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第三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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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俞黍一上值便唤来钱启央询问章家那几个亲戚。
那几个亲戚钱启央也不甚清楚，只晓得他们是来自西边的乐平府，到云州是来投奔章有恒的。
章有恒仁义，替他们租了个院子，给他们吃，供他们喝。
这些也是章有恒和钱启央喝酒时，朝他说的。
从钱启央这儿得不到有利消息，俞黍打算去看看章有恒那几个亲戚。
乐平府，大乾王朝最西边的州府，靠近西域各部族。若押不芦真实存在，那来投奔章有恒的几个亲戚倒是有可能是当年的卖药人。
俞黍派两个衙役乔装打扮去查清那几人的底细，又唤来刘三得，他对昨日刘三得的表现存疑，按理说刘三得只是州府的一个小吏，押不芦这等秘药州府内其他官员衙役俱是不知，连他都是头一次听说，除非刘三得见过。
“大人唤小人前来何事。”刘三得心里发慌，面上强装镇定，他心里有数，俞黍唤他多数是关于押不芦。
“别紧张，坐。”俞黍放下手中书籍，沏了杯茶给刘三得。
刘三得受宠若惊，“大人所唤，可是为押不芦？”
俞黍颔首，回道：“是，本官想知道你是从何得知的？押不芦确实存在？”
果然是为押不芦，刘三得轻叹口气，纸终究包不住火，“确有此药，大人容我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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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得出生在大乾西边的小村庄，村里世世代代都以种药为生，刘三得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辨药的本事。
他年轻时跟着村里一位游方大夫四处行医，他们曾路过西域，在一个名为阿苏里的小部落住过几天。
那个部落的人很是热情，听说他们是郎中，四处义诊，于是便把部落的好东西都送了一份给他们，其中便包括押不芦。
押不芦是那个部落祖上传下来的，传到现在只剩一瓶炮制好的药粉。
阿苏里部落轻易不用此药，也是游方郎中朱大夫与他们聊天时，聊到至今配不齐麻醉药，不然可以效仿前人做外科手术，造福更多人类。
部落首领感动朱大夫的医者仁心，将部落里珍藏的神药押不芦药分了一半给他们。
押不芦制成的药粉呈黑褐色，无浓郁药香，遇水便融，轻易尝不出味道。
押不芦还有一奇特功效，那就是食押不芦而亡之人，尸身还是刚亡时模样，十几年不腐，还会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味道，那味道该如何形容，好似草木腐朽的破败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潮湿味，闷苦阴沉。
后来边境暴乱，朱大夫带着刘三得回了家乡，刘三得家里人不愿儿子再四处游历，居无定所，便向朱大夫请辞，又托人给刘三得找了份工。
再后来，刘三得寻了个媳妇，媳妇家在云州有点路子，又把刘三得弄进衙门。
这次要不是俞黍重审陈家姐妹案，他都忘了自己早年见过押不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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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黍听刘三得讲完，问道：“这么说，三得你是见过真实的押不芦了。”
刘三得道：“是的大人。”
“本官记得你之前说过，当年的案子你也在现场，可有疑点，你能否闻到陈碧月当时吃的迷药是否是押不芦？”
刘三得仔细回忆了一番，而后摇了摇头道：“大人，此事久远，小人也记不清了，而且当时现场血腥味太重，根本闻不出其他问道。”
“你再仔细想想，那现场有没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刘三得眉头紧皱，嘴不自觉地往下撇，“大人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俞黍：“请讲。”
刘三得：“小人当年随章知州去案发现场时，似乎好像看见一个和陈家姐妹相貌相似的人，当时天太黑，又下大雨，小人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后来，因为那宅子发生过凶案，便被章员外贱卖了。”
俞黍：“等等，案发地不是陈府？”
刘三得：“不是。”
是了，是他先入为主了，他刚来云州，对这些地方不熟悉，卷宗写的案发地他没仔细看，便以为是陈府。
照这样看，陈家姐妹一案，必有隐情。
“大人，外面有人报案。”一衙役匆匆跑来，高喊道。
又有案子，俞黍放下毛笔，将梳理好的线索夹在书里，道：“走，去大堂。”
一升堂，俞黍看着堂下的爱人，愣了一瞬，而后才反应过来，“堂下击鼓，所为何事？”
