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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要不要养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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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程晏清被手机铃声吵醒。老旧的手机在木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刺耳的铃声像根钢针,直直扎进他混沌的脑袋。他烦躁地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枕套上还残留着昨夜冷汗的痕迹。
眼睛都没睁开,他摸索着将电话接起,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砂纸:“喂,谁?”
“祖宗!还睡呢?赶紧给我爬起来!”
宋知野咋咋呼呼的声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听筒里炸开,背景音里酒杯碰撞声、嬉笑怒骂声混成一团,“老子在‘夜潮’酒吧给你占好座了,Freya调了新酒,川哥连游戏机都扛来了,就差你这尊大佛!
程晏清猛地坐起身,后背撞到床头板发出闷响。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出细碎的光影。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全是不耐:“大清早去酒吧?宋知野你疯了?”
“少废话!”宋知野扯开嗓子喊,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你再不来,Freya可说要带着酒杀到你家,顺便把你那堆泡面桶全扔了。”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Freya的吼声:“程晏清!半小时不到,以后别想喝我调的酒!”
紧接着是湛明川懒洋洋的调侃:“来晚了游戏机手柄可没你的份儿。”
程晏清捏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听着那头热热闹闹的吵嚷,鼻腔突然有些发酸。他盯着床单上不知何时蹭上的酒渍,想起昨夜醉酒后吐露的那些心事。原来他们说是“放假”,实则变着法子想让他散心。
“行,等着。”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凶巴巴地说,“要是酒不好喝,我把酒吧给你们掀了。
“得了吧你!”宋知野嗤笑一声,“赶紧滚过来,迟到罚三杯!
挂断电话,手机“啪”地掉在被子上。程晏清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晨光温柔地爬上他的手背。
他摸过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起身时听见钥匙串在口袋里叮当作响——那声音不再是嘲笑,倒像是一串轻快的鼓点,敲开了心底那扇不愿面对的门。
酒吧后巷,宋知野将手机揣回兜里,挑眉看向倚着消防栓的湛明川:“约到了!这小子嘴上硬,一听Freya要杀到他家,立马认怂。”
Freya正往调酒器里哐当哐当扔冰块,闻言冷笑一声:“还不是被我们拿捏住了软肋?他就那几箱泡面宝贝得跟命似的。”
她手腕翻转,金酒混着青柠汁甩出晶莹弧线,“等会儿我调杯‘醉生梦死’,看他还能藏住什么秘密。
湛明川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映出两人眼底的担忧:“待会儿别太急,循序渐进。先让他放松下来,酒过三巡再套话。”他顿了顿,踢开脚边的易拉罐,“要是真有难处,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宋知野搓了搓手,跃跃欲试:“放心!我都打听好了,这家酒吧特调后劲大得离谱。等他晕乎了,舌头还不跟脱缰野马似的?”
Freya将调好的酒液猛地倒入高脚杯,艳红的液体溅在杯壁:“但愿吧。他最近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我心里发毛。”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却同时加快了往酒吧里搬游戏机、布置卡座的动作,霓虹灯在他们背后明明灭灭,映得影子格外坚定。
程晏清挂断电话,随手抓过扔在椅背上的格子衬衫套上,纽扣错着位也顾不上重新扣。他弯腰胡乱蹬上运动鞋,鞋带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转身时膝盖重重磕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抓起钥匙冲出家门,电梯数字跳到1楼的瞬间,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Freya会调出什么新酒,湛明川又准备了哪款游戏机“坑”他。
推开酒吧厚重的橡木门,冷气混着酒精味扑面而来。程晏清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衬衫下摆一半塞进裤腰,一半散在外面。他一眼看见卡座里朝他招手的三人,Freya面前摆着色彩艳丽的鸡尾酒,湛明川正把游戏机往桌上放,宋知野已经举起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迟到的人,自罚三杯!
宋知野举着酒杯起哄的声音刚落,他已经大步跨进卡座,伸手抢过面前的鸡尾酒:“少废话,罚酒我先干为敬!
“嚯!这么猴急?”
宋知野眯着眼,往程晏清手里又塞了杯深绿色的酒,冰块在杯壁撞出清脆声响,“Freya新调的,说是三杯下肚能把人舌头烫化了。
“不就小甜水吗?来来来。”
程晏清一把抢过酒,一饮而尽,入口是清甜的蜜瓜味,却在喉间突然泛起浓烈的酒意,呛得他直咳嗽。
“哈哈哈,刚刚是谁在吹牛的?”
Freya讥讽嘲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酒过三巡,程晏清瘫在沙发角落,酒杯歪在掌心,酒液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牛仔裤上。
宋知野突然抽走他的杯子,金属杯壁撞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脆响:“行了,别装迷糊!Freya调的酒够给大象灌倒,你再不说,可别怪我们三个欺负你。
Freya把游戏机手柄“啪”地拍在桌上,彩色按键在灯光下明灭:“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
“什么啊?Freya姐哪有什么事儿啊?”
