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味的梅雨季》景春季

2、末夏 许昭檩

　　许昭檩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宋羡瑜也不气馁：“许昭檩，我可是这里的孩子王，你跟我玩，我罩着你！”
　　许昭檩觉得有点好笑：你是孩子王，那昨天被欺负的是谁？
　　一路上宋羡瑜和他说了好多好多话，他没回，就一直听着，不觉间就走到了走廊。
　　许昭檩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回班吧，我要去找老师报道了。”宋羡瑜答应了，往自己班跑去，但她跑了两步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身，笑着大喊：“许昭檩，我们下次见！”
　　上课了，班主任走进班，身旁是宋羡瑜熟悉的人。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以后就是班上的一员了。”
　　许昭檩向前走了一步：“大家好，我叫许昭檩。”

　　“对对对，你当时就是这个表情。”宋羡瑜一边模仿许昭檩刚转来时的表情一边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拽啊。”
　　许昭檩就坐在一边帮宋羡瑜挂书包，他听着，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傻子。”
　　今天是他们高一开学的日子，宋羡瑜激动得不行，一大早就去许昭檩家把他拉起来上学了，导致现在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两人挑了个位置并排坐下，开始收拾东西。
　　过去挺长时间了，班上的同学也渐渐来齐了，蒲城不是很大，有些同学宋羡瑜和许昭檩都认识，甚至是初中同学。
　　八点整，一个男人拎着一袋吃的走进班级，在讲桌前停下后，做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易章，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男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名高中生，希望你们可以在高中三年里认真负责的对待自己的学习任务。当然了，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我既是你们的老师，也能是你们的朋友。”
　　语毕，他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你是叫厉昀是吧？把这一袋零食发下去，一人一包，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开学礼和见面礼。”
　　后来易章又说了些关于军训的事宜，有人期待，也有人叹气。宋羡瑜看着眼前的薯片，实在开心不起来，她不喜欢运动，特别是在太阳底下晒。她一下子趴在桌子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能请假吗？”
　　话音刚落，易章就开口：“请假的话，学校说了，要有医院开的假条，实在不舒服的话和我请假没用，要去和教官请假。”
　　一句话，班上一半同学都异口同声来了句“啊”，包括宋羡瑜在内，叹气之余，她听见身边的许昭檩笑了一下，她哭丧着脸转过头，质问许昭檩：“你笑什么笑？”
　　许昭檩：“你这个表情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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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下课铃响起，他们高中的第一节课过去了。
　　易章：“好了，新班级座位表我打在纸上了，你们下课自己看下然后调过来吧。”
　　易章走了后，很多人跑上前看讲台上的座位表，宋羡瑜看了眼，自己坐在第四排第五列靠窗的位置，而她的同桌，是一个女生，叫季朵，许昭檩坐在她后面。
　　宋羡瑜把书包拿起来，坐到新座位上：“嗯，不错，采光挺好的。”
　　她身边忽然多了一个身影，是季朵。季朵是个内向的女生，长得很可爱，属于那种一夸就会脸红的小女生。宋羡瑜主动和她打招呼：“你好呀！我是你的新同桌，叫宋羡瑜。”
　　季朵放下书包：“啊，你好你好，我叫季朵，你可以叫我小朵。”
　　宋羡瑜点点头：“好的，小朵。”简单寒暄过后，她转身，和许昭檩聊天。
　　宋羡瑜：“你带东西了吗？我好饿。”
　　许昭檩：“没有，早上不吃饭，现在知道饿了？”
　　宋羡瑜：“好决绝，我一定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许昭檩：“哦，那你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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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羡瑜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过去，趴在桌子上。
　　许昭檩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好。
　　一上午结束，俩人吃了饭之后往教室走。
　　宋羡瑜走在前面，许昭檩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宋羡瑜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我去，一中的饭这么好吃。”
　　许昭檩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那你逮着死吃也不怕吃成猪。”
　　宋羡瑜停下来，看着他：“许昭檩。”
　　“嗯？”许昭檩微微侧头看她，女生皱着眉，脸气的鼓起来一个小包，“你说句好话会死吗？”
　　许昭檩挑挑眉，低下头和她平视：“那怎么办啊？你想听我说什么好听的？”
　　宋羡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又想到了军训的事情，于是开始了自己长达五分钟的抱怨。许昭檩就在一边听着，也不说话，宛如一个“情绪垃圾桶”。终于在宋羡瑜吐槽累了的时候，许昭檩才找到缝隙插话。
　　“吃糖。”
　　宋羡瑜看到许昭檩手上那颗糖熟悉的包装纸，愣了一秒，随及高兴地笑起来：“你哪买到的？我昨天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许昭檩：“随便买的。”

