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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李玉锦抱着王妃离开后,屋内响起瓷片落地碎裂的声响。

      姜鸢从屋里收拾好自己出来,直奔御花园而去,侍女在身边低眉顺眼,不敢说话,只得快步跟上。

      “去把这御花园的蠢奴全都给我叫过来,竟叫本县主当众出丑!”

      侍女这才懦懦应是。

      二人却在回廊转角险些撞上一人。

      姜鸢怒火正盛,正欲斥责的话,看见来人时噎在了喉中,“戚容表哥?”

      她退后一小步,摆出一个笑脸来,“这个点,你不是该在武场吗?”

      见到她,李戚容没什么表情,墨袍衣角被回廊风吹得翻动,他身形挺拔地立着,黑眸深不见底,此刻正静静睨着她,不发一言。

      姜鸢被看地发毛,“戚容表哥......你怎么了?”

      李戚容没有回答,直到姜鸢忍不住又后退半步,他才忽然展颜一笑,露出少年人般干净明朗的笑容:“县主这是要去做什么?”

      提及此,姜鸢面色转而阴沉:“御花园的蠢奴失职,让我在那个低贱民女面前丢了面子,我正要前去落罚。”

      李戚容和姜鸢年岁相近,都俨然一副少年少女的稚嫩模样,但在宫人眼中,这位七殿下阴晴不定,却是个比太子殿下还不好相与的主。

      “哦,原来是这样。”李戚容缓缓收了笑。

      姜鸢一把抓住李戚容的袖子,“表哥,你不知我今日我受了多大委屈,六殿下也不帮我。那个云惊怎配为恭王妃,我真是厌恶极了她。表哥你替我收拾她好不好?”

      李戚容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低眸瞥了姜鸢一眼,抽出自己的衣袖。

      左不过拿他当刀使,鬼才不会替她出这个头。那李玉锦到底有什么好的。

      姜鸢望着李戚容擦肩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也是个狗东西。”

      ......

      回恭王府的马车上,李玉锦替云惊简单处理伤口。

      云惊好整以暇瞧着这人,精雕细刻的脸,原本舒展的眉就要拧到一块儿,好似真的万分自责。

      云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然凑近李玉锦耳边,吐气如兰:“殿下抱了我一路,许多宫侍都瞧见了...”

      李玉锦耳尖一瞬红了,面上还要装得不为所动:“别乱动,小心伤口。”

      云惊瞧着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反复咀嚼着殿上大燕皇帝说的话——

      “那是他第一次求朕,说他真心心悦于你。”

      云惊暗暗思索,她这夫君在皇帝老儿面前,真是鬼话张口就来。这对父子二人之前的气氛略显微妙,回头让青竹找人去深探一番。

      心念电转间,云惊软下腰顺势坐进李玉锦怀中,双臂交织攀上他的肩,偏头凑近他的唇:“殿下抱我一路,不知羞……怎的妾身现在想抱抱殿下,殿下却羞赧不已?”

      李玉锦原本垂下的手却不受控制扶上她的腰肢。

      他不闪不避,气息微乱,竟隐隐有迎合之意。

      云惊心头微沉,眼中却仍柔情绵绵,她唇偏了几寸,吻蜻蜓点水落在李玉锦的脸颊。

      几息之间,李玉锦的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而云惊利落地抽身,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丝毫没有推拒之意,不是狗东西,就是有几分垂涎她的美色。

      云惊觉着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

      落幕入夜,恭王府。

      清室内水雾缭绕,绿云拧着帕子小心翼翼伺候云惊沐浴。

      “姑娘今日何必与那荣安县主较真?她不过是个骄纵的,您伤了自己,才不值当。”绿云声音压得极低,“难道就为博殿下心疼?”

      “这个荣安县主可不只是个骄纵的,她给我杯中下的慢毒能让人悄无声息去了命。慢毒入喉。一个出身卑微的王妃突然病逝,不过是命薄罢了。”

      绿云惊愕:“这位县主竟这般胆大妄为?”

      云惊不置可否,“今日我若示了弱,往后就要承受她无休止的刁难算计。”

      “那六殿下呢,他可知荣安县主如此行径?”

