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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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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吧,把门关紧些。”
她身边的小芝应和着下去了,祥宝林又看着人家的背影欲言又止。
半晌重重地哼了一声,怎么就一点不知冷知热的?主子心里不痛快,不知道想些法子逗个趣儿?木头一样的,让干什么就只知道干什么。
瞧瞧人家宫里,会讲故事的,会梳发髻的,会做小菜的,就她宫里这几个,什么也不会。
祥宝林自躺在榻上掉眼泪,这一个个的,全是烂了心肝的贱人,上上下下便指着她一个人欺负,怕不是打量着自己哪天死了,他们好再攀高枝儿去。
她哭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昏沉得厉害,想喊人进来给她倒口茶喝,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还是砸碎了手边的茶盏,才发出些动静来。
“小主怎么了?”小芝跑进来,看她双眼红肿,额上还有细汗,先去屏风后面拧了一条湿帕子过来,却被当脸砸了一个茶盏。
幸而祥宝林手上没劲儿,茶盏摔落在小芝面前三尺左右,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几圈,里面冷掉的剩茶和泡得发黄的茶叶洒了一地。
小芝愣住了,只又喊了一声:“小主……”
“滚!滚出去!”祥宝林用了全身的劲儿大喊,小芝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前迈了一步,要把手里的帕子递给她。
“谁要你在这里假好心!等我好了,非叫内务府把你赶出去不可!”
小芝委屈极了,但跟了祥宝林一年多,已经了解她的脾气了,忙不迭收拾了地上的碎瓷,抽抽搭搭地出去了。
小米看见小芝红着眼睛出来,用气声问她怎么了,小芝走出去好远才回答她:“小主又生气呢。”
小米切了一声:“她天天生气,哪天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小点声儿吧,再叫她听见了。”
“听见便听见吧,最好把我送回去,也省得天天在这里受她这没来由的气。你说说,满宫里,哪有小主做成她这模样?
好好的一个宝林,天天跟那些小采女小选侍混在一起,听别人奉承她两句就乐得什么都不管了,拢共就那点子月例银子被她散得精光。
不去皇上面前露脸也就罢了,也不去那些娘娘宫里走动。哎呦,还是东宫里过来的老人呢,半点规矩都不懂。”
小芝四下看了一圈:“别说了,小主也是咱们能议论的吗?”
“瞧你胆小的。”小米有点瞧不上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晚上我去守着,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些什么火要撒。”
祥宝林把人赶出去后才懊悔,本来想喝口茶的,连人带茶盏都被她扔出去了。
这下好了,两个茶盏一个都没了,她哑着嗓子喊了一会儿人,没人听见也没人搭理她。
小米晚膳时分才推门进去点灯:“小主,小主起来用晚膳了。今日有百合莲子清鸡汤,小主用一些,也好降降火气。小主?”
小米一连喊了好几声,期间把寝殿里的烛火都燃起来了,榻上还是没什么动静。
她有点慌了,快步走近床榻,只见榻上的人紧闭双目惨白着一张脸,小米被吓得退了一步,又见她胸口有起伏,忙凑过去探她的鼻息。
有气儿的,有气儿的,没事,不怕。
她用指甲在祥宝林人中处狠掐了一把,榻上的人动了几下,含含糊糊地哼唧。小米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来人啊,去请太医,小主被梦魇住了!”
东殿里霎时乱成一团。
欣容华正喝着汤,跟身边的青思说着话:“今日这汤我不太喜欢,下次要还是这个,叫他们别送来了——又怎么了?”
青思很快去而复返:“听说祥宝林被梦魇住了,这会儿醒不过来了。”
“泼盆冷水,再拿两根针扎她手指头,看她醒不醒。”
“娘娘——”
“好好好,我吃饭,我吃饭还不行吗?”欣容华说了吃饭,眼睛却透过窗纸一直在朝外看,青思有些无奈:“奴婢去门口偷偷看,娘娘自用膳,有情况奴婢即刻回来报给娘娘知晓。”
“嗯,去吧去吧。”
院子里也点上了灯,太医提着医箱一路小跑着进来了,东殿里又是好大一阵动静,连向来不问事儿的丽贵人都派了身边的宫人出来询问。
太医在祥宝林头上手上各扎了好几针,这才见她脸色稍缓悠悠转醒,又在她手臂上扎了长长一根针,祥宝林深呼吸好几下,吐出来一口带着血丝的痰。
小米上前给她倒了温水漱口,祥宝林扶着床榻哑声问:“如何,我这是什么病?”