　　开学前一天晚上八点半，宋羡瑜正在消息轰炸许昭檩。
　　一条鱼：许昭檩。
　　一条鱼：我感觉我有点死了。
　　一条鱼：我找了一下午那个柠檬冰茶的糖，跑遍了整个蒲城西，都没找到。
　　一条鱼：那可是我上学用来续命的糖啊！！！
　　她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三分钟后，备注“许大傲娇”的聊天框终于有了动静。
　　许大傲娇：关我什么事。
　　多么冰冷的一句话，多么刺眼的一句话，这让宋羡瑜顿时产生了想和他绝交的念头。
　　另一边的许昭檩看到信息后，捞上外套拿上钥匙。
　　“妈，我出门一趟马上回来。”
　　末夏的风温和柔软，吹得人心躁动，少年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小巷中，衣角被吹到身后，过往的路上充满了少年的足迹。
　　许昭檩从蒲城西跑到蒲城东，一路上所有的小卖铺都关了门。终于在城东的一家超市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包装。付款，走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给她买糖了。
　　走出超市，许昭檩打开手机，看着置顶那个聊天框还在不停的跳动，他点进去。
　　一条鱼：喂。
　　一条鱼：怎么不回我？
　　一条鱼：我真的要死了许昭檩。
　　他眼皮跳了跳。
　　一口一个死字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檩：没干嘛。
　　檩：放心，你死不了。
　　一条鱼：？
　　他没回了，骑上车回了家。

　　太阳已经落山了，蒲城一中没有晚自习，七点半准时放学。
　　俩人照常一起上下学，只不过，今天旁边多了个顾奇言。这是许昭檩和宋羡瑜的老同学，三人初中就认识，关系还可以，只不过今年暑假顾奇言家搬来了他们家附近，于是二人组就变成了三人组。
　　宋羡瑜叼着棒棒糖给夏书发微信。
　　一条鱼：书书，下课了吗？
　　书书：嗯嗯，十二中的饭难吃死了，我好饿。
　　一条鱼：来我家吃啊，我奶奶今天做了酸菜鱼。
　　书书：哎呀这不太好吧多麻烦奶奶呀。
　　一条鱼：别装。
　　书书：来了。
　　宋羡瑜和夏书没进同一所高中，夏书在一中和二中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她喜欢的一个男生进了这所学校。蒲城一共就两所高中，二中的学习资源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好，仅仅排在一中后面，但由于一中分数线更高，导致每年去二中的一半是一些混日子的学生，所以二中升学率不如一中。
　　在许昭檩家门口三人道了别，各回各家。
　　没走两步，宋羡瑜就接到刘玉梅的电话。
　　刘玉梅：“阿瑜下课了吧？奶奶晚上菜烧多了，你爷爷不在家吃饭，把小檩喊来一起吧。”
　　宋羡瑜：“好的奶奶，夏书也要来吃饭。”
　　刘玉梅：“好呀，人多点好嘛。”
　　挂了电话，宋羡瑜转过去，大喊了一声：“许昭檩！”
　　没过三秒，楼底下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你叫魂呢。”
　　“我奶奶叫你去吃饭！”
　　许昭檩想了想，回了句：“我上楼放个东西，一会儿来。”
　　宋羡瑜先回了家，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感觉舒服多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她小跑着去开门。
　　夏书：“我来了兄弟。”
　　宋羡瑜笑了一下：“天天跟人称兄道弟，你跟那个你同学也互叫兄弟吗？”
　　夏书：“什么同学，人家有名字的，叫王展珈。”
　　宋羡瑜：“好好好，王展珈，夏书最喜欢的人。”
　　夏书：“瞎说，我最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两人笑嘻嘻的打闹了一会，准备关门时，楼道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要把我关门外？”
　　宋羡瑜回头，是许昭檩，他把规矩的校服换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的运动休闲套装。
　　宋羡瑜眯眯眼，摸了摸下巴，调侃：“呦，来我家吃个饭还劳烦您换新衣服，这真是小女子的荣幸之至。”
　　许昭檩侧身进屋，留下四个冰冷刺骨的字：“自作多情。”
　　刘玉梅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小朋友们，吃饭啦。”
　　三人走到桌前坐下，夏书闻了闻：“嗯，奶奶的做的饭一如既往的香呀。”
　　刘玉梅被哄得合不拢嘴：“哎呀你这孩子，嘴真甜，快快快，快尝尝今天的酸菜鱼，看看合不合胃口。”
　　说着，她给三人一人夹了一块鱼肉。
　　宋羡瑜把肉放进嘴里：“奶奶，好吃！”
　　夏书：“绝了。”
　　许昭檩：“好吃。”
　　听着三人的回答，刘玉梅更开心了，连忙又给许昭檩和夏书夹了只虾。
　　宋羡瑜：“奶奶，我怎么没有呀？”
　　许昭檩回头看她，几乎脱口而出：“你蠢吗？”
　　宋羡瑜瞪了他一眼，许昭檩装作没看见。
　　“你海鲜过敏忘了吗？”
　　刘玉梅：“对呀阿瑜，这虾本来没有的，是小檩和夏书来吃饭我怕没菜吃才特意烧的，你不能吃呀。”
　　宋羡瑜笑笑：“哎呀我知道奶奶，我逗你玩呢，我当然知道了。”
　　几人和谐地吃掉了这顿饭。
　　饭后夏书家里有事情就先走了，留下许昭檩和宋羡瑜帮忙洗碗。
　　宋羡瑜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是怎么说服你妈出来吃饭的？”
　　许昭檩抿抿唇，答非所问：“没什么。”