      云惊闭目靠在浴桶边缘,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李玉锦是个聪明的,两个女子间的明争暗斗他怎会不清?”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绿云不解地望着她。

      “那姑娘还......”

      “正因如此,我才偏要将戏台子搬到他面前。”云惊突然睁眼,水珠顺着睫毛滚落,“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嫁入皇室,龙潭虎穴,若不让他看清我孤注一掷的决心,往后他怎会全心站在我这边?”她指尖划过水面,“李玉锦那个呆子,是吃这套的。”

      李玉锦和其他皇室中人并不亲近,而她如今是和他日夜相伴的枕边人。

      绿云似懂非懂地点头,却见云惊忽转话锋:“今日宫中消息如何?”

      “今日探得的消息可是有意思的很。主子可知,如今的大燕皇后并非原配,早年先皇后病逝,膝下留有两子,大皇子离京隐居,四皇子常年驻守边地。太子一党独大,唯有五皇子能与之抗衡。”绿云凑近耳语,“五皇子是静贵妃所出,母族在朝中虽不显,但他们懂得审时度势,厚积薄发,如今静贵妃又深得圣宠。一个娴静淡泊的贵妃,养出了个玩世不恭的五皇子,这母子二人韬光养晦,扮猪吃虎可谓打得一路好牌。实不简单......”

      水声轻响,云惊指尖轻叩桶沿:“派人去查这位五皇子。”

      ......

      寝屋内弥漫着药香。

      李玉锦手指修长,轻点在云惊手心,烛火将他侧颜映得如同玉雕。云惊盯着他微蹙的眉头,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的眉眼,轻笑:“一点小伤罢了,夫君这般紧张,倒叫我受宠若惊。”

      手心覆上纱布,云惊故意“嘶”地抽气。

      “原来还知道疼?”李玉锦嗓音漫不经心,手上替她包扎却更加轻缓,忽而他动作一顿,道:“若你不喜燕京,我们可以向父皇请旨离京。”

      云惊险些被自己的气息呛到,她迅速软倒在他怀中,青丝散落满榻:“妾身不在意这些......”指尖在他胸前画圈,“不想夫君为难。”

      “好。”李玉锦抚过她发丝,回应得平静。

      云惊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自己胸腔里倒多了几分燥意。

      她只想在燕京的这段日子里,在她目的达到前,不求利用李玉锦多少,但求他不要成为自己复仇路上的阻碍。

      下在李玉锦身上的一剂药,过犹不及,否则终将适得其反。

      -

      李玉锦近日常于城西医馆茯苓居坐诊,云惊便总陪着李玉锦来茯苓居打下手。

      医馆药香扑鼻,人来人往,药柜前有位不起眼的姑娘总在忙碌,云惊却已观察她几日,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只觉得那姑娘动作利落,指尖在药屉间游走,戥子称量分毫不差,竟叫人看得赏心悦目。

      “王妃近日辛苦了。”

      茶盏突然递到眼前,云惊下意识在那双明净的眸子前晃了晃手。

      “吓到您了吧?”扶楹轻笑,“我八岁那年染病失明,家中贫寒,未能医治。后来因意外与家人走散,幸得老郎中收留。”

      云惊若有所思,“没有的事,我瞧姑娘好几日了。”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茶茶盏,“我倒觉得,你这双手,比常人灵巧得狠。”

      ......

      这日茯苓居格外忙碌。

      直到傍晚,人影才渐渐散去。云惊正与李玉锦正收拾药箱,帘子忽然被掀开——

      一前一后进来二人。

      为首女子庄凝有仪,气若春山,偏偏眉眼间笼着愁云,与这尘俗的医馆格格不入。云惊眉梢一挑,罕见地闭口不言,安静地退到李玉锦身后。

      “六殿下,本宫又叨扰了。”女子开门见山,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了。

      李玉锦神色如常,二人之间仿佛有了某种默契,他为她搭脉。片刻后,李玉锦温声道:“皇嫂身体康健,并无不妥,只是思虑过度,还需宽心。”

      崔静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

      云惊悄悄打量这位太子妃,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东宫已有两位庶子,偏偏正妃无所出......

