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夫郎入梦来》Hope_鹿

63、第 63 章 第三个案子

　　闻言，李无双容色骤变，脑中一片混乱，她不信，此事太过荒诞，若负心汉另有其人，她这些年岂不是恨错了人，杀错了人，“不可能，我见过陈家姐妹，与我有五六分相像，陈自华虽在我小时便离开，但我记得他长什么样。”

　　“你父亲其实是陈自华大伯家的堂弟。”

　　多年前，陈自华大伯在外做生意，过年回乡时遇上山匪，一家只剩年纪最小的陈自桦活了下来。

　　陈自华爷爷只得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因此陈自桦便由陈自华父亲收养。

　　陈自桦和陈自华的父亲是亲兄弟，母亲是姨姊妹，两人又自小一起长大，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双胞胎。

　　“当初你母亲应是把你父亲的名字念错，而你并未真正见过陈自华，只从旁处了解过，才会认定陈自华便是你的父亲。”

　　“你在扯谎，你肯定是骗我的。”李无双神态有些疯狂，“你是骗我的。”

　　俞黍知李无双肯定不信，他让衙役把陈府老人带上来。

　　陈府奶娘上来看到李无双第一眼，便惊呼道：“真像二老爷。”

　　“这是陈府的奶娘，剩下的便由她告诉你。”

　　“是，大人。老妇曾是陈家两位小姐的奶娘，陈家有两位老爷，大老爷陈自华，二老爷陈自桦，两位老爷长得有八分像，老妇第一次见时还认错了。”

　　“四十年多前，陈家二老爷出去做生意时不慎失踪，陈家遍寻无果，直至六七年后，陈二老爷才被寻回。”

　　“寻回来的陈二老爷只保留了自己失踪后的记忆，大夫说是撞击后脑子里的淤血压迫导致失去一部分记忆。后来，二老爷和家里人争吵着要回家时，不慎摔倒，失踪前的记忆倒是回来了，失踪后的却全忘了。”

　　事情就是这么狗血，陈自桦又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结过婚有过孩子。陈家小叔怜惜侄儿，给陈自桦说了几门亲事，他皆不愿，就这样过了两年。

　　两年后，或许是脑里的淤血散了，陈自桦恢复了全部记忆，他记起自己在苗疆发生的事，他第一时间赶去苗疆，想要把李无双母子接到身边。

　　然天不遂人愿，陈自桦恰巧遇上了泥石流，一行人无一生存。

　　＊

　　“大老爷去寻过你们母子，只是未曾寻到。”

　　“不，撒谎，你们是合起伙骗我的。”信念崩塌，李无双彻底癫狂，声音尖利地喊道，“都是骗子，骗子。”

　　奶娘眼含怜悯，声音平淡道：“二老爷左腿有碍，听府里老人讲，二老爷的那条腿是幼时遇上山匪所致，平日里正常走路看不出来，一旦快走或是跑起来，便能发现他跛脚。”

　　此话一出，李无双像被掐住了脖子，愣在原地，她忆起小时，陈自桦陪她玩时，跑起来确实是一瘸一拐，那时她还说长大后要替阿爹治好伤腿。

　　怕李无双不信，俞黍又让衙役递上另一份证物，“这是陈家族谱，能证明陈自华有个兄弟。”

　　真相砸实的瞬间，李无双无法再替自己开脱，她从头到尾都找错了人，报错了仇，她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凄厉地喊道，“啊！啊！”

　　此等情形下，俞黍也不忍再苛责，容许李无双发泄自己。

　　李无双可怜，陈家姐妹又何其无辜，只能说造化弄人。

　　“李无双，你……”

　　俞黍话音未尽，就见李无双迅速起身冲向离她最近的金柱，他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意图，站起身，高声喊道：“拦住她。”

　　然李无双动作太快，衙役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拦时，李无双已经撞柱。

　　“你这……”事已至此，俞黍已然无话可说。

　　李无双躺在儿女身上，气息微弱，声音小到听不见，“章有恒，你陪我下地狱吧。”她最终还是没忍心告诉儿女，他们其实是从慈幼院抱来的。

　　话落，李无双吐了口血，她体内的蛊虫要压制不住了，她错了，错的太彻底，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查明真相，害了一对无辜的姐妹，害了那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

　　李无双看向跪在一旁的陈璇，语气诚恳，“对不起，我害了你母亲和姨母。”

　　杀母仇人就在她面前，陈璇红着双眼，尾音发紧，悲痛和恨意拧在一起，“现在说对不起有何用，我娘和姨母都因你而死，我祖父也间接死于你手。”

　　“是……我的……错，你不……原谅……也是应……该的。”李无双又接连呕出好几口血，最后只有一缕微弱的气声，“爹，娘，双儿……来陪你……们了。”

　　“娘。”

　　“娘。”