谢之杉跪着回道：“回大人，草民院中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新案子？这云州城也不太平啊。
“速带本官前去。”
俞黍让人去唤仵作，又点了四个衙役随谢之杉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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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谢家院子发现尸体，还是谢之杉闲来无事，翻地翻出来的。
两个时辰前，谢之杉觉得院子空荡荡的，正好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便心血来潮，让依莱花坊送了些花苗，打算把院子里种满花。
这样一来，等到花儿盛开时，定是满院飘香。
花苗到前，谢之杉先雇了几个壮劳力，打算把院子里的土先翻翻，好种花。
“主家，这土下似是有东西。”
谢之杉停止翻地，回过头，道：“是不是石头？”
“好像不……是。”翻土的人声音哆嗦了一下，“主家，你要不要来看看？”
谢之杉拿着铁锹过去，探下去试了试，硬的，又不似石头那般坚硬。
他又挖了几锹，土里露出来一块黑色的，不知是何物体，再沿着物体被埋的方向，往两旁深挖下去，两侧都漏出来后，谢之杉他们才看清全貌，是一块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状。
这形状好像是，好像是……
“啊，啊，尸体！”旁边的雇工叫了一声。
其余凑热闹的雇工，也被吓得躲得远远的。
“你们在此看着现场，别让人动，我去报官。”谢之杉叮嘱雇工看好现场，扔下铁锹，匆匆跑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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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咱们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大半个月，竟然一直在和尸体同居，怪不得这么大的院子，才一百两就卖了。”
一百两，俞黍就算再不通俗物，这四进的院子，位置也好，不至于一百两就卖了，他想到刚才刘三得说的贱卖的宅子，道：“谢哥，云州的房价没这么低吧。”
谢之杉点点头，道：“嗯，我之后自己找人牙子看过房，普通的四进院最少也要三百两，这院子的价格简直是打骨折。”
俞黍又想到另一件事，小声道：“谢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来时带你买房的王武，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宝儿，我忘了和你说。”谢之杉凑到俞黍跟前，悄声说道，“当时王武看我的眼神不对，我还防着他，结果他全程尽心尽力，我还以为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呢。”
俞黍将要接话，那头仵作已验完尸。
仵作上前两步，拱手作揖，道：“大人，小人已验尸完毕。”
俞黍：“王仵作请讲。”
“是，大人。”王仵作翻开验尸图格，道，“死者，女，身长五尺二寸（注1），体型消瘦，无外伤，只脸上有缝合过的伤口，缝合之人应不善针线，针脚歪扭，面容不平。死因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应是子时末，丑时初。”
俞黍越听越耳熟，这个人的死因怎么那么像当年的陈碧月，他唤来刘三得，道：“三得，你闻闻，这尸体身上是不是有那味道，本官闻着有点像。”
刘三得点头，凑近细嗅，味道好像，他又换气闻了遍，回道：“大人，这具女尸身上是有押不芦的味道。”
俞黍了然，道：“张山，去云水巷请陈璇姑娘来辨认。”
女尸面部被重新缝合，容貌尽毁，只能看个大概，若她真是陈碧月，作为外甥女的陈璇应是能认出来。
陈璇很快被带来，“大人，是不是能翻案了？能还我娘清白了吧。”
“先别着急，陈姑娘，此番召你，是有一事想请你辨认。”俞黍指着尸体，道，“陈姑娘，你仔细瞧瞧，这人是不是你姨母，陈碧月。”
“姨母？大人，我姨母不是葬在陈家祖茔吗？”陈璇三五不时去祭拜陈碧月，陈碧月的墓她闭着眼都不会找错。
“陈姑娘，此女死因与你姨母相似，本官也不能确认，故才让你来看看。”
陈璇应声，上前细细观察，她对姨母的印象不深，不过陈家姐妹长相相似，她姨母和她娘足有七分像。
“大人，这就是民女的姨母。”陈璇指向女尸的耳后，声音发颤，隐隐有些哽咽，道，“大人请看，民女的姨母左耳后有枚淡红色的月牙胎记。”
俞黍又看了一眼，确实，是有个胎记，看来，这就是陈碧月的尸体了。
“三得，带几个人去陈家，把章家几口都带去衙门。”
“张山，你带人把陈碧月尸体运回衙门。陈姑娘，你也随着一起去吧。”
安排完一切，俞黍抬头望向天，云散了，天晴了，也是时候真相大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