　　一个半小时前，许昭檩家。
　　许昭檩到家时，曹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曹艳：“回来了，桌上有饭菜，自己去吃吧。”
　　许昭檩换好鞋，看了看餐桌上刚刚热的剩菜：“我爸呢？”
　　曹艳：“别和我提他。”
　　他没说话，钻进了房间洗澡。
　　看这情景，曹艳应该是刚刚和许昌平吵完架，没时间给他做饭。对于父母吵架这件事，许昭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俩动不动就吵个不停，他们一吵架，许昭檩要么就钻进房间戴上耳机默不作声，要么就去蒲江边上的长椅上坐着。
　　更可笑的是，每次曹艳吵完架还会假装关心他，到处找他，实际上每次都是给宋羡瑜打电话，把找儿子这件事交给宋羡瑜，关键是，许昭檩不知道为什么，宋羡瑜每次都能找到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
　　曹艳打心底是看不上宋羡瑜的，她看中的永远只是成绩，她不允许许昭檩和成绩没自己儿子好的人玩，只允许昭檩和成绩更好的人玩。来蒲城以前，曹艳一直觉得许昭檩很听话，她认为，儿子不管多大都会一直听自己的。可因为前些年许昌平的工作原因调到蒲城后，一切都变了。
　　许昭檩变得开始喜欢外出，变得比以前更爱笑，可曹艳在初中才发现了儿子的改变，她怒不可遏，铁了心认为是儿子早恋了。一番打探下来，原来许昭檩这些日子都在与同小区的一个女生玩，虽然她知道他们并不是情侣，但还是非常反对两人一起玩，仅仅因为宋羡瑜的成绩没有许昭檩好。
　　曹艳和他说过很多次，不要和宋羡瑜待在一起，可以往听话乖巧的儿子开始顶撞她了，甚至为了维护宋羡瑜，他可以和她大吵一架。曹艳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许昭檩的性格本就如此，他只是需要更多关心，而宋羡瑜给了他。
　　至于许昌平，工作永远很忙，没时间陪家人，有时候一个月可能才回两次家。但好在许昌平的工资比较高，每个月在给完曹艳和许昭檩钱后，自己还能留个几千块钱。
　　曹艳一直抱怨许昌平没有时间回家，曹艳也总是在家无理取闹，一会说许昌平这个没干好，一会说许昭檩不好好学习，这也是曹艳和许昌平经常吵架的原因。
　　虽然没有足够的陪伴，但许昭檩能感受到许昌平是爱他的，许昌平记得他的生日，会给他买礼物和蛋糕，记得他的喜好，更重要的是，许昌平不会强迫他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许昌平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
　　洗完澡，许昭檩裹着浴巾出来，他的房间有单独卫浴，所以他的浴巾只裹住了下半身。他擦着头发，看到床上的衣服时，愣了一下，点开了微信。
　　许昌平：儿子，你上高中了！
　　许昌平：我就知道，我儿子最聪明了，考上了一中。爸想给你送一件开学礼物，可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
　　许昌平：忽然想起来我好久没看你穿新衣服了，就给你买了一套衣服。
　　许昌平：你穿上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和爸说，爸再买新的，这次你来挑，挑你喜欢的！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许昭檩抿抿唇，看着床上躺着的衣服，伸手捞起来穿上。
　　吹干头发后，他给许昌平发了条信息。
　　檩：不用买新的了，很合适。
　　那头几乎是秒回。
　　许昌平：合适就好，合适就好。
　　许昭檩在玄关换鞋，曹艳突然从房间走出来。
　　曹艳：“去哪？饭也不吃吗？”
　　许昭檩没回。
　　曹艳火了：“我现在和你说话你可以爱搭不理了是吧？”
　　许昭檩：“宋羡瑜家，我去她那吃。”
　　曹艳：“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和那个女孩子玩，影响你学习，还有，我给你热的饭不吃，干嘛非要跑她那去？”
　　许昭檩系好鞋带，眼看曹艳没有要停的意思，转身，出门，留下曹艳一个人在门口冲着他的背影撒气。

作者有话说

　　码字比较慢大家请原谅我好吗因为我真的是拖延症晚期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