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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st】巨变 依稀还记得 ...

  •   依稀还记得那是个台风天,郗梦斓和赵奕洲正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看着电影,窗外的风猛地拍打窗户,像是要把玻璃震碎般,外面的天空黑的要将整个宜昌市吞下,一切都那么平淡却又汹涌。

      “It is the world to me”

      “That you are in my life”

      “……”

      手机铃声不知响了多久,郗梦斓不太耐烦地拿起那打破这份宁静的手机,看都没看,放到耳边,接通。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可电话那边似乎不是用中文回答,郗梦斓静静地听着电话讲,并没有打断。

      赵奕洲看着她,她的眉头逐渐紧锁,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好一会对面才讲完。

      “OK,I know.I’ll head back there tomorrow,Bye.”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回到去的,再见。)

      “怎么了?”

      郗梦斓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留下一句“等下手机上和你说”,便匆匆地推门出去。

      时钟一刻一刻的走,发出清脆却幽静的寂乐,一切都静下来,仿佛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妈走了”

      短短四字,读不出情绪,读不出想法,只是四个字。

      赵奕洲本想发些什么,对面又蹦出一条消息,

      【我打车去另一个机场,上机了,有事落地再说】

      赵奕洲熄灭屏幕,手机扔到沙发一旁,双手上下揉了把脸。

      落地波士顿是当地早上10点多,郗梦斓简单的跟赵奕洲报了个平安就前往医院。

      到达医院,医生惋惜的与她讲述死亡缘由——乳腺癌晚期以及心力衰弱,听到这郗梦斓脑袋嗡嗡,耳边只有模糊的噪音,神识飘飘然,直到医生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进去看看,她才恍惚的回过神。

      她刚想挪动步伐,后面却似有手拉住她的脚腕,她盯向眼前昏暗的门口,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温柔的面带笑容,本以为她仍会叫Sciolto,可这次她叫的是——“珞珞”

      是郗梦斓的小名,是爱的开始,亦是爱的结束。

      可真的结束了吗?郗梦斓的眼神光泛起波澜,她抿住唇,脚腕开始使力,一寸一寸抬起脚底,落下,彻底挣脱了鬼手,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入口走去。

      停尸间内散发着阴冷的蓝光,她缓缓的靠近解剖台上被盖了白布的人,两位护士轻轻掀起布的顶端,露出那张一年多前哀求她别离开美国时月中聚雪的脸。只是这次她再也无法泪盈如睫的让她别走。

      郗梦斓愣怔其中,思绪如同一盘散沙,她垂下眼帘,目光散乱。

      “She's your mom,right?”
      (她是你母亲,对吗?)

      郗梦斓睫毛一颤,瞳孔聚焦到询问的护士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扯动了下嘴角,又望向台上躺着的人,声音房弱低语的再次盯着护士开口道:

      “Yes,she is my mom.”
      (是的,她是我的母亲)

      和医院确认完死亡并开具死亡证明后,遗体运往殡仪馆,郗梦斓独自前往SSA等相关部门办理完剩下的所有相关手续。最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思量,决定土葬,她用自己纹身一年多来的积蓄和以前大学时存的部分接稿费为她的母亲亲自挑了块风景很好的墓地和中式样式的陶瓷棺,可这一切的一切,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在医院时医生和郗梦斓说,他们一开始联系的是逝者的丈夫,逝者在工作地突发病症被同事发现才送来的,同事也说她打完911后就尝试联系她丈夫了,但二者都无法联系到他。送往医院的路途上,逝者就已经撑不过去了。

      郗梦斓双目沉沉地看着棺材里宁静的面容,无所谓了,不盼了,相信你也不再盼了。

      到了葬礼那日,只有郗梦斓和母亲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为着母亲祈祷,陪着她下葬,最后要说致悼词下葬时,郗梦斓一袭黑衣长裙,低低的马尾,她最后回望停留在那张即将不复相见的面孔上,她无长篇大词,只有一句话。

      “她的名字,叫作——蓝梦贞”

      至此你不再是郗太太,而是蓝梦贞。

      这年波士顿的夏,不再是攥在手里的阳光。远处的哈佛大学钟楼敲了三下,那些年同位于一处听钟的人,已位于棕土之下,灵魂将与钟声永存,名字将永留在手机备忘录。

      在波士顿呆了5天,最后一天她去办理完剩下的相关文件后,在即将离开之际,她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两人在离机场不远处会面,律师将母亲留下的遗嘱和遗书交给她,而这些就在两周前便被准备好了,遗嘱里母亲写明将名下所有财产,无论其性质、种类或所在地,包括但不限于不动产等,全部无偿赠与受益人郗梦斓,由其单独且完全享有所有权。

