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出游 两人去学校 ...
-
这一日正是星期五,即将下课时,刘星邀请柳全周末出去逛校外的寺庙,刘星说:“我认识的人不多,我的舍友周末有他们的安排,而且就算有时间她们也觉得没趣,不想去逛,所以只能问问你愿不愿意。”
柳全听了,自是喜不自胜,但又有些疑惑,因而问道:“你一个女孩子去那些荒山野岭作什么?”
刘星答道:“我一个人当然不敢去,所以才要找人陪。”
柳全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对那些深山老寺感兴趣?”
刘星笑道:“我自小就喜欢‘探险’,对荒僻幽深的山川田野极感兴趣,总是幻想能在那些神秘的去处有一番奇遇,或是能遇到高士奇人,为我指点一二。”
柳全心内十分激动,内心最深处的弦已被触动,暗暗赞叹刘星与自己的想法和喜好竟不谋而合,可算半个知己,身体颤抖起来,高兴地说道:“我也是从小就喜欢寻幽探道,没想到你也是如此!你的提议提到了我心坎里,我当然要舍命陪君子了。”
刘星听说柳全也是如此,油然而生活了十余载方见知己的感慨,只叹相见恨晚,但又恐柳全不过是为讨她欢心而随口附和,故又生疑,但转念一想,柳全答应陪她已属难得,又何须苟求相知,况人与人相知本就是难事。
最终两人约定明早八点校门口相见。
柳全一想到明日将和刘星共同出行,喜得难以入眠,又害怕明天自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忧喜参半,辗转反侧,至半夜方才入眠。
而刘星躺在床上,想着明儿是第一次单独与男人出行,矜持羞涩自不必说,又恐节外生枝,柳全对她作出轻薄之事来,毕竟柳全的人品尚未全知,刘星思来想去,竟不比柳全睡得安稳。
第二天见面,两人的眼睛都肿肿的,带着黑黑的眼圈,一见面刘星就笑着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眼睛像熊猫一样?”
“你不也是么?还说我呢。”柳全回击道。
刘星上身穿着柳绿色衬衫,下身穿着淡红色短裙,露出仿佛从未被太阳晒过的长白细腿,脸上微微化着些淡妆,明丽动人。
刘星平时不施粉黛,今日怎么化上了淡妆,还穿得这么漂亮?柳全暗自纳罕,又细细想道:她可是为了我才打扮得那么漂亮?想到此处,柳全马上骂自己自作多情,却不觉傻傻地、甜甜地笑了起来。
刘星看到柳全在那里憨笑,又诧异,又觉得滑稽,她笑道:“你在那傻笑什么?几分钟后有公交车停在前面那个站点,再不走就错过了,又得等下一班车。”
柳全这才尴尬地回过神来,匆忙地跟上刘星的脚步。
上了公交车,刘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柳全坐在她的旁边。校外最近的寺庙离学校有10公里远,因此乘车需要一些时间。
刘星看着窗外的风景像放电影一样慢慢变换着,因为昨夜没睡好,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上眼皮开始跟下眼皮打架,眼前的风景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刘星的脑袋摇摇晃晃,左右摆动,最后竟像终于找到依靠般靠到柳全的肩上。
柳全猛地一惊,浑身一颤,发现刘星已靠在自己身上熟睡,均匀地呼吸着,胸脯有规律地起伏,柳全多么希望永远能够这样!如果时光能停止流动该多好,他多么想揉揉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长发,摸摸她白里透红的脸蛋。
公交车即将停在寺外山下的公路的一处站点上,柳全轻轻地拍了拍刘星的肩膀,当看到刘星睁开朦胧的睡眼,他柔声说道:“你不小心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你,不过现在你该起来了。”
刘星发现自己在柳全的肩上睡着,脸颊顿时羞的飞红,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洞钻下去,她羞愧地说:“不好意思,睡着后我的脑袋不受控制,竟然靠在了你肩上,这一路上你的肩膀累坏了吧。”
柳全笑嘻嘻地说:“没事。”
