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森栩

11、第十一章 颜清怎么了

　　第十一章

　　淼淼过来给她送水，安慰道，“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颜清：“我没事。”

　　淼淼：“虽然我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一有心事就容易慌。”

　　“所以，别想太多。”

　　颜清骨子里有股自我磨砺的韧劲，遇事时，大多数情况下，她会及时调整自己，但偶尔没把握的也会流露不安，淼淼比较好奇是哪件事突然影响到了她。

　　颜清没法和淼淼说昨晚的事，但淼淼说得没错，她想太多了，实际上没演好又怎样，陈导总不能把她临时把她换了，你看，刚没拍好也客客气气的，没说一句难听话。

　　颜清扯了下嘴角，“可能是我第一次和陈导拍戏，安姐不是说过，陈导严苛嘛，我应该是太紧张了。”

　　淼淼给她加油打气：“别紧张别紧张，我看陈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重新调整好心态。”

　　颜清：“嗯。”

　　说是调整状态，实际一整个上午陈导都没再搭理过她，上午就这么在她的休息中过去了。直到中午，颜清才得知，陈导在专心拍男一号的单人戏份，两人沟通融洽，拍摄顺利。

　　饭点时间，颜清回到房车，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淼淼准备了丰富餐食，颜清却没丁点胃口。

　　淼淼无奈叹口气，“没事的姐，你不要那么和自己较劲，吃饭嘛。”

　　淼淼打开餐盒，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诱人垂涎，“看看，都是你喜欢吃的。”

　　颜清心不在焉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双眼无神，嚼得更是毫无灵魂。

　　淼淼不懂，偷偷给安姐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颜清吃着饭，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安姐打来的，滑下接听，“喂，姐。”

　　安姐：“你咋了？”

　　颜清皱眉：“没咋啊。”

　　“淼淼说你心情不好，饭都吃不下。”

　　颜清抬眼看向淼淼，后者心虚卖萌一笑，颜清回：“哪有那么夸张，淼淼瞎操心。”

　　“真没事？”

　　“没事，就是今天开机第一天，没演好。”

　　安姐懂颜清，心思敏感，容易胡思乱想，第一次和陈导合作，想必是被批评了，遂宽慰，“你都说是第一天，多大点事，在剧组好好拍戏不惹事，能配合陈导把戏拍完就OK了，其他的都不要在意。”

　　安姐的话就像定心剂，颜清心里舒缓不少，“好的姐。”

　　“嗯，那我挂了，你好好吃饭。”

　　“好。”

　　挂断电话，淼淼凑上来：“吃饱饭，才有力气和自己较劲！”

　　颜清：“……”

　　下午，颜清总算把第一场戏拍完了，也得到了陈导认可，陈景说：“果然人下午就回神了。”

　　颜清自嘲一笑，“大概是吧，之前歇了一段时间，生物钟还没调过来，上午没睡醒，人在神游天外。”

　　陈景：“那确实情有可原。”

　　颜清慢慢收起笑：“感谢陈导理解，我去准备下场戏了。”

　　“去吧。”

　　-
　　开机一周，所以人逐渐进入状态，唯独颜清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状态。

　　不仅如此，连带着演技也忽上忽下时好时坏。

　　有时候，一条简单的镜头也能NG多次，陈景问她是什么情况，颜清只顾摇头，一味强调没事。

　　陈景便客气提醒，“清清，你是电影女一号，要上点心。”

　　这话相当于说你不认真了。

　　颜清心中苦笑，没解释，只说：“抱歉陈导，我会尽快调整状态。”

　　“嗯。”

　　话虽如此，颜清做出了承诺，可还是老样子。

　　换作水平一般导演，放放水也能混过去，但对面是陈景。

　　知名影后曾对媒体宣言，拍陈导的戏不管你是谁，当红女明星亦或是老戏骨，总要刮层皮。

　　陈景是典型的学院派导演，爱讲究方法论，从不信什么“灵光一闪”，也偏爱认可自己调教出来欣赏的演员。他的戏，无论分镜，走位，情绪层次，包括演员，都要压榨到极致，成全他的艺术。

