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秘密 嘘～我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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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燕子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几乎要跌倒，她也还只是个孩子，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是太勉强。我伸出手想要搀扶，却在穿过她的手臂后见另一只手搀住了她。
“没的事吧，小娃儿？”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放下扫帚，关切地扶住了面色发白的燕子，“是不是饿了？我这有糖。”她掏了掏围裙的口袋，递给燕子一颗奶糖。
“谢谢……”燕子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两鬓的黑发从旁遮住了眼，她畏畏缩缩地接过了糖，就求助似地看向我们，用嘴型问，“现在怎么办？”
天赐刚已经准备冲进去了，见此又犹豫地停了脚，焦急地拽住了我的手。我一瞥那边的局势，就迅速示意他先过去支援。他几下便跳得没影了，我回忆着在阿姨口袋里看见的一大堆糖果，应该不是为饿的同学准备的，而是常有低血糖的人。我对燕子说：“问她一群人在这里做些什么。”
燕子照做后，阿姨想了很久，才歪着头苦恼的回答：“是啊……我们这是在做啥？好像是突然记起这边的落叶堆起来了，才放下手头的事来扫扫。诶？我原来在干什么咧？”
突然想起来、忘记原来在做什么……应该这就是他们人员疏散的方法。我看了看其他人，似乎都是因为这个，甚至有位老师头上还别着批改卷子的钢笔。
“你先回去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去。”我向燕子吩咐道，见她点头，也赶忙追了过去。一进到黑雾之中，耳边似乎响起了模糊的只言片语。
“就只是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是认真的吗？我们不只是玩玩。”
“上天给了我……真，一个假……辨别真假都做不到。”
“骗子，伪善者，戴着面具的黑洞，辜负真心之人。我爱……好恨自己。”
“你到底是谁？”
一道清亮的女声在一片辨不出来源的嘈杂中格外刺耳，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掀起阵阵涟漪的湖面中，刹那间炸开了层层浪潮。
“满口谎话的骗子！
连自己都认不清的糊涂虫！
口口声声地说着爱她、喜欢她，却懦弱地逃避着她的靠近，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你和那家伙一样，烂到了地里！
自己一身污泥，还想拉别人下水，你令我感到反胃！”
好吵！有个声音笃定地告诉我，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听……
我忙拿出耳机戴上，甚至连呼吸都不禁轻了些，一推眼镜框，眯着眼睛就向着月光照耀的主席台冲去。
“呃……”突然右手边不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似乎也正是离台阶不远的地方。我愣了愣神，最终还是咬着牙冲了过去。
大概就是过去也帮不了多少忙，还不如现在去看一眼情况，排查后方风险。至少能做出些许贡献，不至于一点用也没有。救起的无论是谁，都能比我起到更大作用吧。
迎着愈发浓重的黑雾过去，到了近处才见天赐捂着耳朵，攥着勾魂锁半蹲在地。打斗声不远了，就在头顶般响亮。天赐或许是中了黑雾的招，才被迫从战斗中退出来了吧？
可是他也是很有经验的往生人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
疑问还没持续多久，随着天赐的一声沉闷的呻吟，我忙冲了过去查看情况。不能再等了，就算是其他人，也应该去看看吧？如果漠视的话，应该也没关系……不对！停下来，不要再想了。
我晃了晃脑袋，天赐已经捂着耳朵蜷缩在了地上，嘴中喃喃念着什么，听不真切，似乎只是自言自语。我忙将他拽了起来，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推搡之中，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整个人都颤抖着贴了上来，几乎是神志不清地崩溃着说着。
“别离开我！不要推开我……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我找不到自己了，我不清楚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我走丢了，不见了，找到我，带我回去，带我回家！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你在说什么？！”我被他推倒在地，按住他发抖的肩膀，努力扯动他紧扣在我手臂上的手，却又被一把抱住，不让我继续挣扎。
“别走！你不能走了，要是你也走了，我真的回不去了……我还不够好吗？我还可以努力！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别走，别离开，再看看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到的，只要……”
啪！
见天赐的状态越发不对，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才终于有了冷静下来的趋势，缓慢地松开了手，脱力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但又猛地蜷缩起来，捂着耳朵喃喃起来。
可恶！
我的脸涨得通红，手也微微颤抖。耳机在打斗中有些松动，那些古怪的声音顺着空隙露了出来，就争先恐后地顺着钻进了我的脑袋，带来阵阵晕眩，心上也仿佛笼罩了一片阴云，满是对自己的鄙夷与辱骂。
