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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旧纸鸢 少女张扬的 ...

  •   “少废话!”晋绥冷沉着脸喝道,自己拿着从西岐兵手中夺来的长刀飞速挥舞起来,他猛地从窗户中翻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快步爬起来贴着墙根冲出去,这种情况下想要抽身出去唯有将对面的弓箭毁掉。

      西岐军一见他箭雨纷纷冲他而来,晋绥身法极为鬼魅,他几个旋身从木桩上借力,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飞射而出。

      他手上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飞来的箭矢落在刀影中不是折断便是弹飞,一时间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眨眼工夫便让他杀到了敌方阵营中去,他一早便看清对方的弓箭手不过十余人,且为了压制他们均站在了前方,只要他时机把握恰当,是有机会能够杀掉他们的。

      西岐人也想不到对面竟然有人这么勇,一个人便敢孤身独闯他们百余人队伍里来,一时间都愣了片刻。

      晋绥抓得便是这一时片刻的愣神,趁着这间隙竟然让他撕了个口子出来,杀进杀出长刀横飞而出,杀了好几个弓箭手,数把弓箭也被他毁掉。

      就这片刻工夫西岐人终于回了神,顿时数十只手向他抓来,晋绥一个后翻凌空踢开无数只手,自己反而借力后跃退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西岐人顿时怒不可遏,余下的弓箭手又开始搭箭射向他。

      就在这时,赵鹏一声大喝,晋绥顿时感觉腰间一阵巨力把他拉了回去,他滑步退回去,矫健的翻身回到了木屋内,而方才他所在的地方顿时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包围。

      晋绥不停喘着气,转眼一看其余人竟然一个都没走,正是他们方才合力才把他拉了回来。

      “你们怎么没走?”他皱眉,冷峻的脸上全是大颗的汗水。

      几人齐心道:“老大,我们不走,我们同你同进退。”

      赵鹏的话被抢了去,他笑骂一声,“滚你妈的犊子!这是我老大!”

      几人嘻哈笑道,“这也是我们老大。”

      晋绥冷峻的脸一松,不再冷若寒冰,“别贫。”

      几人正在生死关头,外头飞扬的箭矢如雨而落,对方被他方才举动激怒,百余人的脚步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胆小些人怕是早就被吓趴下了,这区区几人的队伍里头竟然全是嬉笑怒骂,好似将生死全然抛向脑后一般。

      留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并不多,晋绥没能休息多久,又如如法炮制翻窗而出,靠着方才搏命的法子再次杀了几个来回,虽然自己受伤不轻,但总算将对面的弓箭手和弓箭毁了干净。

      等再次被拉了回来,他顿时受不住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老大!”几人围过来,手忙脚乱地关心着,“你没事吧。”

      晋绥片刻不敢停,他猛地一刀将绑在腰间的麻绳砍断,大喝一声,“撤!”

      众人顿时训练有素地齐步后撤,开始夺命狂奔,从木屋后头的门逃出去继续往深山里头跑,谁人都不敢慢下来,生怕慢下一步便死在这里。

      *

      “这位便是平武侯夫人吧?”见了叶蓁蓁的身影,顿时有许多人迎了上来。

      叶蓁蓁只略点头应着,这些人不过是看重周家权势同她结交,她虽不算喜欢,但也不必要同人交恶。

      虽是冬日,这满院却是一片暖意,火盆烧的旺,整个院子一亭一射布置雅致,精贵艳丽的花本不是这个时节该有的,这处院子却好似一片花海,到处都是名贵艳秀的花朵。

      叶蓁蓁被众人围在中心,众人都是上至三品的大臣夫人,还有不少出身侯爵,却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她,嘴上笑着说好听话,句句都在夸她。

      叶蓁蓁不太自在,嘴上应付着,心思却有些倦怠,她不由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站着个女子,那身影半掩在花丛中,倒是不曾近前来,只是那远远望向这边的视线叫人不能忽视。

      叶蓁蓁忙出声讨饶,“谢过诸位夫人抬爱,蓁蓁遇见位故人,可否容我去打个招呼?”

      众人面上各异,却也不好拦着,纷纷让出个道来,眼神不住打量着她的背影。

      “许姐姐?”叶蓁蓁靠近那人,轻声唤着。

      许婉晴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会过来,一时有些说不上话来。

      “我瞧许姐姐一直看着我,怎么不过数月不见,许姐姐便与我生疏了不成?”

