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篡改了反派的剧本》海风来信

3、第 3 章

　　暴雨冲刷着机场跑道，沈萱站在贵宾通道出口，手中的黑伞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顾沉霄的航班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这打乱了她的计划。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莫丞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微笑的脸露了出来：“沈管家，久等了。”

　　沈萱握伞的手指微微发紧。按照惯例，接机是管家专职，莫丞突然出现绝非巧合。

　　后车门无声滑开，顾沉霄迈出车厢的瞬间，雨幕仿佛都为之一滞。他穿着定制西装，肩线凌厉如刀削，领带结一丝不苟地抵在喉结下方。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看人时像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顾总。”沈萱微微欠身，将伞倾向他那边，雨水立刻打湿了自己半边肩膀。
　　顾沉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领上停留半秒，径直走向航站楼：“汇报。”

　　“已经安排好了VIP通道，车就在出口等。”沈萱快步跟上，“您母亲忌日的祭品已备齐，按往年惯例——”

　　“行程记录。“顾沉霄打断她，脚步未停。

　　沈萱从公文包取出平板，却没有调出日常行程表，而是打开一份标红文件：

　　“这是过去两周顾氏及家族成员的风险行为评估报告。”

　　顾沉霄终于停下脚步。雨声中，沈萱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她在赌，赌这个掌控千亿帝国的男人更在意实质威胁而非表面恭顺。

　　“三少在蓝海会所险些引发性侵丑闻，二少公司艺人艳照门事件涉及未成年人，小小姐在圣德学院校园霸凌导致对方骨折。”她直视顾沉霄的眼睛，“这些如果被集中曝光，顾氏股价至少跌停三天。”

　　莫丞倒吸一口冷气。顾沉霄的表情却纹丝不动，唯有眼角微微抽动——这是沈萱从老管家日记里学到的微表情知识。
　　航站楼玻璃幕墙反射出他们扭曲的倒影。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管家，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业帝王，在暴雨中僵持如同两军对垒。

　　“上车。”顾沉霄最终吐出两个字。

　　车内弥漫着雪松与皮革混合的气息。沈萱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观察顾沉霄。他正翻阅她准备的报告，修长手指偶尔在平面上轻点，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17页数据来源？”他突然开口。

　　“三少司机行车记录仪音频，二少公司内部邮件截屏，圣德学院医务室就诊记录。”沈萱对答如流，“全部合法获取。”

　　其实是谎话。那些音频是她黑入车载系统下载的，邮件是通过顾临枫助理的漏洞窃取的。但老管家日记说过，顾沉霄欣赏有手段的人，只要这手段用对地方。

　　迈巴赫驶入顾家庄园时，雨势稍缓。沈萱正要告退，顾沉霄却道：“圣德学院的事，明天你去处理。”

　　“明白。”沈萱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原著里这段剧情她应该用钱打发受害者家属，而现在...

　　“按我的方式处理。”顾沉霄补充道，眼神锐利如刀。

　　沈萱心头一紧。他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次日清晨，沈萱站在圣德学院医务室里，看着病床上手臂打石膏的瘦弱女孩。女孩母亲——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愤怒地挥舞着X光片。

　　“顾家必须给我们交代！监控明明拍得一清二楚！”

　　沈萱从公文包取出信封：“这是顾莹莹亲笔道歉信，以及全额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妇女冷笑一声就要撕信，沈萱却按住她的手：“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U盘，”完整监控录像备份。如果您选择报警，我会出庭作证。”

　　妇女愣住了：“你...你不是顾家的人吗？”

　　“正因如此，我更清楚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沈萱轻声说，“但您得答应我，先让晓雯转学。顾家的报复，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离开前，沈萱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人——顾莹莹。这位骄纵的顾家小公主今天反常地穿着校服，眼圈通红。
　　“你...你真的把视频给她了？”顾莹莹声音发抖。

　　沈萱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晓雯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不就是个穷教书的——”

