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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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睡前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当时混沌的天地二分，清者，上浮为灵：浊者，下沉为魔。
而后阴阳失序，天倾地陷，仙与魔爆发大战。此战，以仙人惨胜告终，仙人魔神十不存一。
千衍仙人借星辰之力，又殉以血肉神魂，得以将魔神残党镇压。他创建玄霄宗，传下仙法，令玄霄宗修士世世代代镇守封印。”
挽云捧着微生苏小小的影像，心里生出大大的疑惑：“那为什么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微生苏的影像脱离符纸，挽云手心跳下来，化为魂体状态。
她施施然转身面对挽云，正是当年风华绝代的模样：“因为近百年来，魔族余孽在暗中布局，组织力量。触手已经渗透到宗门各处，他们破坏重要的阵纹，并不断试探阵眼的位置。所以，一切有关封印的细节都被宗门刻意隐藏起来了。”
挽云看着眼前魂体，瞪大了眼睛。她几乎要以为娘亲还没死，就在自己眼前。
微生苏恢复身型，比较发现挽云现在只比她矮了半个头——在她错过的十多年，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带着些许惆怅地叹了口气，摸摸挽云的头：“身负仙人血脉之人，通过修习法诀可以感应封印阵法中的灵力流动，甚至一个人之力改变阵法的灵力流向。我怀疑就是微生家被灭门的原因。”
挽云依恋地用脑袋蹭蹭娘亲的手：“娘亲，你是要传我这个法诀吗？”
微生苏的回答在挽云的意料之外：“不，宗门为即将来临的危机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如果连这些都不足以守住封印，那即便用上微生家的法诀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的指尖此刻如薄薄的烟，月光透过她的手，替她轻轻抚在挽云的脸颊上：“芸宝，预言说你会死在那场大劫中……我一直不相信，直到我在完善生祭之法时，尝试把微生家的法诀结合……”
挽云听见关乎自己生死的预言，眼中愕然的神情随着睫毛的颤抖流露出来。但是，她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回握住微生苏的手。
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对微生苏说：“人生来死去，应尽须尽。娘亲，我不怕。”
微生苏看着挽云甜甜的笑容，忽然反悔了。
苍天无眼，这是多少代人的使命，怎么偏偏要落到她这未及笄的小女儿的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理头绪——她不愿任由所谓“命运”摆布。
恍惚间，忘了自己是魂体，想握住挽云的手，抓了个空：“芸宝，听娘亲的。如果封印崩溃了，你什么也不要管，去南海找你爹，知道吗？还有，一定要藏好自己的身世，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微生家的血脉。”
挽云听出微生苏话中的转变：“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镇守住封印吗？”
这较真起来的神情和戚无尘一模一样，让微生苏头疼。
维持魂体的消耗更多，微生苏逐渐难以维持魂体，就快消散了。现下显然没有时间和把话圆回去。
微生苏自嘲地笑了一声，心道自己早就死人一个，本该洒脱。怎么还在这天人交战，落得个狼狈不堪？
她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挽云：“如果生祭用的是微生家的血脉，效果的改变不能用倍增来描述。芸宝，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挽云眨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对微生苏说：“玄霄宗有数以千计的子弟以血祭阵，如果能以我一人性命……”
“好，芸宝，你的命运由你自己选择。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娘亲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微生苏轻轻刮了一下挽云的鼻子。挽云只觉一阵微风拂面，她发现微生苏的魂体已经其虚弱了。如果不是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恐怕乍一看都找不到。
“但是芸宝，我希望你知道：比起做拯救苍生的英雄，娘亲想要你活着。”
娘亲在眼前就要消散，可自己都不能抱到她。挽云要哭鼻子了：“娘亲，你要走了吗？”
“是啊，维持魂体太费力气。”
微生苏原本的计划是以影像的状态把一切给挽云清楚。可是，她好想仔细看看挽云长大后的样子，于是临时决定把解说的任务抛给陈止戈，而自己凝出魂体来。
