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篡改了反派的剧本》海风来信

9、第 9 章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沈萱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窗外一树盛放的樱花，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粘在玻璃上，像被压扁的蝴蝶翅膀。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沈萱转头，顾沉霄坐在病床边，眼下挂着两轮青黑，下巴冒出胡茬，昂贵的衬衫皱得像抹布。他手里拿着湿棉签，正小心翼翼地润湿她的嘴唇。
　　“我...睡了多久？”沈萱声音嘶哑。
　　“三天。”顾沉霄放下棉签，按响呼叫铃，“医生说再不清醒就要做脑部扫描。”
　　护士和医生匆匆赶来做检查。沈萱在众人摆弄下像个破旧的布娃娃，但目光始终没离开顾沉霄。他站在角落，双手插袋，却一直用眼神锁定她，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恢复得很好。”医生最后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人走光后，病房陷入尴尬的沉默。沈萱试着坐起来，肩膀伤口一阵刺痛。顾沉霄立刻上前扶她，却在碰到她手臂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谢谢。”沈萱轻声说，“你救了我。”
　　顾沉霄喉结滚动：“应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金斑。沈萱注意到他右手指关节有新鲜的擦伤，像是最近打过架。
　　“莫丞...？”
　　“在重症监护室。”顾沉霄眼神冰冷，“他想自杀，被我拦下了。”
　　沈萱心头一颤。顾沉霄要莫丞活着接受审判，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也更...合法。看来她的“健康豪门”理念确实影响了他。
　　“其他人呢？”
　　“临枫在主持集团大局，明睿...“顾沉霄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在教莹莹做财务报表。”
　　沈萱差点被水呛到。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顾三少居然在教孩子理财？这比顾氏股票涨停还不可思议！
　　“韩辰送来这个。”顾沉霄从床头柜取出一个文件袋，“韩老爷子认罪了，包括谋杀周姨和你父亲的罪行。”
　　沈萱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即打开。她更在意的是顾沉霄称呼的变化——“周姨”而非“我母亲”，这意味着...
　　“你知道遗嘱是假的了？“
　　顾沉霄点头，走到窗前：“临枫昨晚告诉我真相。周姨临终前让他发誓保护我，即使...我永远不知道他是亲哥哥。“
　　沈萱眼眶发热。顾临枫手腕的疤痕，他每年清明的祭拜，他对弟弟隐忍的爱...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会...认他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沉霄转身，阳光从他背后涌来，模糊了面容：“他永远是我大哥。”
　　这句话里的分量让沈萱鼻子一酸。她想起初见时那个冷酷无情的顾沉霄，如今竟能说出如此温情的话。
　　“还有这个。”顾沉霄递过一部手机，“柯振南恢复的数据。”
　　屏幕上是莫丞的加密通讯记录，最近一条发于沈萱潜入韩氏当天：「老爷子命令：活捉沈萱，她比顾沉霄更有价值。」
　　沈萱皱眉：“什么意思？”
　　“你是沈振国唯一传人。“顾沉霄坐到床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周氏安保的核心加密算法只有你知道。”
　　沈萱瞪大眼睛。父亲确实教过她一套复杂的密码体系，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游戏！
　　“周姨创建的庇护网络至今仍在运作。”顾沉霄声音低沉，“莫丞想通过你掌控它。”
　　沈萱脑中闪过父亲教她密码时的严肃表情，还有那句她一直不懂的话：“记住这些符号，萱萱。它们能保护那些无法发声的人。”
　　“所以K引导我去调查...”
　　“柯振南在按你父亲的计划培养你。“顾沉霄轻轻握住她的手，“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沈萱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不带任何算计的肢体接触。
　　“为什么相信我？”她轻声问，“即使看到我和韩辰的照片...”
　　顾沉霄从内袋掏出钱包，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沈萱认出是自己刚入职时填的档案表，右上角证件照被她随手画了个鬼脸。
　　“我调查过你和韩辰的过往。”他指尖抚过那个鬼脸，“但更相信这半年来认识的沈萱。”
　　沈萱眼眶湿润。这份信任比任何告白都珍贵。
　　“顾总这么感性，员工知道吗？”
　　顾沉霄突然倾身，距离近得呼吸交融：“只有你知道。”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却被敲门声打断。顾临枫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果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顾沉霄黑着脸坐直身体。顾临枫坏笑着走进来，将果篮放在沈萱腿上：“最新季财报，比去年同期增长15%。”
　　沈萱翻开果篮，底下果然藏着份文件。她快速浏览，发现顾氏在风波中不仅没垮，反而因为公开透明的危机处理赢得市场信任。
　　“明睿的功劳。“顾临枫剥着橘子，“他主动公开了所有关联交易记录，连三年前的酒驾记录都自首了。”
　　沈萱差点咬到舌头。这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顾三少吗？
　　“莹莹呢？”
　　“在家背《刑法》。”顾临枫忍笑，“她说要当检察官，专门抓‘坏叔叔'。”
　　沈萱噗嗤笑出声，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顾沉霄立刻按铃叫护士，被顾临枫拦住：“别紧张，她没那么脆弱。”
　　兄弟俩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动。顾临枫起身告辞时，揉了揉沈萱的头发：“快点好起来，公司缺了首席合规官可不行。”
　　“什么官？”
　　顾沉霄代为回答：“你的新职位。年薪八位数，直接向我汇报。”
　　沈萱张口结舌。从管家到首席合规官，这跨度堪比地铁安检员变身反恐局长！
　　“我...没听错吧？”
　　“除非你更想当总裁夫人。“顾临枫在门口回头，“不过那个职位目前空缺，应聘条件比较特殊...”