      在立下遗嘱前夕,她已解除婚姻关系,所有财产支配权都由个人所有。律师还给了一份文件,是自愿终止亲子关系书,上面早已写好那个男人的名字。

      郗梦斓讥笑了声,毫不犹疑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她的母亲,帮她做到了。

      因为赶飞机的缘故,简单处理完剩下的东西后,郗梦斓就和律师道别了,她将遗书轻柔地放进包里,其余全部放进行李箱。

      她拖着行李箱回眸望向这座生活了将近18年的城市,仰望浩瀚的天空,她抬起另一只手遮挡刺眼的阳光,亦是再见。若能重来,愿不再来此。

      落地宜昌后,赵奕洲早早等在接机口,他沉默地接过郗梦斓的行李箱,两人皆不语,赵奕洲默默注视她只往前走的背影。这次不知如何安慰她了,如那年那般。

      直到送到了她家楼下,两人仍没有任何交流,还是赵奕洲打破这份寂静,

      “早点休息,爱自己多点,我相信她也会这么想。”

      郗梦斓将视线投注他,视线相撞,她眼底的红晕还未消全,终是被他察觉到了。

      “我明白,开车注意安全。”

      星子点点,夜色沉寂,星与月投入的微弱光影将眼前女人的面庞照亮。

      她摩挲着信封,在飞机上她就读完了这封遗书。

      我的宝贝珞珞,

      没想到再见到你是以这种方式,希望你不要怪妈妈。

      我曾想过若是没生下你,你会不会就不那么的痛苦。很抱歉在小小的年纪里你经历了那么多不堪和悲伤。我想给你一个快乐美好的童年,却没成想会发生那些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怨那时的我毫无能力去支撑你的抉择。

      我以为他会改,可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背叛,他对我说,见到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恶心的想吐,可我不想放弃,不想给你一个缺失的家。两年前,我偶然在街上不远处撞见了他,他右臂环着一个女人,左手推着个婴儿车,里面有个接近3岁的孩子,眉眼长得很像他,他对着女人有说有笑,时不时逗着车里的婴儿。这样子我十多年见过,甚至比那时的场景更加温馨甜蜜。

      那时的你已不再理会我们,我也不知如何和你说出这残忍的真相,后来我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出问题了,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我想离开,我累了。我去到他的书房,撕开了他的伪装,但他毫不在意事情的败露,只是慢悠悠拧眉闭眼,再睁开。盯着我,问我,确定吗?而我这次没再犹豫,肯定的回答他,那一瞬他眼中竟闪过几分不舍,多么可笑。

      我知你早已想与我们断绝关系了,我让他签好后,自己却留了私心。我舍不得你,无论你在何处,是否怨我恨我,我都一如既往的爱你。

      可如今我也不能再陪你了,好好照顾自己,爱自己,别伤心难过了,去度过属于你的人生吧。妈妈永远都会爱着你,无论以什么方式存在。

      露水滴落在纸张上,溅起泛小的涟漪,怨与恨并同消融在湿透的白纸黑字里。

      她起身把信封锁进床头柜中,回过身床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掏起躺下,是赵奕洲。

      【这段时间你不用来办公室了】

      郗梦斓不解地看着这抹绿,刚想痛骂他不是人,但还是忍住了,反手发过去三个字。

      {为什么}

      【不是辞掉你的意思,而是给你放假。】

      【回国这么久了你也没去别的城市什么的逛逛,况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

      【好好去放松吧,回来说不定你就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好。}

      郗梦斓没有过多回他,也没有去过问他为何又确定结婚了,人生一直如此,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在往前走,也只能往前。

      伤痛没法永存,唯有走出这片痛苦之域,生命方得以永存。

      郗梦斓不再犹豫,下床开始收拾行李,她心里已有了目的地,收拾东西起来速度很快,她本就不是拖延的人,说走就走。

      打包完所有东西,她起身退后不小心被一个东西绊到,她稳住身体,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相册。

      她翻开这封尘已久的相册,映入眼帘的皆是从小到少女时期与母亲的合影,还有母亲镜头下的她,她轻柔地抚摸过每张照片,坐到飘窗,回忆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到了最后一张,月光将它照得流光溢彩,往后空余的位置,是未完待续的故事。

      她合上相册,双臂环抱住它,右腿微微屈起。

      月落星沈,举目一望,帘合风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st】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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