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断断续续地头疼,日复一日地心烦上火,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时常从噩梦中惊醒,如今更是到了醒不过来的地步。
太医收了针,躬身回道:“小主这是忧思过重,又兼之肝火旺盛,这才引发了梦魇之症,须得静心调养,不可再劳心伤神。”
“呵,我劳心?我有什么心可劳?总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就这几个蠢奴才,我劳谁的心去。”
太医也有些哑言,上次祥宝林摔倒并不是他来看诊,但从前的诊脉记录还在,他翻看过后便多问了两句:“小主小半年前摔过一跤,许是当时磕到了头,有些瘀血未能及时散开。只是在头脑里面,难以清除,一起用些活血化瘀的汤药可好?”
说起那次摔跤祥宝林就来气。
那会儿皇后还病着,便是德妃和贤妃二人在宫里只手遮天,说得好听为我主持公道,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她们往下查。
真是贤德。
她自在心里怨天尤人,难听的话说了一箩筐,太医许久等不到回应,去一旁开了药方就要走。
小米见状,忙追上去说好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还是知道:“太医,您多担待些,我们小主她……她就是心里不痛快。”
太医神色缓和了几分,道:“我自会尽心,只是小主这病,药石只能治标,若想治本,还得自己想开些。”言罢,摇头叹息而去。
难怪同僚们都不愿意来祥宝林这里,怎么说漏夜叫人前来,多多少少封个荷包,这边倒好,坐了半天一口茶也没有,追出来的小宫女倒算有些眼色,只是光打雷不下雨,一句实在的感谢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打赏了。
太医既然开了药方,自是东殿里留一份,尚药局里留一份,太医也会把药方详细地记在诊脉的簿子上,方便后面的人翻阅,也清楚哪些药曾经用过,效果如何。
东殿里发生的一切,自然是原原本本地到了欣容华耳朵里面,只是诊脉结果如何她没有听到。欣容华撇了撇嘴:“就她事儿多,不学学西殿那个呢,木头美人也是别有风味。”
接近戌时,小药徒才把配好的药送过来,小米看着这几大包药就是叹气,得,今夜又睡不好了。
按说宫妃的小病小痛该报给宫里管事儿的知道,至少叫敬事房把绿头牌撤下去呢,可祥宝林自己病得昏昏沉沉,身边的宫人平日里受她苛待也并不尽心,欣容华更加没这个好心。
一直到素华生辰下了帖子请大家宴饮才知晓,人已经病了好几天了。
“可宣过太医了?”
小米口齿伶俐地答道:“回娘娘的话,当晚就宣过了,也开了药方,太医说是心病,需得静心调养,这几日的药喝下来,奴婢瞧着,小主气色好多了呢。”
素华没进去看,只在中殿里坐了坐,既然祥宝林贴身伺候的宫人都这样说,想必也没什么大碍。
“既要静心调养,本宫也不多打扰,带了些滋补的药材过来。此前问过太医了,都是跟药性不相冲的,你估摸着给她炖些汤喝,也算本宫的心意了。”
“谢贤妃娘娘,等小主好了,定然亲自上门道谢。”
“不必不必,她身子好了最好,也是从前一起在东宫里过来的。”
素华起身走了,身边的宜春慢走半步,给几个宫人都发了荷包:“娘娘赏你们伺候小主的一点子心意。”
“多谢娘娘!”这次道谢明显真诚多了,“照顾小主本就是奴婢分内的事。日后一定更尽心尽力!”
既然来了春翎殿,必要去看看主位欣容华。
她倒是早在正殿备了茶点,见到素华进门便迎上来:“见过贤妃姐姐。”
“无需多礼,我来看看祥宝林,顺道过来看看你。”
“姐姐坐吧,用些点心,都是我宫里自己做的,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吃惯。”
素华其实同她并没什么交情,也没说过几句话,唯一承过情的便是德妃生辰上。
那天还是李婉仪的恪婉仪带着皇后的贺礼前来,德妃自是要谢恩的,等她行完礼恪婉仪才开口,言其中还有一对儿白玉簪是她自己的贺礼。
但德妃恩已经谢了,倒叫恪婉仪一并受了礼。
当时宁贵嫔就要起身跟她理论,被欣容华制止了。
虽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总叫几人记了欣容华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