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创可贴法则》浓情下午茶

5、第 5 章

　　她原本以为，林见素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跑去跟老师告状，再不然也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可眼前这个女孩，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还……还关心她的课本？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物理老师走过来查看情况，看到满桌的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俩，下课留下来把这儿清理干净。”

　　“老师，是我……”沈青崖刚要开口说话。

　　“是我们不小心。”林见素突然打断她，抬起头，对着老师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老师，您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物理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们俩一眼，摇摇头，转身回到讲台继续讲课去了。

　　沈青崖又盯着林见素的侧脸看，发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可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那件被墨水弄脏的校服袖口，已经被她卷了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就像一条蜿蜒的小虫子。

　　“为什么呀？”沈青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声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见素。

　　林见素没立刻吭声，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重新抄写笔记呢，那字写得跟印刷出来似的，工工整整，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什么为什么呀？”她头都没抬，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

　　“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是我把墨水弄洒的呀？”沈青崖追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被墨水染得黑乎乎的课本边缘，心里直犯嘀咕。

　　林见素停下手中的笔，缓缓转过头看向沈青崖。这时候，阳光正好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因为没必要啊。”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而且你的课本确实需要记点笔记，正好用得上。”

　　沈青崖嘴巴张了张，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低下头，看着林见素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叠草稿纸，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又整齐有序的公式和注解。这些笔记比课本上的内容还要清晰易懂，林见素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把重点都标出来了，红的、蓝的、绿的，五颜六色，一目了然。

　　“你可以抄一份。”林见素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考试肯定会考到这些内容的，好好看看。”

　　沈青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她一把抓起那叠草稿纸，就想用力揉成一团，发泄发泄心里的这股闷气。可就在她低头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瞟到了林见素手腕上的那道疤痕。那道疤细细的，却特别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就像一条丑陋的小蜈蚣趴在那里，看着怪吓人的，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你的手……”沈青崖没忍住，脱口而出。

　　林见素反应特别快，一下子就把袖口拉了下来，把那道疤痕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不小心划的。”她回答得简简单单，说完就又低下头，继续写字，好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叮铃铃——”下课铃欢快地响了起来。教室里的人就像被一阵风刮跑了似的，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就只剩下她们两个还留在原地。物理老师临走前，伸手指了指那张被墨水弄得脏兮兮的课桌，说道：“把这儿清理干净了再走啊。”

　　林见素听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块干干净净的抹布，还有一小瓶自制的清洁剂。她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桌面，那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活儿。

　　沈青崖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叠草稿纸，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来吧。”她突然说道，然后伸手就去拿林见素手里的抹布。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啪”地碰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迅速分开。林见素的手凉凉的，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而沈青崖的指尖因为常年画画，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有点粗糙。

　　“没关系，快擦好了。”林见素轻声说道，继续专注地擦拭着桌面。可那墨水已经渗进木头的纹理里了，只留下淡淡的蓝色痕迹，就像一道怎么都抹不去的伤疤。

　　沈青崖看着林见素那认真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脱口而出：“对不起。”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来都不是个会轻易道歉的人，对谁都一样，脾气倔得像头驴。可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孩，一声不吭地认真清理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好像有只小虫子在心里爬来爬去。

　　林见素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沈青崖。阳光还是从她背后照过来，让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就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没关系。”她轻声回应道，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青崖本来想说自己就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笔记……能借我抄一下吗？”

　　沈青崖伸手接过林见素递来的笔记本，手指轻轻翻开第一页。瞧见上面端端正正写着“物理笔记”四个字，旁边还工工整整地记着日期。再往后翻，每一页都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就跟刚从印刷厂出来的书似的。不过，更让沈青崖惊掉下巴的是，这笔记本明显是花了大心思整理的——重点内容都用红笔醒目地标注出来，碰到那些让人头疼的难点，旁边还密密麻麻写着详细的解题思路，那架势，就像……就像专门给一个脑袋转不过弯、理解能力不太行的人量身定制的一样。

　　“你……”沈青崖刚抬起头，想跟林见素说点什么，却发现林见素已经麻溜地收拾好书包，正静静地站在教室门口，眼睛正看着她呢。

　　“明天见。”林见素轻声说道，说完就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走廊洒下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就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叶。

　　沈青崖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捧着那本笔记。突然，她眼尖地发现扉页上有一行小小的字：“给需要的人——林”。

　　她轻轻伸出手指，在那行字迹上缓缓抚过，指尖能明显感觉到墨水微微凸起的触感。窗外那棵梧桐树上，一只知了不知怎的，突然扯着嗓子开始“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那声音又尖又刺耳，可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命力，就像在跟这闷热的午后较劲儿。

　　沈青崖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进书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地戳来戳去，打开和林见素的聊天界面后，一会儿输入几个字，一会儿又删掉，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回，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话：

　　“笔记我收下了哈。”

　　没一会儿，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沈青崖赶紧点开一看，是林见素的回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好好看，下周有小测呢。”

　　沈青崖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走出教室的时候，阳光正巧洒在走廊尽头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地图上那一片片蓝色的海洋，在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亮晶晶的，就像刚才不小心打翻在桌上的墨水，可这阳光下的蓝色，可比那墨水漂亮多了，就像无数颗小星星掉进了水里。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洒在教室后排沈青崖的课桌上，把她面前那张写满物理公式的草稿纸照得亮堂堂的。沈青崖咬着笔帽，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字母和数字在她眼里，就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扭来扭去，怎么都拼凑不出个所以然来，简直就是一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密码。

　　“该死……”沈青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咚咚咚”地敲个不停。这物理小测明天可就要考了，可林见素借给她的这本笔记，对她来说，就跟天书一样，看得她云里雾里的，根本搞不明白。

　　再瞧瞧教室前排，林见素正全神贯注地做着习题呢。她坐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就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马尾辫随着她书写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偶尔她还会停下来，伸手推一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那画面，就像一幅安静又美好的静物画。

　　沈青崖盯着林见素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突然“嗖”地一下抓起草稿纸，把它揉成了一团。那纸团在她手心里被捏得“咯吱咯吱”直响，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了。她咬咬牙，抬起手臂，做出一个要投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