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味的梅雨季》景春季

3、少女悸动 军训当

　　军训当天，宋羡瑜拎着两大袋东西和所有人一起等车。
　　烈阳当空，宋羡瑜抱怨：“车怎么还不来？我要累死了。”
　　许昭檩伸手熟练地拿上她的行李：“军个训你带这么多东西，不累你累谁，你傻子吧。”
　　宋羡瑜直直身子，看着许昭檩傲娇的表情，瞬间一个念头冲出来。
　　她假意不耐烦，作势要把行李拿回来：“是是是我傻子，就不劳烦您给我拎包了行不行？”
　　许昭檩身子一侧，宋羡瑜手还没碰到包手就被许昭檩轻轻打了一下：“车来了。”
　　宋羡瑜“嘁”了一声：“没劲。”
　　就这样，许昭檩背着自己的包，拎着宋羡瑜的大包小包上了车。
　　顾奇言一边帮许昭檩放包一边问：“你咋这么多东西？”还没等到回答，他又看到一旁的宋羡瑜两手空空。
　　顾奇言：“不是，她咋啥都没带？”话音刚落，顾奇言像是想到什么，用带疑惑和震惊的眼神看向许昭檩。
　　许昭檩看着他这幅样子，点了点头。
　　顾奇言：“哇塞，檩哥你也可以帮我拎包吗？”
　　许昭檩翻了个白眼：“滚。”
　　车上，许昭檩侧身，让宋羡瑜坐靠窗的位置，她晕车。
　　宋羡瑜把窗户微微打开一点，吹着暖风，车上难闻的皮革味稍稍小了些。他们坐在最后排，于是宋羡瑜从包里摸出手机，开始刷起朋友圈。
　　“晕车还看手机？”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许昭檩发来的，宋羡瑜转头，对上许昭檩好看的眼睛。
　　她不知道怎的，莫名其妙有些心虚。许昭檩就这么看着她，等她回话。
　　俩人对视了半天，宋羡瑜就憋出一句“哦”，然后就乖乖放下手机。
　　许昭檩轻嗤一声，属实被她气笑了。
　　一中安排的军训基地离市区有点远，坐车要坐五十多分钟。宋羡瑜已经晕得不行了，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说不出话，像有一口水堵在嗓子里出不来似的。
　　正准备低头拿水压一压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手。
　　许昭檩：“晕车药，又忘了吃吧？”
　　许昭檩手上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药丸和一瓶水，她看了看药上印的药厂标，是她常吃的那种。
　　她晕车晕的很厉害，不管什么车，她只要闻到车上难闻的皮革味，头就晕的不行。所以每次坐车前，她都会吃晕车药。
　　宋羡瑜接过许昭檩给的药和水，一股气把它们吞进肚子里。喝了水总算要好一点了，只是头还是很晕。
　　许昭檩：“难受就睡会儿，下车我叫你。”
　　宋羡瑜笑笑：“嘿嘿，好的小檩子。”
　　许昭檩：……
　　宋羡瑜仰头靠在靠背上，紧皱着眉酝酿睡意。
　　十分钟后，许昭檩正低头玩手机，忽然感觉到左肩上压下来个头，他转头，宋羡瑜倒在他肩上睡的正香。
　　许昭檩放下手机，一只手稍微抬起了宋羡瑜的头，一只手拿了一个小枕头垫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轻轻将宋羡瑜的头放了下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已经不知道是她多少次坐车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了，好几次宋羡瑜醒来后还吐槽他说：“你肩膀上没什么肉，硌得我头疼。”再后来，他已经习惯和她一起坐车时带个小枕头了。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我姓杨，你们可以叫我杨教官。另外，军训不能带零食，看你们带的，除了必用品全是零食！”杨教官从一旁拿来两个大箱子，“把零食和电子产品全部放到箱子里来，等你们军训结束了再还给你们。”
　　在一声声哀叹中，他们的七天军训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晚上，宋羡瑜回到宿舍，站了一天的军姿晒了一天的太阳，她第一次感受到身心俱疲。
　　她翻出自己私藏的手机，躺在床上正准备刷会儿视频，一个女教官走进房间让她赶紧从床上翻滚起来，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夹在裤子松紧带那里，随后把衣服宽松的上衣放下来。
　　很好，天衣无缝。
　　她有些心虚地转身。
　　幸运的是女教官并没发现什么，站在寝室门口说：“我需要几个女生下楼帮忙搬下东西，谁愿意去？”
　　累了一天，没有人站出来，宋羡瑜也低着头不说话。
　　女教官咳嗽一声：“两个就行，有奖励。”
　　话音刚落，宋羡瑜就举手跑出来：“教官，我愿意，我愿意！”
　　宋羡瑜爱凑热闹，更别说这种“有偿”的热闹。
　　女教官：“不错，还有吗？”
　　没人回答。
　　沉默之际，窗外有人喊了一声：“教官！杨教官让我来问你人选好了吗？”
　　女教官回了句“马上来”。
　　有人偷偷凑到窗边看了一眼，看到来人后立马争着抢着要去搬东西。
　　“许昭檩诶！他也去？”
　　“应该是吧，他长得还挺帅的，我看学校万能墙上还有好多人给他表白呢。”
　　女教官选了一个叫刘静静的女生。
　　刘静静在学校的人脉似乎还挺好，开学几天就交了许多朋友，就连整个寝室里都有不少她的小姐妹。
　　出门时，宋羡瑜看到刘静静转头对她的好朋友们小声说了句：“等着，看我拿下他。”
　　宋羡瑜听的云里雾里，也没多管就跟着教官下楼了。
　　宋羡瑜跟着教官来到寝室旁边的走廊，看着地上摆着的许多纸箱，她知道，自己这趟来错了。