　　一旦进了他的组，就是魔鬼般锤炼。

　　颜清有安姐的提前预告，也做好了准备，她也相信自己能抗住压力，然而，等到真体验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天，她和男一号拍对手戏，过程中明显走神，台词也背的磕磕绊绊，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台词，整个人呆头呆脑站那，留对面男一号独自尴尬。

　　陈景压抑多天的火气让他黑了脸，头次冷冷质问她这两周在干什么，又想干什么，让她给个具体理由，是不是不想拍了，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份工作，劈头盖脸一番当众训斥，颜清面色涨红，垂头丧气，她无力解释，只能默默挨骂。

　　等陈导气消，男一号林森温柔拍了拍她的肩，过来人一般的口吻安慰，“没事，陈导发脾气说话就是难听，别在意。”

　　男一号习以为常，颜清却是头一遭，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我没事林老师，谢谢你。”

　　林森挺贴心：“加油。”

　　那天收完工后，颜清把自己关房间自闭。

　　淼淼想开解，但找不到症结，无法对症下药，有心无力。

　　颜清也说不清自己这几天怎么了，好像心里突然没了底，整个人变得魔怔了，陷入一种“我一定要做到最好”的执念。可是，演戏不是靠用力过猛就能演好的，有时候越紧绷越准确反而越僵硬生硬，她丢失了属于本能的灵动，在复刻僵硬的“演技”。

　　对于这点，颜清是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状态的。

　　剧组拍摄周期有限，每天都有要完成的戏份，她却每天都在拖延进度连累全组惹人厌烦，每每想到这，颜清快要崩溃，但她毫无办法，因为她进不去角色，找不到稳定的方法，彻底被自己情绪裹挟了。

　　陈景能看出她的问题，但碍于她和徐西礼的关系没敢骂太重，又怕骂狠了更崩溃了，一整天下来心烦意乱。

　　为了尽快解决问题，陈导和男一号商议，看看能不能带带。

　　几天过去，依旧无用。

　　不仅如此，颜清不知是不是自暴自弃，开始摆烂了，气得陈景火冒三丈。

　　一时之间，剧组气氛低迷。

　　对于在娱乐圈的打工人来说，大明星女一号又或者资源咖和导演发生矛盾，罢拍罢演都是家常便饭，顶多也就感叹一句，娱乐圈不愧是娱乐圈，哪哪都能勾心斗角，可怜的是他们一群拿钱办事的牛马。

　　陈景骂骂咧咧了几天，没办法，只好给徐西礼打电话，忍耐着说明情况后，直言再耽误下去不知道要拍到猴年马月，表示要么换人，要么保证资金充足够浪费。

　　陈景话够直白了，也能看出来真生气了，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徐西礼接到电话的时候前一秒其实心情还挺好的，之前的那桩收购案谈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框架协议，核心条款达成了协商，谁料副业爱好方面出了问题。

　　换人？

　　颜清怎么了？

　　徐西礼在电话里让陈景冷静点，自己过两天会来现场查看情况。

　　没想到陈景直接将电话挂了。

　　除了章女士，徐西礼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挂电话。
　　脾气还挺大，甩脸子给谁看。

　　日料店内，对面的年轻人见这位徐总脸色微变，好奇询问，“徐总有急事？”

　　徐西礼放下手机，“小问题，接着聊。”

　　……

　　陈景的电影备受关注，相关路透也多，剧组人多眼杂，难免传出小道消息。

　　颜清作为当红流量，正愁没黑点，被有心人士透露出“耍大牌”后，迅速被买了波黑热搜。

　　词条一出现，很快被顶上去，成文娱榜第一名。点进去，大批对家黑粉冷嘲热讽，而其中最高兴最幸灾乐祸的就是夏梦茵粉。

　　两家经过上次，成功结下了梁子，好不容易被夏粉逮到颜清黑点，可不得使劲嘲占回上风。

　　夏大粉1：【哎呀呀，全世界最冰清玉洁，温柔善良，无背景兢兢业业，内娱唯一纯洁白莲花姐姐耍大牌，人设崩塌了哦。】

　　夏大粉2：【真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靠着不正经手段拿了女一号，还不识好歹，人品真差。】