两人下了车,沿着山上的阶梯往上走,这条阶道隐于深林之中,极尽幽深曲折,林间动物发出种种声响,令两人心惊胆战,两人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刘星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柳全安慰她道:“别怕,不过是些虫子在叫。”
刘星不愿承认,狡辩道:“谁怕了?我一点都不怕。”
“还说不怕,你看你脸色都变了。”说完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刘星的脸。
碰到刘星柔嫩的脸颊的那一刻,柳全的指尖如同触电一般,这种奇妙的感觉迅速传遍柳全全身,刘星也触了电,脸颊火辣辣的,她甩开柳全的手,怒目嗔道:“你别趁这里人少就欺负我!”其实刘星并不很恼,但她害怕柳全得寸进尺。
柳全第一次看到刘星发这么大火,后悔不已,无比尴尬,半日说不出话来,最后唯唯诺诺地说:“好姑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许久无话,柳全喃喃自语道:“我的手真是贱哪!”柳全的声音极小,但空山寂静无声,还是被刘星听了进去,刘星提醒道:“别以为我听不见。”
柳全忙道:“我不是在说你,我在骂我自己。”刘星背过头偷笑。
两人走了好长的路,眼前的阶梯渐渐变为平地,直通远处的一座寺庙,寺前植着两棵森森的古柏,寺门高挂着一块古旧的牌匾,匾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题着“寒山寺”三字。
“这可真是‘远上寒山石径斜’了,我已经满头大汗了。”柳全感慨道。刘星也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两人走近寺门,发现寺门旁的墙上贴着小广告:“灵通算命,一次五元。”旁注“(灵通为本寺方丈)”。
柳全饶有兴趣地笑道:“我倒想去试试他到底灵不灵通。”
刘星也道:“这个想法倒挺有趣,我也想试试。”
两人一走入寺庙,两个年轻和尚就迎了上来,问道:“二位施主是来游玩的还是来算命的,若是游玩,一人要交十元,若是算命,要另交五元。”
柳全听了,便拿出三十块钱递给和尚,刘星一时反应过来,便说:“谢谢你。”两人便继续前行。
两人踏着大石板路,忽遇一方小小的荷塘,荷塘内有许多荷花,荷塘两岸种着柳树,柳条飞扬,荷塘上有一座小桥,过了荷塘便是寺院。
柳全和刘星走上小桥,只觉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且两岸杨柳依依,身后便是古朴的寺院,让刘星起了照相的念头,便向柳全提议合影留念。
柳全却说:“我是不大喜欢照相的,现在的人外出游玩似乎不是为了游玩,只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游玩时一半时间在拍照,日后这些照片又只是存着,不怎么回看。”显然柳全“痴病”再犯。
刘星听了有些恼火,问道:“你到底合不合影?”
柳全见刘星生气,忙说道:“合合合。我只是感慨一下,又没说不和你拍照。”
刘星开开心心地拿出手机,选了自拍模式,两人靠得很近,脸几乎要凑到一起,随着咔嚓一声,刘星点开照片,照片中的刘星笑得亲切自然,而柳全脸上不带笑容,没有任何表情,刘星问道:“你怎么不笑一下?”
柳全解释道:“我拍照时总是笑不出来,如若挤出笑容,反而显得不自然,会更加难看,所以干脆不笑。”刘星也并不十分在意,说道:“走,我们算命去。”
柳全笑道:“好主意。”
过了桥,眼前是众多房屋庙宇,居中者为正殿,刘星和柳全走进正殿,正殿十分宽敞,气势恢弘,尽头是一座高大的佛像,佛前供着许多香火,早有一位老者在佛前侍立,见到二人,说道:“弟子告知贫僧二位施主欲算命数,老衲已在此恭候多时。”
柳全和刘星听他说话文绉绉的,不像现代人,反而像是武侠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都忍不住笑。
灵通方丈在一张竹椅上坐下,让两人坐在一张竹凳上。刘星说:“劳烦大师帮我们两个算算命。” 说完又忍不住笑。柳全听到刘星说“我们两个”时无比受用,似乎又是刘星不小心透露的爱他的证据,像得了珍宝一样暗自窃喜。
灵通递出两张红纸,让他们在上面写出姓名和生辰八字。柳全的父母有些 “迷信”,记下了他的生辰八字,故而柳全知道八字,但刘星根本不知,只在纸上写了生日。
两人写好递给方丈,灵通拿着两张纸,煞有介事地细细研究了好久,终于肃穆地说道:“因缘似前定,分合自有数,若能渡情劫,偕手到白头。”
