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只小孔雀 文丑就 ...
-
文丑就像是想通了,接受了。态度那样自然地迎上来接他颜父。
他是美的,是娇俏的,放低姿态去讨好人的时候尤甚。
他抬眼瞧着颜父满意的表情,也仿佛听不到颜良被家仆按住的嘶吼。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当着人时都是笑嘻嘻着的,是期待的。
像没心没肺那样,像白眼狼那样,像一个骗子那样。
对不起啊公子。
我善良的公子,我勇敢的公子。
文丑终是要拿这副没用的身子,来换一条路走了。
后来啊后来。
颜家大公子被罚了一个月,颜府多了一房美妾。
从那天后颜良也好像忘记了文丑这个人,不记得他们曾经多么亲密,对着颜家父母毕恭毕敬,不曾正眼瞧过文丑。
众仆都道大公子是回心转意了,说都怪文丑这只妖媚狐狸精,勾了公子又去勾老爷。
有时说着,还会暗暗呸上两下,好像自己也曾受过诱惑但却保持了高风亮节那样。
文丑就在这流言来又流言去的府里笑眯眯地当他的狐媚子。
文丑美啊,笑起来更是,老爷也一度随他心意荒唐去了。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小夫人,哄着老爷罚下人,罚完这个罚那个,都是平时嘴巴不干净不老实的。
他白日里趾高气昂像只小孔雀,看谁也是不顺眼,谁来说他他就跟谁对骂,不见得有人吵架能比过他,那吵架时候就不是小孔雀了,是只炸了尾羽的小斗鸡。只到了夜里蒙上被子偷偷哭,想娘,想家,还想他唯一的公子。想着想着,被子里就摸进一双手。
他以为是老爷,泪蒙蒙地扬起笑讨好人,却听来人喊他。
“文丑,哥带你走。”
那手握着他脚腕,干燥的,粗糙的,也是滚烫的。
这几天的折辱和风言风语好像都被这句话给挡走了,他无法不陷入到这个美梦里去。颜良是好人,他怎么能把好人拉下泥潭里呢。
可是这句话又太温暖了,太有力了,迎着暴风雪走了很久的人是忍不住躲到风山之后的。
他忍不住扑到来人怀里,嚎啕大哭着。
“我好疼啊,哥,我好疼啊......”
小孔雀也不是小孔雀,他是小刺猬,害怕的时候会缩成球,竖起全身的硬刺对着外界,可也只是为了保护柔软的内脏。
谁救救我啊,来救救我啊,这世道,让人活的太疼了。
他哥的怀里从来都是温暖的,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好像真让他抓到了根救命稻草。
颜良也觉得好疼,
疼到心碎的一片一片的,但又藕断丝连着,堪堪维持住形状。
他说文丑,一个月之后是本家大会,会来很多很多人。
他说文丑,我们可以趁乱离开这,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俩。
他惴惴不安地等了许久,等到窗外的猫头鹰开始发出咕咕声,才听到怀里人闷闷地一声嗯。
天光乍亮。雨小些了。
没人救得了他,谁都不行,颜良更是不行,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