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夫郎入梦来》Hope_鹿

39、第 39 章

　　俞黍徒手拨开泥土，是一个木质尖状物，看形状像个圆锥体。把圆锥体拿出来后，里面还塞了两张纸，分别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

　　“丁未，壬寅，丁未，癸卯。”

　　“甲戌，辛未，庚寅，乙酉。”俞黍低声念着纸上的字。

　　谢之杉探头过来问道：“小鱼儿，这写着什么？”

　　“生辰八字，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俞黍皱眉回道，明明话到嘴边，但就是想不起来。

　　沉默了一阵，俞黍和谢之杉突然望向对方，异口同声道：“杨氏和她女儿。”

　　案情进一步明了，可以现有的线索来看，无法证实陈无玄就是杀人凶手。俞黍和谢之杉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再去第二现场看看。

　　谢之杉和俞黍到案发现场时天还没亮，两人绕到巷子后面，当时从上往下看感觉十分狭窄，但实际走的时候还是比较宽阔的，至少一个成年人是可以正常行走。

　　谢之杉扛着俞黍，模拟抛尸场景。走到抛尸位置后，谢之杉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将俞黍扔过去。

　　“谢哥，会不会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凶手根本不是翻墙抛尸。”

　　俞黍思来想去，翻墙抛尸，又没任何留下痕迹，难度太大，若陈无玄真是凶手，以他那瘦弱的体格，断然没有力气扔进来。

　　谢之杉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也许他就是正常进到巷子里扔掉，只不过后来尸体可能不稳，掉了下来，让更夫听见报案。因此我们才理所应当认为凶手是从巷子外抛尸，实际凶手早就走了。”

　　“对，”俞黍表示赞同，“或许这也是凶手故意为之，为的是制造假象，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凶手是个壮汉。”

　　“但是他废那么大功夫把尸体扔到这儿是为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要是放在那个院子里，恐怕等尸体腐化了也没人知道。”

　　谢之杉真搞不懂凶手的脑回路，诚如他所言，那处荒废的院子，若非有心搜查，压根注意不到下面还有一个居所。

　　“那如果陈无玄不是凶手，只是帮凶呢。”俞黍冷不丁说道。

　　“什么！”谢之杉震惊，目前仅有的线索都指向陈无玄，皱巴染血的道袍，杨氏母女的八字，致命的棍状凶器应指的是拂尘，“杀人凶手”四个字都快焊死在陈无玄身上了。

　　“不是他，那会是谁？不儿，宝儿，你确定不是脑洞大开，我有点跟不上了。”

　　“谢哥，我待会儿再和你说吧，我先回刑部，你也跟我忙了一晚上，回去休息一下吧。”俞黍说完，脚步匆匆赶去刑部。

　　“好，你闲时也记得眯一会儿。”谢之杉应声，带着疑问回去了。

　　＊

　　刑部，俞黍没先立即审讯陈无玄，而是派人去打听陈无玄的过往。

　　待打听的人回来后，俞黍才开始提审，陈无玄被带上来时还打着哈欠。

　　“大人，这么早，你们都不睡觉吗？”

　　俞黍没理会，问道：“陈无玄，本官再问你，杨氏之死和你是否有关系？”

　　陈无玄一脸冤枉表情，“大人，不能因为本道去了庙里，就定本道的罪吧，本道只是路过。”

　　俞黍：“路过？路过怎知神像后面有条通道。”

　　“本道不小心碰到了，心下好奇，才想着掀开看看。”陈无玄迅速找了个借口。

　　“好，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俞黍挥手示意衙役将证物端给陈无玄看，“陈无玄，这生辰八字的字迹可与你自己的字迹一致，还不如实招来。”

　　陈无玄看着自己在证词上的签字，还想狡辩，“字都不同，如何看出一致，大人休要硬安罪名在本道身上。”

　　俞黍料到陈无玄不肯承认，他自顾自说起了陈无玄的生平，“陈无玄，汴州人士，庆元九年家乡遭难，父母去世，年仅五岁。后被钟元观的道士收养，二十出师。”

　　“下山后，以算命看事为生，因本事过硬，被权贵富商争先奉为座上宾。后因不知名原因，退出江湖，本官说的可对。”

　　“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本道这过往有何不妥？”陈无玄不知俞黍有何用意，这段过往他从未隐瞒，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俞黍哦了一声，说道：“但本官听说你之所以退出江湖，是因为算错命，致某权贵家妻子落错胎，结果孕妇大出血，后虽被救回来，但也确诊不孕，故惨遭休弃。”

