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朱赫墨宇

40、初代 其终无归者

　　那青年的一头乌发飘散着，直直垂到腰间。而发尾跃动的红光仿佛烈火，让人不敢靠近，连离了好几米远也能像是能感受到那股热浪席卷过来。

　　他察觉到我的紧张，笑着一摆手，戏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小家伙，别害怕啊！我也不是什么坏人。”随着他手上的方块逐渐融于皮肤，包裹着房屋的那些诡异的正方体也浓缩为一个小点，仿佛从未来过般。带着那栋空房一同消散了。

　　他转过身，笑盈盈地望着我们。我却总觉得他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这可能源于他敞开的玄色衣袍下从胸口蔓延至颈侧那狰狞的浅红色印痕。我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架势，警惕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相较于我，天赐则更加镇定一些，他似乎认识这位不好好穿衣服的青年。他给予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对上了青年那诡谲的眼：“「毁灭者」前辈，您如今为何会干拆迁的工作？难道那帮小家伙已经可以独立工作了？”

　　听了这话，似乎也是往生人的青年不屑地一撇嘴，露出尖如利箭的一口白牙：“那帮小鬼头不需要我带了，再说了连打架都打不痛快的地方，我待不久……”他忽然笑了起来，身后的长发随夜风飘荡，仿佛在风中燃烧的火焰，“拆迁怎么就不适合啦？小爷我这能力，放在哪一行哪一业都是顶尖的。初代的实力难道现在还会有眼瞎的家伙质疑？”

　　我往新邻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似乎已经回去了，院门紧闭。看来这热闹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凑。也证明了他们似乎不想和这个「毁灭者」扯上关系。

　　天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青年突然察觉什么似的，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极不符合古代装束的手机，皱着眉一看。良久，像是见了鬼（其实一直在见）般大叫一声：“小家伙你先自己玩！我那多事的搭档说这些原料还不够，小爷又要去当跑腿的了～”随后，这个穿着不符合时代的家伙便咻地掠过我们，消失了。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他，在伤到他一根头发之前，我们还能不能完好地站在那。

　　天赐轻笑一声，搭着我的肩膀向家走去：“那就是传闻中第一位往生人，名唤‘钟无归’，实力极为强劲，迄今为止也无一人能敌。那些小方块被他叫做什么……‘毁灭粒子’，意如其名。”

　　他的名字……我皱起了眉。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恶意，才会为一个初生的孩童取“无归”这样的名字。

　　天赐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他将换下的鞋子摆放在鞋架上，转过头继续说道：“他的搭档「创生人」毕忘返也是很厉害的人，虽不善打斗，但能力可谓后无来者。只要知晓原理就能创造出来任何东西。”他举起耳机盒，向我展示，“你看，就连这个耳机也是他创造的。”

　　初代往生人的能力，果真是我们这些晚辈不可比拟的。

　　我将鞋子放好，打了招呼后便上了楼，准备洗漱后就去休息。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愿意与天赐同住一屋。但每次我提出换个房间他总能以各种理由阻碍。“客房一直没住人，打扫好麻烦。你去打扫也不行！哪里还有虫子，咬人的。”“晚上没人守着你出事了怎么办？给清心铃安个自动装置也不行！会吵的你睡不着。”

　　并且，他似乎有些事在瞒着我。

　　他迫切地想要和我搞好关系。理由曾经被我忽略过，但是如今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他勾魂锁砸中的地方，我即使拼尽全力去往那边躲，也好像不会被击伤。

　　他做的菜……虽然我对食物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偏好，但是他烹饪的菜肴却意外的很合胃口，仿佛是清楚我爱吃什么似的。

　　就当这一切都是巧合好了。

　　我擦干头发上的水珠，拿起了牙刷。

　　我并不想与其他人牵扯上什么过深的关系。一段感情，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都需要双方的互相付出。这付出应该是等价的，而天赐付出的太多了，我不敢回应。他所奢求的，无论是什么，我都给不起。

　　就让我做一个自私的坏人，享受着他的讨好却假装看不见的施以冷漠，知晓一切他想要的却绝不给予。

　　他总会放弃的。到时候，即使发生写什么使我们二人不得不做出抉择，我也可以理所应当地选择维护自己的利益。

　　但是，为什么直到关上了灯，我还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诸葛……”他突然叫我，声音有些低沉，不知要说些什么，却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叫人耐不住心思想要知晓后话。

　　我睁开眼，漆黑的四周仿佛渗出了浓墨，侵蚀着我的视线，让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灰黑的浓雾，看不真切。

　　良久，他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我困得想阖上双眸，他的声音才再次传入耳中：“你没有生前的记忆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沉默片刻，才决定反客为主：“你了解这个做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使他表现得有多友善，也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我的话，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讽刺些什么，却又有莫名的悲凉。他似乎爬起了身，被褥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在我投去好奇的目光之前，他回道：“只是忘记煮明早的粥了……马上回来。”

　　我的听力时好时坏，在嘈杂的地方往往离得再近也听不清什么，在安静的地方却又什么都听得见。

　　所以楼下压抑得近乎有些嘶哑的啜泣声，我其实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先发了，没打完打完了最近心情不是特别好，班里同学有些都病了，我是心委，心理也不是很好了可能更的东西会有一些无厘头，请大家多多包容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