刘星听了,冷冷地嘲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他是情侣吧!这你就算错了。”
灵通此时方知自己预测错了,原来按灵通平日的经验,一男一女前来的十有八九是情侣,便照例说了常说的无懈可击的套话,你道这话如何无懈可击?“因缘似前定,分合自有数”自然是废话,至于那所谓“情劫”,若两人没能长久,那便是没能渡过情劫,若两人走到最后,自是安然渡劫。
且说灵通听到两人不是情侣,自觉尴尬羞愧,但表面仍是纹风不动,故作高深地说:“两位施主命中有缘。”
柳全忙问:“有什么缘。”刘星瞟了他一眼。
灵通缓缓地答道:“情缘。”
柳全自是欢喜,刘星却觉得他装神弄鬼,满眼鄙夷。
灵通又滔滔不绝地讲着二人的命数,先说刘星哪年会遭劫,哪年时运好,又分析了一番柳全的命运。灵通还欲说下去,刘星早已不胜其烦,止道:“大师,我们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剩下的我们不想知道,就当是留些悬念,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柳全的手臂往外走。
一走出正殿大门,刘星就打趣道:“我看那门外的广告应该改成:灵通算命,一派胡言。我没写八字他都没注意到,说明他压根就没看我们的生辰八字,只是胡诌罢了。”
柳全也随声附和,不过他虽然不相信那和尚,但觉得他说得很有趣,有些意犹未尽,觉得花五块钱才听这么一会实在可惜。
刘星想要走林间小路下山,柳全认为这很危险,但又不好说出口,只好答应了。
林间小路比阶梯要陡峭,脚下的泥土松软,两人老夫老妻般相互搀扶着往下探脚,刘星紧紧靠着柳全,柳全感受着刘星温和柔软的身体,觉得死在这里也死得其所了。
山里的树极高,遮天蔽日,稀疏的阳光通过树冠的间隙,洒在林子之中,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斑,为幽暗的山林增添一丝温馨。
行至半途,眼前忽现一小小的斜坡,柳全手放在刘星的腋窝,将刘星举起,然后自己蹲下,将刘星从空中放至斜坡下的平地上,刘星的腋窝酸酸的,脸飞红,像鲜艳水嫩的樱桃。
柳全将身子贴着斜坡,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直到脚落到地上,刘星见他动作老练,赞道:“你怎么像练过一样!”
柳全笑道:“我哪有练过,只是本能罢了,其实我也很害怕。”
过了此处,山路越来越平坦。由于两人的小心谨慎,路程不太长的下山之路竟像走了半年。
终于走到公路上时,柳全突然道歉道:“对不起,刚才我又欺负你了。”
刘星想起刚才的情景,脸又红了,笑嗔道:“我都没提,你反倒自己招来了。”
柳全见她不恼,仿佛离胜利又进了一步,心里放起了五彩的花炮和彩纸。
“在竹林中走了那么久,也没见着隐居的高士,连个影儿都没有。”刘星惋惜道。
柳全暗笑她傻,开口道:“这是座小山,离市区又近,高士要去也去那些僻静的名山大川隐居,况且现在还有没有高士都存疑,那些通奇门遁甲、悟道修仙的高士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时间已近中午,两人便去市郊的小餐馆吃饭。刘星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柳全也跟着坐下。这里的摆设古香古色,木椅,木桌,木筷——不是一次性的,墙上挂着山水画或字画,想来店主蛮有情调。窗外是一片竹林,风一阵阵地来,吹入凉气习习,含着林中的清新气息。校园景致虽然美丽,但毕竟是人工所创,这里的景色比之有另一番风味,少了几分匠气。
“如果天天不用读书,云游各地该多好。”刘星突然感叹道。
“可我们毕竟要生存,不读书怎么行?我们又没有一技之长。”柳全说。
“自然界中各种动物每天为了生存而挣扎拼命,非洲大草原的动物时刻处于生死边缘,可见生存原非易事,相比之下,人类的生存已经算是轻松的了。”柳全继续说。
“老天真是残忍,天生万物,何苦降罪于斯,使其受尽生存之苦。”刘星也跟着感慨。
“不止哪,还使它们相互残杀,相互食用。”柳全道。
“衢州人食人。”柳全联想到此,脱口而出。
“什么?”
“没什么,想到了白居易的一首诗,提到了饥荒时人吃人的惨象。当今社会虽然没有直接的人食人,但依然有变相的‘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