　　两声短促又凄厉的哭喊响彻衙门，李无双的一双儿女抱着她放声大哭。

　　李无双已死，还有章有恒，就在俞黍打算审判他时，章有恒突然大口呕出混杂着细碎黑絮的血，他右手捂住胸口，身体发软，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唇色、指甲迅速泛出灰青，五官不受控制地往外渗血，疼的浑身发抖，却无力气喊叫。

　　见此情形，俞黍紧急唤来大夫，大夫看过后，摇头表示母蛊已死，回天乏术。

　　章有恒疼了两个时辰才彻底断气，死的时候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主犯已死，其他参与的人员俞黍也按犯事程度判刑，他还命人在衙门口张贴告示，替陈落雁洗清冤屈，陈家姐妹案到此也算彻底了结。

　　＊

　　一月后，陈璇养好伤，为感谢俞黍帮其母翻案，在云州酒楼包了一桌酒菜，俞黍推辞不掉，便和谢之杉一起赴宴。

　　酒过三巡，俞黍突然说道：“陈姑娘心思缜密，本官钦之佩之。”

　　“大人何出此言？”陈璇笑着问道。

　　俞黍笑笑不说话，二人心照不宣，将此事略过，谢之杉在旁边左看右看，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饭罢，俞黍二人与陈璇分开，到家后，谢之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急问道：“乖宝儿，你们在席上打的什么哑谜。”

　　俞黍咽下口中的茶，放下茶盏，解释道：“陈落雁能翻案全靠陈璇。”

　　“啊！”谢之杉惊呼，陈落雁的案子不是俞黍寻得线索才破的，可听俞黍的意思，这案能破全是陈璇的功劳。

　　“开始，我也没想到，可后来我重新梳理此案，编写卷宗时，才发现从一开始我就在跟着她的思路走。谢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来时，怎么遇到的陈璇。”

　　谢之杉当然记得，他道：“陈璇饿晕在我们的马车前，我们还请她吃了顿饭，有问题吗？”

　　俞黍微微点头，回道：“是，陈璇的丈夫是个镖师，挣的也多，陈璇怎会饿晕在车前？”

　　谢之杉：“不是说她婆婆会趁着她儿子不在时联合两个妯娌欺负她吗？”

　　俞黍：“不，你忘了我曾和你说过，钱启央说陈璇被逼急了拿刀要砍婆婆，她那婆婆一次不怕，两次不怕，时间多了呢，万一哪次没人拦住，不死也伤。”

　　谢之杉一点就通，“是哈，那就是说陈璇是故意倒在我们车前的。”

　　俞黍：“是，我猜她应该是故意来试探，看我是否能替她娘翻案。”

　　谢之杉：“可就这一点你如何确定是陈璇做的局？”

　　俞黍比了个三，“刘三得，前段时间，我听那些衙役闲聊，才知道刘三得其实是隔壁离州人，他媳妇才是从西边来的，所以我才确定刘三得和我说的那番话是别人授意的。”

　　俞黍：“还有，谢哥你注没注意到裹着陈碧月的布料过于新崭，若是真在土中埋了多年，肯定已经腐烂，而且院子的土也像被翻过一遍。”

　　谢之杉：“怪不得当时王武极力和我推荐这个院子，我看其他的房子要价比这个高太多了，便想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我说王武那时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原来是这样。”

　　俞黍：“还有我桌上记载着押不芦的杂书，刘三得带着去的私市，以及他口中与陈家姐妹相似的人，这些都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把这些串起来，我便猜测背后必有人操纵。”

　　谢之杉：“我说呢，这小丫头真不简单，但她咋确定我一定会种花。”

　　俞黍：“依莱花坊。”

　　谢之杉：“我去，原来如此，我还说咋那么巧，那天出门正好碰上宋依送花，他问我要不要给院子种些花，我想着闲来无事，便让他送了些花苗。”

　　谢之杉：“可是她费那么大力气把陈碧月埋在这里干啥？”

　　谢之杉还是不理解，陈璇费那么大的功夫把陈碧月埋在这个院子有什么作用。

　　俞黍：“陈碧月的尸体也算是一项证据，她身上有下过蛊的蛊纹，而且她当初被下的药确实是押不芦，章有恒想不到押不芦能让尸体保持最初现状，所以才没毁尸灭迹。”

　　俞黍：“陈家姐妹一死，最大的受益人便是章有恒，那时我就怀疑陈家姐妹之死与章有恒有莫大的关系，直到找到当年那场凶杀案里幸存的下人，他称是章有恒割完后，把刀塞进陈落雁手中，伪造陈落雁杀人的假象。那伤口我看过，看着像是用左手割的，而章有恒正是左撇子。”

　　一切明了，谢之杉叹了口气，“一场误会，一个渣男，害了三代人。”

　　俞黍靠在谢之杉怀里，他在想若是李无双再仔细一些，认真核实清楚，会不会就没有这桩惨案。而后转念一想，还有章有恒虎视眈眈盯着陈家家产，陈家姐妹的死局没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