微生苏伸手擦不掉挽云的眼泪，只好用从前哄挽云的语气假装苦恼：“芸宝，时间有限，赶紧睡着觉，让我入梦。再哭可就来不及了哦。”
“好！我马上去睡觉。”
入梦能与娘亲相处更久的时间，挽云慌忙跳起来，跑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闭上眼睛，努力放松神经让自己入睡，可心中充满不安，频频地睁眼看微生苏，害怕她就此消散了。
微生苏就坐在床前，眼睛里的笑意比月光还温柔：“芸宝，快睡吧。我保证你会有一个非常美的好梦。”
她哼起轻柔的曲调，手随着曲子一下一下拍打节奏，化作舒服的风来哄挽云入睡。
“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挽云睡着了，眉目舒展，嘴角挂着笑，看来确实是做了一个难得的美梦。
千机林禁地，有月色如水，倾泻在成片成片的杜鹃花上。那红色花瓣娇艳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里有禁制保护，与外界隔绝，纵使是虫鸟也不得进入，更妄提走兽。一到夜晚，这里好似空气都没有流动，静得压抑。
司徒空坐在空地上，尝试把细绳和花枝编成环。异族的血统给了他一双格外的深邃眼睛，沉静下来时，凭空生出忧郁的气质。
不多时，一阵空间波动如涟漪漾开，廉贞一贯从容优雅的向司徒空走来，昏倒独孤一念被他用法术丢到远处的空地。
“哟，前辈，都把人给带回来。怎么样，这小子能入得了您的法眼不？”司徒空把没做完的花环随手挂在身旁的枝叶上，拍拍手站起来。
廉贞皱眉：“差强人意。”
司徒空啧啧称奇：“差强人意？评价这么高？我还以为会是一塌糊涂，无可救药呢。”
他踢了踢正在趴着地上正昏迷的独孤一念，用鞋嫌弃地把他整个人拨过来，以免粘上独孤一念身上的尘土和血污。
不由的怀疑：“这长在蜜罐里的小少爷能独挡一面吗？”
廉贞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对司徒空说：“天赋不错，基础也扎实，要真打起来，你未必能赢他。”
“嗯？”司徒空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不符合我平时的观察……他会藏拙？”
“别多想，确实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小少爷。只是潜力不错，像湿水的海绵，压一压才能看出实力来。”廉贞习惯性地用灵气维护这里的杜鹃，发现了司徒空折下好几枝，冷眼瞥了司徒空一下，没有发作。
司徒空敏锐地感知到杀意，心虚的看向远处被特地留出的禁地入口：“也是，毕竟剑修心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就那楚无锋会藏点心思。说起来，今天他这条大鱼真的会咬钩吗？”
“会的，他捡到了师姐的手札，加上我暗中透露给线索，他肯定够找到这里。”廉贞抱臂，食指有节奏地叩在墨色的衣袖上：“而且，马上就到了——”
禁地的入口起了强大的灵力波动，廉贞嘴角牵起：“看，鱼儿这不就咬钩了吗？”他抬手将那人放进来，花海中的结界和法阵生效，足以隔绝一切留在他身上的追踪和监视。
一道身影踉跄着迈进禁地，向来一尘不染的月白衣衫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草屑，正是玄霄宗的首席弟子楚无锋。
几乎在他目光看见廉贞的同时，秋水剑便已不由分说地映着月光杀到廉贞身前。
好快！廉贞心里一惊，手心瞬发一个灵阵反拍向他。
楚无锋转动手腕，侧身巧妙地化劲卸力，数道剑气朝着廉贞逼去。这些剑气虽不算强劲，但角度刁钻难防，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堪称标准且出色的应对之法。
廉贞将劈向周围杜鹃花的剑气一一挡下，他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他并不想在此处与楚无锋动手，于是亮出了一块令牌——苍龙七宿之首的角宿之令。
“楚无锋，停手罢。我知晓你的来意，不如坐下好好聊聊。”
楚无锋看清令牌，并未即刻收手。守阵令使的身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楚无锋的敌意，却也在无形中加重了廉贞在他心中的嫌疑。
他手持秋水剑，旋出周身剑花，以剑气护住自身，同时将秋水剑紧握在手，蓄势待发。
“道尊见谅，”他神色平静，“弟子孤身不慎闯入千机林禁地，见到隐约黑影，唯恐是贼人，不敢迟疑而贻误战机，故而出手。”
楚无锋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让躲在暗处的司徒空听得差点笑出声来。廉贞也被也是无奈，没想到单是“取信楚无锋”这一步就如此困难。
“小子，我不管你查到多少，猜到多少。我现在都告诉你，生祭护宗大阵一事确实是我所谓。而这片杜鹃花海下，的确是微生一族的埋骨地，是链接全部生祭之阵的阵基。”
廉贞垂眸看着楚无锋手中躁动的秋水剑，神色坦然：“你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以问，我会酌情回答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微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