可惜了，竟然是如此低级的手段。
我神志清明地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踩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安静了下来，另一只手趁着空挡拽着他的手使劲按在了他的耳朵上。
这些话还没有我平日里脑中回响的的半分重，自然也像耳旁风一般吹过去了，毫无影响。
没了那些古怪话语的侵扰，天赐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一脸呆滞地望着我。我忍住一脚将他踹起来的冲动，只是招了招手：“内心脆弱的白痴，你还想再等多久？”我将方才从地上接到的耳机抛给他，随即两三步跑上了台阶。
天赐纠结地抿着嘴唇，最后只是沉默地用耳机重新堵好耳朵，摩挲着自己的手掌，难得一言不发地捡起勾魂锁，一翻身，踏着栏杆就冲上了主席台。
等我冲到空荡荡的旗杆之下后，无数各式各样面具挤满了整片视野。痛哭着的、狂笑着的、愤怒着的、戏谑的嘲讽的……一张张脸一般凑了上来，映射着惨白的月光，诡异的场景以至于让人几乎没有察觉到一条条红色丝带的缠绕而上，直到皮肉被刺破，针扎般的痛。
“滚开！”锁链的破空声撕裂静默的空气，击碎一张张无血色的面容，将我裹挟着，从血色的茧中扯了出来。天赐的眉紧拧着，大喝出声，拽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接了下来。
我一落地，便迅速进入状态，一脚将扭曲着袭来的面具人踹倒在地，踩碎了那张面具。说也奇怪，面具一碎，就仿佛吸尽了绸带的颜色，变得鲜红夺目，一块块散在地上，似是溅上的血珠。
“小心！这个布条吸人血！”许莫忧一刀斩断那红色毒蛇，小臂上流出汩汩鲜血。
“注意背后！”天赐一拳打碎从我背后偷袭的无耻之徒，随即一挥勾魂锁，将许莫忧身前的两个面具人甩飞在了墙上，那白色假面应声而碎。
我没时间道谢，扭身一脚踹飞企图缠在天赐胳膊上的暴怒面具，它舞动着红色绸带做的手臂，将一大片丝带都缠绕在了一起，顾纪恒则趁机掷出飞镖一瞬间将所有动弹不得的面具击得粉碎。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在如陶瓷碎裂的声音中针般刺耳地炸响。我用胳膊拦下扭动着扑来的血色布条，一个头槌将它暂时击退，才迅速扭头望去。
“莫忧撑不住了！天赐兄！”顾纪恒在层层叠叠浪潮般的白色假面中叫喊着，脸好似也失去了血色，一只手死死搂着不省人事的许莫忧，一只手握着一轮残月般的飞镖，咬着牙将那扭动着的明红丝带斩断。
“等着！”天赐快速地应了一声，将勾魂锁猛地甩了出去。我从不知道那条锁链有如此大的威力，一路上只听布料的撕裂声。
我攥住一块面具，滑腻的触感让人一阵恶心，忙将它拍在地上，一脚跺得粉碎。密密麻麻的白色被破开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顺着裂缝我瞥见那位怨鬼。
那是垂着脑袋跪坐在地的一位少女，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身旁，赎罪般双手合十，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在素白的长裙的衬托下，一条惹眼的血色洪流自她头顶喷涌而出，渐渐扩散成涓涓细流，汇入每一条丝带之中。
只短短一眼，她单薄的身影就被淹没在了攒动的面具之中。那些傀儡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每个都不一样，甚至翻开碎片，还能看到背后刻着的人名。它们保护着中心的少女，但也束缚住了她，将她永远囚禁在了一隅，寸步难行。
天赐头疼地清出一块空地，顾纪恒抱着昏迷的许莫忧难得休息片刻，已是气喘吁吁。他更年长，体力自然和我们是不可比的，但撑得太久了，也是精疲力竭。
“好好休息。”一直拖沓着的我本没资格说出这话的，可还是开了口。他默默点了点头，在天赐的掩护下迅速远离了这片危险之地。是在讨厌我吗？挺好的，离得越远越好。
一看到天赐投来的目光，我心下了然，忙站了起来拒绝：“我不走，尽管将心放到肚子里。”
这家伙的脑子都拿来担心别人了吗？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可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再不想出破局之计，怕是会被这消耗战磨得连站起来的力气也不会有。
“我不会再让你用「通晓」了。”天赐甩出勾魂锁，面具破裂声在耳边一圈圈炸响，他回过头，明亮的褐色眼眸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但却仍不死心地踏碎一张面具，咬着唇焦虑地思考着该如何破局。
不知为何，「通晓」一直发动不了。和宋无别那次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能力。书上说，需要满足某些条件才能发动能力。是还需要什么吗？除了对象是怨鬼，还要……
无可置疑的，那位自称“墨墨”的少年显然对这些都甚是了解，寄居在我身体里的他可能知道所有我记得或不记得的。不过要想请他帮忙，怕是得付出代价。听他一直说什么输赢的，应该是与我曾定下什么赌约吧。趁我失去记忆赚着便宜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要是有人能来打破僵局就好了。
已经不知踩碎了多少张笑着的脸，怕是下一次在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也会下意识一脚踹过去吧，毕竟他的面具与之太过相像了。他借着我的眼睛看见这些时，会怎么想呢？
当我对耳边金属的撞击声、面具的碎裂声都即将麻木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勉强穿过耳机，像一汪清泉浇灌在我发热的大脑上：“你们两个！我知道这里的秘密了！”
那个少女，如同暴风中无畏穿梭的雨燕，穿破浓稠的黑雾，似雨后的第一束光，照了过来。她的脚步不停，直奔最为危险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