻眼了。
他好像，傍上富婆了。
明明十几岁那会他刚离家出走，江重来杭州找他都是借的她那些朋友的钱坐火车，吃泡面住网吧那是日常生活。五块钱的牛奶雪糕都得两个人掰开一人吃一半。
“厉害厉害，”叶修鼓了鼓掌，“买这么多车，我一个都不配知道呗？也是，毕竟‘我们都没任何联系了’。”
“不是，没有。”江重自知理亏，全然没了道上重姐的气势，小心翼翼，支支吾吾，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只能眨巴眼看他。
叶修噗嗤笑出了声，也没继续提：“不是什么？有那钱买车支持汽车行业，怎么不支持支持荣耀电竞行业？汽车销售可不愁卖。”
江重哑口无言，完全应对不了联盟第一脸T，抹了蜜的嘴。叶修说话总是很有道理，难以反驳。
“哦。”江重只能点头表示认可。
叶修很受用，加倍点头：“很好，开车吧。以后买车记得说。”
…………
江重握住方向盘，默默看他头顶翘起的头发。
“怎么了？”叶修问。
“酒店在哪？”江重问。
叶修扶额：“把送我回去这事给忘了。”
报上酒店名，江重开始导航，重新启动发动机。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没营养的寒暄结束了，气氛恢复了凝结的紧张。
窗外冰冷的马路，青色的沥青。车内空间狭窄，纯黑的内饰沉默不语。空气都凝结了，坐立不安。
还是叶修先开口。
“重儿，我们该聊聊。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叶修静静看她，眼神很平静，是山雨欲来的大事感，“你的那些过往，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有什么有的没的。”
“过去我理解你尊重你，人总要有不同的活法，只是你的艰难，危险了一些。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在努力做想做的事。”叶修叹了口气，“只是你不这么觉得，选择了独自背负你那些代价。我们失去联系整整三年。你说你失去一切来达成这三年，你说要么死，要么活着胜利结束一切。可是现在结束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恢复平和：“你活着回来了不是吗？”
叶修的眼神那么平静，看的江重心里钝痛，像被生锈的刀反复扎进心脏，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紧紧握住方向盘。
“我不想逼你面对。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你来讲，我变成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人。”叶修也不看她，转头目光跟随车窗外的风景飘远，声音依然平静，只是有点哑，“都是我的猜测，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虽然没你的那些朋友交情深，但是也还不错。”
话还没说完。
“你很好。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江重有些语无伦次，眼睫颤抖。
叶修和吴邪解雨臣他们，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江重从来没把他们联系起来看过。
“好好好，”叶修笑了一下，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上次你来兴欣网吧看我，我本来以为我们要重归于好。但是你又走了，当然你也没必要留在那，又不是员工。”
“重儿，我不知道你在躲避什么。那不是我，是一种你一直夜不能寐的可怕东西，有关你的过去，对吗？”
“嗯。”江重心乱如麻。
他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住。
“可是我们总得见面，继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全明星周末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