　　顾沉霄一个枕头砸过去，顾临枫大笑着躲开。沈萱红着脸低头，发现果篮里还藏着小卡片，上面是顾莹莹歪歪扭扭的字迹：「沈姐姐快点好起来，我想看你穿婚纱！」
　　出院那天，顾家庄园焕然一新。喷泉池里撒满花瓣，佣人们列队欢迎，连一向高傲的厨娘都捧出自制蛋糕。顾莹莹冲上来抱住她，顾明睿别扭地递上礼物盒——是套精装《公司法释义》。
　　“欢迎回家。”顾沉霄在她耳边低语，接过行李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
　　家。这个字眼让沈萱心头温热。她曾以为顾家是虎狼窝，如今却成了她的归处。
　　三个月后，顾氏集团年度晚宴上，沈萱以副总裁身份站在顾沉霄身边。她穿着银色鱼尾裙，颈间是那枚“周氏安保“徽章改造的项链。
　　“紧张？”顾沉霄递来香槟。
　　沈萱摇头，看向大厅另一端——顾临枫正与几位董事谈笑风生，顾明睿居然在认真请教某位法官问题，而顾莹莹像个小大人般协助接待来宾。
　　“只是没想到会走到今天。”她轻声说。
　　顾沉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都是你的功劳。”
　　晚宴高潮时，顾沉霄突然敲杯示意安静。全场目光聚焦过来，沈萱不明所以地站在他身边。
　　“今天除了庆祝顾氏重生，“顾沉霄声音罕见地有些颤抖，“我还想请诸位见证一件事。”他从口袋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沈萱心跳骤停——这太老套了，顾沉霄怎么可能当众...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银戒，戒面刻着顾氏家徽。
　　“这是我祖母的订婚戒指。”顾沉霄单膝跪地，“沈萱，你愿意...”
　　“我愿意！”沈萱脱口而出，随即脸红，“我是说...你还没问完...”
　　全场哄笑。顾沉霄也笑了，眼角泛起细纹：“我想问的是，你愿意帮我戴戒指吗？据说这样求婚成功率更高。”
　　沈萱又好气又好笑，接过戒指时故意刁难：“顾总连求婚都要讲究成功率？”
　　“对你，我输不起。“顾沉霄凝视她的眼睛，“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敢浪费。”
　　这句告白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动人。沈萱红着眼眶为他戴上戒指，然后在掌声中被拥入怀中。
　　顾沉霄的唇压下来时，她尝到了威士忌和薄荷的味道，还有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原来无所不能的顾沉霄也会紧张。
　　晚宴后，顾沉霄带她来到玫瑰墓园。月光下，他们并肩站在周夫人墓前。顾沉霄放下一束白玫瑰，沈萱则摆上父亲最爱的龙舌兰酒。
　　“妈，沈叔，”顾沉霄牵起沈萱的手，“我们来看你们了。”
　　这个称呼让沈萱泪如雨下。顾沉霄不仅认了顾临枫这个哥哥，还承认了她父亲的身份。
　　回程车上，沈萱靠在顾沉霄肩头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感觉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沈萱。“他突然严肃地唤她全名，“你是不是...”
　　沈萱瞬间清醒：“是什么？”
　　顾沉霄掏出手机，调出一份体检报告：“柯振南发现你的HCG指标异常。”
　　沈萱瞪大眼睛。上周体检她确实做了全面检查，但...
　　“这是肌酐指标！“她哭笑不得，“顾总连这个都分不清？”
　　顾沉霄耳根通红，罕见地结巴起来：“我...我查了资料，说这个值升高可能意味着...”
　　沈萱吻住他的唇，堵住那些医学谬论。车子驶回顾家庄园，远远看见顾临枫和顾莹莹在门口张望，顾明睿则假装不在意地修剪玫瑰花丛。
　　“不过...”沈萱在吻的间隙轻声说，“如果你想要个孩子，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顾沉霄猛地踩下刹车，后车险些追尾。在喇叭声和顾莹莹的欢呼声中，沈萱笑倒在他怀里。
　　这就是她的新生活——不再是什么豪门文里的悲惨管家，而是亲手改写命运的顾太太。至于那些尚未实现的计划，比如建立妇女儿童庇护基金，重组周氏安保网络，还有培养顾莹莹成为下一代接班人...
　　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天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