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血色伤口 她的呼吸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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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FISH？』他诧异。受到惊动，想仔细看清她的脸，眼前却开始迷朦。他使劲甩了甩脑袋，揉揉眼睛，再看。视线却越发地模糊不清。光影浮动，女孩的样子渐进幻化成一个妖诡的女巫。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他骤然受到惊吓，淋漓了一身冷汗，从酒意中清醒过来。
原来只是幻觉。角落里的烟熏妆女孩早已不知去向。
他要去找蓝尾薇儿，不管她现在哪里。
他有她的电话。在阁楼时薇儿打电话给他，电话号码留在手机上。他要打电话给她，他想见她，就现在。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可做。
伸手去掏手机。口袋却是空的。
手插在空空的裤袋里，他的心骤地往下一沉，但随即便又记起手机掉在麻衣那里，应该是在阁楼的地板上。该回去拿吗？如果回去又该如何面对上官麻衣，如何面对那些不该发生却发生的事对她的伤害呢？
或许事情还有弥补的可能，他会尽力赎罪。现在他没得选择，那个留在自己手机上的号码，是寻找蓝尾鱼的唯一线索。他必须回去。
他随手拿了吧台上的一次性打火机，起身向外走。推门从酒吧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大街上。
空荡的街面上，远远地，一张被丢弃的废报纸时不时地被风刮起，在黑色柏油路面上凌乱地翻飞，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垃圾被焚烧的味道，似来自某个很远的角落。
夜已经深了，前面路口天桥的霓虹追灯依然亮着。行人很少，只有偶尔经过的车，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流，呼啸而过。他拿出烟抽，在街边张望着可能经过的TAXI。
终于有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他丢掉烟蒂，钻进车里。将头倚靠在座椅上，望向车窗外面，那空洞迷离的夜色。不知不觉中，一股倦意涌上来，他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喂，到了。司机提醒说。
他在路口下车。深夜，小巷陷入一片沉寂。潮湿的青石板路泛着清冽阴冷的光泽，在面前蜿蜒地伸展。渺远，仿佛通往经年久远的世代。他凭借记忆摸索着，走回那幢青砖小楼的院落。
推开雕花黑色铁栅院门，穿过幽暗寂静的院子。红色的木门虚掩着，他侧身闪入，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踏在吱呀吱呀的楼梯上，仿佛随时会带着他一起碎裂坍塌。心神忐忑。
楼上依旧亮着昏暗的灯，但却寂静无声。俊一站在楼梯台阶上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扣了几下木质扶手，耳边响起一阵空洞的回响。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和回应。或许是睡着了吧，他猜测。这样也好，他不必打搅到她，拿了手机，再悄悄地离开。免去彼此面对时的尴尬与难堪。
借着黯淡的灯光，他爬上阁楼，手机就在木楼梯旁，他弯腰拾起，按亮屏幕，依旧完好无恙。既已找到电话，不便久留。将它塞进牛仔裤口袋。正准备下去，却隐隐觉察有些异样——是一种直觉。
俊一收紧眉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环视四周，一切如旧。他从阁楼下来，四下扫视，她卧室房间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门口，屋内很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蓦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摸索着打开墙壁上的照明开关。房间瞬时被一股温暖明亮的光线所笼罩，面对光亮他不适应地眯起眼睛，定了定神，却见床上被褥折叠整齐，屋里没有人，她竟然不在。
他回到客厅，四处打量。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了个遍，依然不见麻衣的人影。已是深夜，她会去哪里？他开始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他不愿多想。若真有事，他亦难辞其咎。
沙发前的茶几上，烟灰缸里多出了许多烟头，有些只是抽了几口便摁灭在里边。他拾起一截，拿在手里注视着，耳畔却隐约听闻到一股细微的水流声音。他心中一动，向浴室间方向寻过去。
他缓步接近浴室间，水声逐渐地清晰起来。门关着，他小心地旋动门锁把手，打开门，里面是一片黑暗，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暗叫不妙，急忙慌乱摸开浴室间的照明灯，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浴室间的镜子碎了，玻璃碎片撒了一地。麻衣湿漉漉的衬衣贴着身体，安静地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她割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手臂悬空在浴缸外面。鲜血染红了整个浴缸里的水。水龙头开着，殷红的血水汩汩地流溢出来，顺着地面淌着，带着一缕阴郁的血腥气，缓缓地流入下水道。
麻衣仰面躺着，像朵颓败诡异的暗夜之花。他蹲到浴缸边上，望着麻衣苍白的脸，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面庞。心恸欲绝。
麻衣，都怪我。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傻。
他跪在她身旁，感觉无助而绝望，仰脸嘶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撕扯自己的头发，眼眶灼热，渐变猩红，像只受伤的兽。
自责与悔恨令他的心撕裂般地疼痛着。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为什么？！
不！现在还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恢复应有的冷静与镇定。麻衣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还有微弱的呼吸与脉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先止血！他用力从自己衣衫的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缠绕包扎在她受伤流血的手臂上，勒住近心端的血脉。将她抱到沙发上，用毛巾擦去她身上的水珠，然后抱起她飞速冲下楼去。
他的心纠结着，难以自抑地悸恸。这一刻，悲伤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他一刻不停地奔跑，奔跑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他一定得救她，一定得让她好好地活着。
他的泪水突然滚落下来，麻衣，你一定要撑住，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湿滑的青石板路上，俊一步履蹒跚地抱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咬牙坚持着，一直跑到路口，心急如焚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快！师傅，麻烦你到最近的医院！
麻衣的身体在慢慢变冷。体温一点流失。他的恐惧与悲伤，越发浓烈。他用身体紧紧护着麻衣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暖焐着她。
她的呼吸微弱。双唇失色。脸色苍白，像一朵颓废绝望的辛夷花。
师傅，快点！
快点呵！
请你再快点！
……
出租车在夜幕下疾速行驶，呼啸地穿越空旷的街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血色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