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耽美漫画不被撅的正确打开方式》白月光玫瑰

7、第 7 章 墓

　　墓穴深处的风裹着百年不散的尸气，柳寒的机械镜片突然发出尖锐的高频警报——本该遍布影之民异化能量的通道里，此刻干净得像被人用圣银扫帚从头到尾扫过三遍，连半只游荡的影灵残魂都找不到。

　　加百列的长戟瞬间横在胸前，圣银刃的冷光劈开浓稠的黑暗："不对，教廷的探测阵明明显示这里的能量浓度足以吞噬三个猎魔人小队。"

　　本笃手里的青铜铃铛突然停止了震颤，那些发光的古希伯来文字像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暗了下去。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前方骷髅堆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哈欠。

　　"吵什么吵，"那声音拖得很长，像被粘稠的蜂蜜裹住，"影之民的崽子们昨天就被我收拾完了，吵得我酒都醒了三分。"

　　三人同时顿住脚步。探照灯的光柱齐刷刷扫过去，落在阴影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他身高足有两米二，却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身后的石墙上，宽松的亚麻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远远看去单薄得风一吹就能倒。银质的橡叶头带箍着一头及腰的铂金色长发，发梢沾着几点黑褐色的影之民□□，正随着他慢悠悠直起身的动作轻轻晃。

　　柳寒的指尖瞬间攥紧了靴筒里的避雷针短刃，指节泛白。他认得那头铂金色的长发，认得那根刻着橡叶纹的银头带，甚至认得这股混着威士忌和松针的气味——这是莱因哈特，他入行后的第一任搭档，也是七年前在冰岛冰原上，跟他吵到撕碎猎魔人契约、转身消失在暴风雪里的人。公会档案里，他的状态已经标了整整六年"殉职"。

　　"柳寒，"莱因哈特慢悠悠地从骷髅堆里直起半个身子，两米二的身高几乎要顶到墓穴的拱顶，却又立刻习惯性地把肩垮下去，重新弯着腰，看起来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手里拎着个掉了漆的锡制酒壶，酒液从壶口晃出来，滴在脚下的头骨上，"你口袋里那瓶波兰黑麦威士忌，我隔着三条墓道就闻见了。拿出来，给我喝两口。"

　　本笃和加百列当场僵在原地。教廷筹备了三个月的绝密任务，调动了圣骸堂和裁决庭的精锐，结果告诉他们，有人提前二十四小时单枪匹马端了影之民的母巢，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叙旧不是谈任务，是要酒喝？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寒的声音冷得像墓穴里的冰碴，机械镜片的触须在眼侧微微颤动，扫描着对方的生理数据——心跳49，体温35.8，宽松衬衫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那是常年跟A级异化生物死斗练出来的爆发力，根本不是看起来那副瘦弱的样子。

　　"追游乐场的老板追过来的。"莱因哈特晃了晃酒壶，酒液哗哗作响，他抬手指了指墓穴最深处的方向，指尖沾着的黑血还没擦干净，"那家伙收集眼球的小把戏，我二十年前就拆穿过一次。母巢核心我碾碎了，你们要找的十二个失踪猎魔人，都在后面的密室里躺着，只是被影丝缠晕了，可一个都没少。"

　　他说着慢悠悠摸出一块刻着猎魔人公会徽记的金属牌，指尖一弹就精准落在柳寒手里——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A级猎魔人，柳寒带过的第一个新人的身份牌，边缘还留着莱因哈特指腹常年握酒壶磨出来的薄茧痕迹。

　　柳寒捏着那块金属牌，太阳穴突突直跳。七年前他们拆伙，就是因为出任务时柳寒雷厉风行要立刻冲进去救人，莱因哈特却非要先坐下来喝完半瓶酒再行动，两人在雪地里吵到几乎动手，最后莱因哈特撕了契约，说再也受不了他这副急着去送死的脾气，柳寒则骂他是个醉鬼，永远只会拖后腿。

　　"别摆臭脸。"莱因哈特往前挪了两步，巨大的影子把柳寒整个人罩住，他熟门熟路地伸手往柳寒风衣内侧的口袋摸，指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看不出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我不光清了母巢，还把你找了好几年的1987年里昂爆炸案的卷宗，从影之民的巢穴里翻出来了，比教廷档案室里锁着的全十倍。拿那瓶威士忌换，不然我现在就走，倒悬城市的裂隙你们自己去填。"

　　柳寒咬着牙，还是把口袋里那瓶珍藏了三年的黑麦威士忌掏出来砸在他怀里。莱因哈特咬开瓶塞，仰起头吨吨灌了三大口，酒液顺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线淌进领口，他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才慢悠悠从身后的背包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牛皮纸卷宗，扔在柳寒怀里。卷宗封面上不仅有猎魔人公会的旧印章，还沾着当年影之民巢穴里特有的黑焦油痕迹，显然是刚从密室里掏出来的。

　　本笃手里的青铜铃铛彻底没了动静。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性格怪异的猎魔人，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家伙——单枪匹马屠了影之民的老巢，手里攥着教廷藏了几十年的绝密档案，干完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索要的第一份报酬居然是一瓶酒。

　　"裂隙还没封死。"莱因哈特灌完最后一口酒，把空酒瓶随手塞进背包，他弯着腰往墓穴深处走，长发扫过堆积的头骨，"那游乐场的老板跑了，我追了他半个欧洲，这次不能让他再跑掉。"

　　柳寒攥着怀里的卷宗，看着莱因哈特佝偻却异常稳的背影，想起七年前在冰岛的冰洞里，他被异化生物刺穿了肩膀，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醉鬼，背着他在暴风雪里走了三天三夜，半路还不忘摸出怀里的酒，灌一口分他半口，说"死之前也得喝够本"。

　　"别拖我后腿。"柳寒把避雷针短刃别回腰间，抬脚跟了上去。

　　莱因哈特的背影顿了顿，慢悠悠地侧过头，铂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银头带上的橡叶纹在探照灯的光里闪了闪。他晃了晃空酒壶，语速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放心，等这事完了，你藏在布拉格地窖里的那三桶十二年陈酿，我要定了。"

　　加百列和本笃对视一眼，拎着装备赶紧跟了上去。墓穴深处的黑暗里，倒悬城市的裂隙正发出细微的嗡鸣，而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急着往前冲，一个慢悠悠晃着酒壶，七年前没吵完的架，看来注定要在这堆骷髅和影子里，接着算下去。

　　没人看见，莱因哈特垂在身侧的指尖，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片——那是当年柳寒刚入行时，用第一把猎魔刀给他刻的小徽章，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