湛明川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威士忌杯,冰块撞击声格外清晰:“你要是当我们是兄弟,就痛痛快快说出来。”他忽然伸手扯正程晏清歪斜的衣领,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孤儿院长大的人,不该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程晏清心上。酒精烧得他眼眶发红,眼前三张面孔渐渐和记忆里孤儿院摇晃的铁床、保育员冷漠的脸重叠。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琴弦勒住,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律师找到我,说有个……有个我爸妈遗留的弟弟,问我要不要收养。”
酒吧突然陷入死寂,只有背景音乐里的鼓点在空荡荡地回响。
Freya率先打破沉默,她揉了揉眉心:“你把事情说清楚点,什么弟弟?”
程晏清一股脑的将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去,包括他和律师之间的谈话和他对此的担心。
“所以你是说你突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自己亲生父母在一个月前还突然消失,留下一个养子,然后你现在需要抚养那个养子到18岁,然后他们还会给你2,000万?”湛明川震惊的声音传来。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宋知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叮当作响:“等等,你那个所谓的弟弟现在多大!
“15岁怎么了?。”
“有没有照片啊?”
“有的,我前几天问那个律师要了他的信息和照片”。说着程晏清就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起来。
程晏清很快就在手机里找到了沈既白的照片,他把手机递过去,宋知野一把夺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你别说这个孩子长得真俊啊,完全就是我喜欢的那一种。”
程晏清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宋知野疼的叫唤了两声:“哎哟喂,你打我干啥?”
程晏清翻了两个白眼:“你是不是有病啊?那个孩子才15岁。”
“嘿嘿,我不就开个玩笑吗?你至于吗?”宋知野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
湛明川拿起手机仔细看起那个孩子信息:“我的天啊,这个孩子这么全能的吗?这么多奖项。”
Freya也凑过去,瞅了一眼手机屏幕,挑眉道:“绘画比赛一等奖、编程竞赛二等奖、校运会短跑冠军……这履历,确实亮眼。”
宋知野也缓过劲来,伸着脖子看手机屏幕:“嘿,你还真别说,这孩子真牛。”
程晏清低头瞅着手机屏幕里沈既白的照片只感觉心里一颤,说不上来的感觉,每次一看那个孩子的照片就这样。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湛明川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程晏清低着头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先说说你现在的意见吧。”
程晏清抬起头看着那三张焦急的面孔,缓缓的说道:“第1个方面,我养这个孩子需要养三年,听着不长不短,但是这三年的支出需要我来,只有等到这孩子成年的时候,我才能获得那2,000万。第2个方面,我一直在你们面前都是很独立很坚强,但是,我毕竟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亲人,也是感觉心里很空虚,想要有个家人,而且我不想让世界上再出现另一个我,从小没有家人的陪伴。”
说完这些话程晏清就低下了头,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心里越来越乱。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宋知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觉得还是按照你心里的选择走比较好。”
“对啊,你都说你心里渴望有一个家了,那就去实现他呗,干嘛非得这样。”Freya的声音也传来。
“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你自己来选择,但是我还是觉得按照你心里的想法走比较好。湛明川安慰的话语传来。
程晏清听到他们的话,开始询问自己的内心,自己的内心真的想抚养他吗?
但是每当他想起沈既白的脸,心里总会颤动,这好像是最好的回答了。
他坐在位置上,双手垂落搭在一起十指相扣,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会打电话询问那个律师具体情况,选择抚养他。”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一脸激动的望向他,宋知野的声音率先传来:“所以说你选择收养他,你可决定好了,这可不能反悔。”
程晏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他只感觉到自己决定完这件事情时心里的石头已经落下,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湛明川扶了扶墨镜,笑道:“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也别这么死气沉沉的了,好好生活。”
“对啊,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明天你就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吧,那到时候是我们一起去还是你自己去呢?”Freya的声音传来。
“到时候我自己去吧,我也想和这个孩子好好相处一下,彼此了解一下。”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可别说错话什么的。”Freya担忧的声音传来。
“Freya姐我没有傻到那个地步好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宋知野:“行了,都别废话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咱们今晚就来个不醉不休。”
“我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起一大早去接人,我怕我喝醉了起不来。”
湛明川:“对呀,小宋你可就别折腾他了,要不然明天早上他起不来,得赖你头上。”
宋知野:“哎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的是。”
当晚,程晏清躺在床上,头顶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在斑驳的天花板上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摩挲,眼神却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驰骋。
身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既白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照片里的少年,五官轮廓与他有着几分相似,那倔强又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神,直直地撞进他的心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孤独与渴望。程晏清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像是怕惊扰到照片里的少年。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那些在孤儿院度过的昏暗日子如潮水般涌来。破旧的床铺、难以下咽的饭菜、保育员冷漠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刺痛着他的心。而如今,沈既白的出现,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曾经的苦难,也让他看到了弥补过去的可能。
他想起自己在黑暗中无数次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渴望有亲人的陪伴。而现在,沈既白也正站在他曾经的位置,孤独地守望。程晏清在心里默默承诺,一定要给这个弟弟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遮风挡雨、充满爱与关怀的地方。
要让沈既白的生活里不再有饥饿与寒冷,不再有被人忽视的孤独。他会陪他度过每一个生日,在他取得成绩时为他骄傲喝彩,在他遇到挫折时给予鼓励和支持。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份承诺伴奏。程晏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那份坚定愈发强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将因为这个承诺而彻底改变。
不过也总算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希望两个人的日子以后好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