　　带节奏水军1：【我早就说了颜清这个人很假，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算意外。】

　　带节奏水军2：【同感，我也看不惯她那装模作样样，听说因为她，剧组拍摄已经暂停了，只能说，不爱惜羽毛的演员走不长远。】

　　路人粉1：【啊？这是真的吗？我对颜清还挺有好感的……】

　　路人粉2：【我也是，心情复杂，不喜欢人品差的，如果是耍大牌的话那就拜拜了。】

　　艺人出事，大粉肯定要出来稳定粉圈。

　　颜清大粉1：【少听风就是雨，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颜清为人我们认识她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之前那么多合作同事导演好评难道都是违心话？长点脑子好吗？】

　　底下小散粉附和：

　　【就是】
　　【顶】
　　【反正我相信颜清】
　　【宝宝我也是】

　　颜清大粉2：【我真受够了许粉那群造谣生事的件货，你家姐姐一大推破事可是人尽皆知，哪来的逼脸嘲，就算我家宝宝耍大牌了又咋样，犯贱的许粉来一个我扇一个。】

　　颜清死忠粉1：【就一个还未证实的谣言，你们有些就表达失望，隐隐要脱粉的人，是真的爱她吗？】

　　夏梦茵粉1：【颜粉果然都是一群智障，一破防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东拉西扯，每次和这群脑瘫掰扯我都嫌烦，真是拉低智商。】

　　颜清粉3：【每次只要颜清有点事，许粉总是第一时间跑来犯贱，真他妈烦人。】

　　颜清粉4：【就一群阴沟里内心阴暗的老鼠，不骂女明星会死，只能上网找存在感了。】

　　有了夏梦茵粉一搅和，很顺其自然的，两家又掐了起来。

　　造成的情况就是，各种戾气冲天恶心至极咒骂辱骂污言秽语满天飞。

　　这场风波自然也影响到了安姐，安姐是绝不相信颜清会是耍大牌的人，得知情况后，她先让人压下热搜，随后火速赶到剧组，却在见到颜清那刻，大吃一惊。

　　才进组短短半个月，她整个人脸色变得很差劲，人也瘦了一圈，本就小的脸看着更小了。

　　安姐实在匪夷所思，颜清受了什么打击崩溃成这样。

　　安姐问淼淼，淼淼摇头不解，她又问颜清。

　　颜清不愿多说，安姐执意问，她干脆承认，自己心理脆弱，不想拍了。

　　连不想拍了都说得出口，安姐心头微震，不再刺激她。

　　安姐去和陈景沟通，询问自家艺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不对劲的。

　　陈景冷哼：“第一天。”

　　“第一场戏就走神，之后接连几天都是跟过山车一样，一会演得像样，一会又不知道在干什么，倒不是不认真，就是不稳定，很耽误进度。”

　　陈景话里透着些许不满，安姐想起第一天颜清打的那通电话，沉思须臾，好声好气解释道，“陈导，清清真要说起来，也就是个新人小姑娘，她还很年轻，也很有事业心，性格也不差，有时候需要给点成长空间，您说是不是？”

　　陈景抽了口烟，也好声好气，“我理解你安经纪，我也知道，但这里不是学校做作业，她也不是学生，成长空间是她的事，我只要保证完成我的电影就行了，我都相应地放低要求了，再说，当初你把她推荐给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说实话，我都没有狠心骂过她，是你家小姑娘扛不住压力。”

　　安姐被狠狠打脸，不再多费口舌。

　　正要走，陈景重重吸了口烟，脸色不明将烟头揿灭，说：“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徐总，他是老板，问题由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