　　“这……”陈无玄脸色大变，这段他不愿回想的过往终究瞒不住了。

　　陈无玄自幼丧父丧母，后被云游的道士看好收徒。他自小聪慧，一点就通，不过弱冠之年，已能出师。

　　下山后，因为本领强，权贵富商争抢奉他为座上宾，他渐渐迷失在纸醉金迷中，不再精进修行。

　　学习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沉迷享乐，已然许久不再替人算命看事。

　　后有一天，一权贵求上门来，称其与妻子多年未孕，试了多种偏方，好不容易怀孕，可妻子却出了问题，行为古怪，故而重金求上门。看在钱的面子，陈无玄没有推脱。

　　陈无玄已一两年未出手，本领虽未忘干净，但也不似之前那样精通。算来算去，算出孕妇怀的女胎乃是女鬼附身，需得打掉，否则家宅不宁。

　　权贵家听信陈无玄，不顾孕妇意愿，强行打掉。孕妇腹中胎儿已经成型，打下来一看居然是个男胎。

　　其实哪有什么女鬼附身，孕妇只是被激素影响，行为较之前古怪而已。

　　权贵家五代单传，正妻不能生育，那就休掉再娶一个。可怜那妇人还未出月子就惨遭休弃，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了。

　　因陈无玄瞎算，害了一对母子，他良心难安，自此退出江湖，不再替人算命。

　　“我说，我什么都说。”最深处的过往都被人挖出来，陈无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他的自大，害了好几人，他也应该赎罪。

　　＊

　　“夫人，怎么了？”热闹的街道，一男子温声问身旁的妻子。

　　妻子捂住胸口，轻轻摇头，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断。

　　“谭文棋是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谭文棋看着眼前的衙役，深知事情已然败露，没有任何挣扎，自觉地随着衙役离开，独留男人盯着谭文棋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谭文棋，周家村寡妇杨氏之死可与你有关？”俞黍看着堂下神色平静的妇人问道。

　　“是，那贱人本就该死。”提起杨氏，原本平静的谭文棋脸色狰狞道，“要不是她，我相公肯定会一心一意对我，就像现在这样。”

　　＊

　　故事非常老套，多年前谭文棋的相公柳城还是个书生。他读书多年也未考取功名，屡试不中让柳城放弃了科举这条路，凭着自己举人的身份应聘了一家书铺的掌柜。

　　柳城知足常乐，闲暇时会到处游玩，一次出游时，他遇上了莺歌，那是个才艺双全的女子，虽身居青楼，但没有青楼女子的轻浮。

　　两人心神共鸣，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美好的相遇让两人互生情愫。火花碰撞下，两人偷尝禁果。

　　事后，柳城向莺歌保证，回京禀明父母后，就来替莺歌赎身，娶她过门。

　　莺歌满心欢喜，等着良人，等来的却是良人结婚的消息。莺歌不信，不顾鸨母的劝阻，给自己赎身后，独自一人上京寻柳城。

　　莺歌一路的艰辛，柳城不知，他也不知，在自己和新人拜堂时，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在门外看着。

　　柳城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他回家后第一时间便禀明父母，可柳父柳母不但不同意，还把他关起来。

　　柳父柳母早就替柳城相看好了，那就是谭家的谭小小姐，谭文棋。

　　谭家是卖布起家，在京城有三四家布行，经济在柳家之上，要不是谭小小姐非要嫁给柳城，这种好事还轮不到柳城。

　　谭文棋是陪兄长买书时看上柳城的，温润有礼的柳城一下击中了少女的心房。

　　后来谭文棋时不时便会去书铺，就是想和柳城多待会儿，可直男的柳城并未知晓少女心事。

　　再后来得知柳家要娶妻的消息，谭文棋便缠着父母上门提亲。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儿，谭父谭母从小宠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对于女儿的要求，谭父谭母在打听过柳家情况后，便替女儿上门求亲。谭家的情况，柳家也非常满意，亲事很快定下来。

　　这门亲事，柳城十分反对，他还念着莺歌，宁愿绝食，也坚决不娶谭文棋。

　　这个倔驴儿子的行为，让柳父柳母头疼不已。思来想去，他们去了一封信给莺歌，告诉莺歌自己儿子马上要娶亲，并回封信劝他儿子死心。

　　莺歌收到信后，不肯相信，回了封信询问柳城消息真假，但这封信像石沉大海，没有动静，因此莺歌便孤身上京，想着当面问清楚。

　　柳家早知莺歌不会听话，收到回信第一时间便找人模仿莺歌的笔迹，重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