　　“市检察院刑事检察部主任。”沈萱微笑，“他去年经办了韩氏集团商业贿赂案，韩二公子现在还在牢里。”

　　顾莹莹脸色刷地变白。沈萱知道老管家日记的另一个情报派上用场了——顾老爷子最忌惮司法系统的人。

　　“现在回教室还来得及。”沈萱看了眼手表，“下周一晓雯会转去国际部，这事到此为止。”

　　顾莹莹咬唇犹豫片刻，突然抓住沈萱手腕：“那你能不能...别告诉大哥？”

　　沈萱挑眉。原著里顾莹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敬畏顾沉霄。看来这个设定没变。

　　“看你表现。”她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肩膀。

　　回到顾家别墅已是午后。沈萱径直走向西翼那间闲置的客房——她偷偷改造的监控中心。推开门，三面墙上挂满显示屏，实时监控着顾家主要成员的活动轨迹。

　　她打开电脑，将今天收集的资料归档。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新的《顾氏风险指数评估》，顾莹莹那栏从红色降为橙色。

　　正要关闭文件，一条警报突然弹出：莫丞进入顾沉霄书房已超30分钟，无秘书报备。

　　沈萱立刻调出书房外走廊的监控。画面中，莫丞确实独自进入了书房，而按照顾家规矩，特助进入家主书房必须有秘书在场记录。

　　她犹豫片刻，黑入书房内的隐藏摄像头——这是老管家生前安装的，连顾沉霄都不知道。画面中，莫丞正用手机拍摄文件，其中一份赫然标着“韩氏并购案尽职调查”！

　　突然，莫丞抬头直视摄像头，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沈萱。她惊得差点打翻水杯，再定睛看时，莫丞已经恢复常态，将文件放回原处。

　　当晚，沈萱在管家公寓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明晚8点，玫瑰墓园。——K」

　　玫瑰墓园？那不正是顾临枫秘密祭拜的地方！沈萱心跳加速，K与顾家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打开监控系统，发现顾沉霄书房灯还亮着。犹豫再三，她泡了杯咖啡敲响书房门。

　　“进。”

　　顾沉霄正在批阅文件，领带松开挂在脖子上，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沈萱将咖啡放在他手边——黑咖啡，不加糖，老管家日记记载的偏好。

　　“圣德学院处理完了？”顾沉霄头也不抬。

　　“晓雯同意转学，条件是顾莹莹必须参加下个月的心理辅导课。”

　　顾沉霄钢笔一顿：“你答应的？”

　　“是的。”沈萱直视他的眼睛，“《青少年心理健康白皮书》显示，霸凌者70%有潜在心理问题。顾总不觉得比起惩罚，治病更重要吗？”

　　房间陷入沉默。窗外树影婆娑，在顾沉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他突然合上文件：“明天起，你负责监督莹莹的辅导课。”

　　沈萱暗喜，这意味她获得了部分管教顾家成员的权力。正要告退，顾沉霄又开口：“风险报告每周五提交，我要看到具体改进方案。”

　　“明白。”沈萱转身时，瞥见他书架上那本《资本论》——老管家日记提过，这是顾沉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回到监控室，沈萱调出所有与玫瑰墓园相关的资料。系统显示顾临枫每月15日必去祭拜，而明天正是15号。K选择这个时间地点见面，绝非巧合。

　　她打开父亲日记的电子备份，搜索“玫瑰墓园”，结果只有一条：
　　「1998.3.15，陪大少爷扫墓，夫人墓前蓝莓蛋糕被野猫打翻，大少爷哭了整夜。」

　　沈萱浑身发冷。顾临枫祭拜的难道是...顾沉霄母亲的墓？可他们并非一母所生，且兄弟关系势同水火。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沈萱在雷声中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不仅要见K，还要跟踪顾临枫。

　　如果这两条线交汇在同一个地点，那么顾家最深的秘密或许就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