      李玉锦当真诊不出问题?

      崔静姝的目光忽然转向云惊。云惊思绪被打断,佯装怯懦地揪住李玉锦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李玉锦侧身阻断二人交汇的视线,笑意谦和:“皇嫂今日来,可还有别的事?”

      “恭王妃果然如太子所言,是个美人。”崔静姝掩唇轻笑,示意侍女上前留下一盏糕点:“这是本宫今日从太和楼买多的糕点,六殿下勿要推拒。另外太子近日操劳,再替本宫抓些补药回去吧。”

      话落音,帘子又冷不丁被掀开,露出扶楹那张笑吟吟的脸。

      “娘娘可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方子?”她盯着虚空,轻声询问。

      扶楹突然冒出来,云惊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崔静姝反应,只见她神色如常,当是见惯不怪。

      “去吧扶楹。”李玉锦温声道。

      “好。”扶楹放下帘子,前去抓药,嘴里嘀嘀咕咕背诵着:“人参一钱、黄芪三钱、白术一钱五分......”

      崔静姝起身告辞:“过些日子我会再来。”她顿了顿,“还请茯苓居如往常一样,替本宫保密。”

      宁王府内,夜幕沉沉。

      李戚容正在院中练武,陌刀寒光凛冽,劈得木桩咔咔作响。下人远远站着,无人敢近前。

      “七殿下近日练武比以往勤了许多……”

      “那新人桩,你们不觉得眼熟吗?”

      “嘘!住嘴——”

      下人们窃窃私语,却谁也不敢说破。

      直到护卫匆匆来报:“殿下,太子在宫中进食后吐血晕厥!症状诡谲,医师束手无策。”

      话落音,陌刀劈入木桩咽喉。李戚容缓缓抽刀,刀尖落下木屑。

      “何人下手?”他带着几分泄力的气音,听不出喜怒。

      “尚未查明,东宫已压下消息,未惊动陛下和皇后。”

      李戚容眯起眼,将陌刀扔给侍从:“备车,入宫。”

      茯苓居闭店后,只剩老郎中一人。

      案台上留着李玉锦的字条:黄芪缺货,下月补记。

      长街高悬的烛灯黯淡,依稀映照出茯苓居内一道佝偻狭长的身影。

      老郎中颤巍巍端着药匣,火盆里炭火正旺,他抖着手将整匣黄芪倒进去。火舌猛地窜高,映得他皱纹纵横的脸忽明忽暗。

      恭王府寝院,云惊正倚在摇椅上“赏月”。

      绿云仰头望着漆黑天幕,纳闷道:“王妃,月亮在哪儿呢?”

      “在这儿。”云惊指了指心口,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儿。

      不多时,后院院墙掠过一道黑影,黑影上了房梁,最后落在云惊摇椅旁。

      “主子,东宫确乱。”青竹压低声音,“但消息被东宫压得密不透风。”

      云惊把玩着茶盏:“堂堂太子,这点场面还是镇得住的。”

      “不过.....太子现下已无事。”青竹道

      云惊指尖一顿,酒液溅在裙摆:“什么?”

      “李戚珩已脱离危险。”

      “这怎么可能。”云惊从摇椅上一跃而起,赤脚踩在青石地板上,“大燕皇室那群医师断不可能这么快就配出解药。”

      青竹摇头:“东宫戒严,再探不到更多。另外,七皇子李戚容连夜入了东宫。”

      “七皇子?那个和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绿云若有所思,“听闻他和太子感情甚好,如今七皇子尚还年轻,日后成长,想必也是太子的一大助力。”

      云惊缓缓坐回摇椅,念着这个名字:“李戚容......”

      庭院中的交谈声渐息,隐在暗处的一道黑影也悄然退下。

      “......”

      “......”

      “青竹,跟去看看。”云惊摆摆手,吩咐完又安然阖上眼,她还赤着足,夜凉了下来,落一阵风,她便“嘶”一声,将双足缩回裙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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