      许婉晴忙低头遮掩住眼中那丝讶然,摇头道,“怎会?是平武侯夫人如今今非昔比,我……”

      叶蓁蓁一愣,没想到许婉晴会这般说话,先前春日宴那个骄傲的工部尚书家小姐,如今瞧着却已经大不相同了,她心中憾然,难免有些失语。

      “既是无事,我便不打扰了。”许婉晴见人沉默,脸色也淡了许多。

      “许姐姐!”叶蓁蓁叫住她,“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婉晴犹豫许久,踟蹰不定。

      仰头叹息间瞧见一只挂在树上的纸鸢,她怔愣许久,不知怎得突然回忆起来今岁那场荒诞的春日宴。

      没有勾心斗角的言语机锋,唯有衣香鬓影间交错纷杂的笑语,少女张扬的笑意顺着飞扬天际的纸鸢越飞越高,总有无边的自由。

      “好。”死心一般,许婉晴垂眸想,只这一次,一次就好。

      二人心照不宣地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等再瞧不见人影,叶蓁蓁拉着人在一处亭子中坐下。

      “许姐姐近日消瘦不少?”

      “嘶——”不知抓了她何处,许婉晴低声呼痛。

      叶蓁蓁讶然,要去抓人胳膊,许婉晴忙抽回手,用宽袖掩住,话音颇急,“你有什么便快说吧。”

      叶蓁蓁一顿,轻咬下唇后松开,许久才开口,“是太子?还是太子妃?”

      许婉晴猛地抬头看她,眼神中全是震惊,好半晌她才回头,垂头道,“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太子性情并不如外人所见那般和煦,太子妃更是心窄善妒,这伤怕是太子妃所谓吧。”

      许婉晴死命攥着左手,身上不易察觉地发着抖,对于叶蓁蓁说的话好似置若罔闻一般。

      “太子侧妃明面光鲜,底下不好当吧?”

      “你这是奚落我?”许婉晴倏尔抬首,眼底一片冰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春日宴前?还是春日宴后?”

      叶蓁蓁对上她的视线,许久没能接话。

      许婉晴冷笑一声,“你一早就知道?”

      “怨不得,怪不得何锦思宁愿逃走也不可嫁,怕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你可真是好打算啊,但你怕是万万没算到何锦思竟然最后落了匪盗手里去,最后只能落得个病死的名声在外头吧!”

      叶蓁蓁讶然地看着她,许婉晴却全未察觉,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何锦思死的好啊!若不是她死了,这门好亲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够了!”叶蓁蓁出声打断她,“许姐姐,别再说了。”

      许婉晴死命盯着她,双目赤红一片,她猛地撸起袖子,雪白的胳膊上遍布各色伤痕,红得是新的掐痕,绿的紫的,花花一片,好似打翻了的调色盘一般。

      “你不是想看?你看啊!”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可是愤恨的表情没能持续太久,汹涌的泪水却已然夺眶而出,顺着她瘦削的脸庞淌下来。

      好似方才那个发疯怒吼的人不是她,她抑制不住地痛苦出声,那些身上的疼痛还未淡去,心上的伤口反而发酵起来。

      她想起来第一次被打,她哭着向太子告状,太子冷眼瞧着她,嘴上敷衍安抚一二,转而轻描淡写地警告一句太子妃,此事便这般轻飘飘揭过。

      而后来她被太子妃罚的更惨,那一次她被罚跪一夜,大雨倾盆而下,她像一具死尸一般晕倒在地上,直到第二日太子妃想起来,才允许她回房请医。

      那日她高烧不退,连病一月,不仅不能侍寝,还缠绵病榻差点丢了命。

      她一阵后怕回家求援,求着爹爹娘亲让她回家,可是爹爹怎么说?

      他说,“不过是妇人间争风吃醋小打小闹罢了,你乖顺些,不要去招惹太子妃。”

      后来太子命人“请”她回去,她父亲点头哈腰地冲着个侍从道歉,不住说都是她不懂事。

      而她的娘亲只一味叫她忍耐,让她顺从。

      她愈是想愈是痛,竟然不自觉地将心里那些话哭喊出来。

      叶蓁蓁听得眉头皱紧,心中痛惜。

      她上前轻柔抱住不停痛哭的人,手在她后背轻缓拍着。

      这十足疼惜的动作让许婉晴愣住,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又顿住,只泪水扑簌而落。

      “对不起。”叶蓁蓁保持着环抱她的动作,轻声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她知晓许婉晴被定为太子侧妃的时候人在淮南,本就鞭长莫及,但是这事情还是让她有些内疚。

      太子并非善类,太子妃性情更是暴虐,她苦心筹谋下让何锦思躲过一劫,可这位置总要有人顶上,她当时只顾着庆幸,却全然忘了提醒人提防。

      回来后事已成定局,她因着忙着济安堂事宜,也确实疏漏,这些日子想要去见见许婉晴,但是先前她截了宜嘉公主的婚事,虽宜嘉公主不曾为难,但是确实实打实同太子结下了梁子,自然不好邀人过府一叙,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机会,似乎也晚了。

      许婉晴发了一通火,委屈倾诉干净,此时也冷静下来,她推开叶蓁蓁的怀抱,扭过头去,满是无可奈何。

      “其实与你有什么相干?”她落寞一笑,“我自作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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