　　一共来了六名学生，四个男生，两个女生。许昭檩和顾奇言也来了，她站在顾奇言旁边，小声问了句：“谁把许昭檩骗出来的？他不是最不喜欢做苦力？”
　　顾奇言心虚地笑笑：“我拉出来的。”
　　宋羡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以表敬佩：“那你是这个，他没骂你吗？”
　　顾奇言：“骂了呀，可难听了，骂我是弱智，这种事情还争着去。”
　　宋羡瑜：……
　　杨教官：“你们把这些器材搬到风雨操场对面的综合楼里的器材室，放那地上就行了。趁着天还没黑，快点搬吧。”说完就被其他人叫走了。
　　其他人都随便挑了个箱子抱走了，许昭檩在等宋羡瑜，现在这里只剩下许昭檩、宋羡瑜和刘静静三个人。
　　宋羡瑜瞟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有一箱里面东西比较少，她正高兴地准备低头去提箱子，突然身体被撞了下，她手撑着地才没摔，但手腕是真真切切地歪了一下。宋羡瑜转头，是刘静静。
　　她拿了那箱最轻的箱子。
　　宋羡瑜被她这么一撞这个人心情都不好了，站起来拍拍手，对着刘静静说：“同学，你撞到我了，可以给我道个歉吗？”
　　刘静静听了转身，故作惊讶：“诶？我撞到你了吗？那同学你自己小心点呀。”
　　宋羡瑜一股无名火上来了：“你眼瞎？”
　　刘静静：“你怎么说话呢？嘴巴不想要直说。”
　　宋羡瑜：“怎么样？打死我？撞到人不老实道歉你装什么装。”
　　刘静静气炸了，骂了句脏话就要伸手打人。
　　巴掌快落到宋羡瑜脸上的前一秒，刘静静的手被许昭檩抓住了。
　　许昭檩冷着脸，攥着刘静静的那只手捏的越来越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宋羡瑜没等到脸上的疼痛，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一幕，笑着跳到许昭檩身后，对着刘静静做了个鬼脸。
　　刘静静整个脸都红的要滴血，她本来要拿下许昭檩的计划也因为宋羡瑜泡了汤，她恶狠狠地盯着宋羡瑜，但手上的痛感越来越强，她又不得不低头。
　　许昭檩放开她的手。
　　刘静静揉了揉手腕，翻了个白眼，有些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抱着箱子走了。
　　许昭檩转头看着宋羡瑜，她拨弄着自己的手腕，每碰一下，疼痛就多一分。宋羡瑜低着头，想起刚刚刘静静道歉的态度，眼泪不自觉往下掉。
　　许昭檩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疼吗？”
　　宋羡瑜接过纸巾，声音哽咽：“好疼。”
　　许昭檩：“疼还逞能。”
　　宋羡瑜：“我只是想要个道歉。”
　　许昭檩：“嗯，我知道。”
　　他把宋羡瑜拉到一边的楼梯坐下：“坐好，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许昭檩抱起两个箱子往综合楼跑，两个箱子中，有一个是本该她拿的。
　　临近夜晚，凉风吹过，走廊灯下的宋羡瑜又想起许昭檩走前转头特意对她说的那句“别乱动”。
　　夏末秋初，依旧是燥热的夜，微风中，她的心泛起丝丝涟漪，同时，她也正式确认了自己对许昭檩的感情。
　　宋羡瑜喜欢许昭檩。
　　没人知道，她把这个秘密藏进了高一军训第一天静谧的夜里。
　　“你这手腕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扭了一下，一开始可能会有点疼，别老碰它，过个几天就好了。”医务室里，宋羡瑜坐在凳子上听着医生说话，许昭檩就在旁边看着她。
　　医生跟宋羡瑜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两人就走出了医务室。走廊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他们应该回各自的寝室了。
　　许昭檩把宋羡瑜送到寝室门口以后，宋羡瑜犹豫了几秒，想和他说些什么，正准备开口，隔壁男寝楼下杨教官喊了许昭檩一声，许昭檩就这样急匆匆地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想告诉许昭檩。
　　她有些喜欢他。
　　宋羡瑜对待感情一向敢作敢当，她不喜欢什么话都不说出来，说出来就算许昭檩不答应的话，她也会尽自己的努力去追他。所以比钱暗恋，她更喜欢光明正大地追别人。
　　其实有很多次宋羡瑜都有察觉自己对许昭檩这种微妙的感情，但是她对“感情”这种东西迟钝又敏锐，比如说有些人说她和许昭檩之间的关系有点暧昧了，她却感觉不到，可能是因为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这些别人看起来男女之间有些暧昧的关系，是他们另一种默契的证明。
　　但其实，宋羡瑜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对许昭檩感情的人，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对于许昭檩的依赖程度，她有在许多和许昭檩在一起的瞬间感觉到悸动，她上网查了，这种感情原来叫喜欢。直到这个漫长的夏夜，她终于确认了她自己对感情，并且想向许昭檩诉说。
　　但是告诉许昭檩的话他多半会骂自己的吧。
　　算了，下次再说吧，他们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懒人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