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森栩

10、第十章 循序渐进才

　　第十章

　　晚宴结束后，颜清回酒店房间休息。

　　宴会厅人来人往，各路记者媒体齐聚蹲点，为了避开人群，她特意从侧门悄然离开。

　　徐西礼眼睁睁看着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如今没有她联系方式，礼物还没送出去，不得不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徐西礼耐着性子又拨了两遍。
　　可惜的是，耳边仍是忙音。

　　徐西礼只能怀疑颜清是故意的了。

　　颜清还真是故意的，来电显示没了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即使数字熟记于心，她也不想接。

　　她现在心情不好，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徐西礼。

　　兴许是久无接听，那边自动挂断了，手机随之熄屏，再无动静。

　　颜清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专心等待电梯。

　　专供客梯廊道幽静，一点点声音都清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颜清下意识转身，见是徐西礼，又收起眼中戒备。

　　徐西礼瞧她那副躲避不及的神色，眼中闪过戏谑。

　　“徐总找我有事？”

　　徐西礼面无表情将手里纸袋递给她，冷冷道，“我没空跟踪你，给你打电话不接，只好跟过来了，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颜清一听章女士，脸色微诧，记起上次在饭店吃饭，章女士确实说是要送她一份礼物。

　　章女士本想亲自送给她，但颜清匆匆进了组，得知徐西礼今天也要过去，便吩咐他带过来了。

　　不是什么贵重礼物，颜清身体有个小毛病，拍戏时容易复发，章女士差人买来的良药，属于一点小心意。

　　颜清伸手接过：“谢谢徐总，也替我和你妈妈说声谢谢。然后，我很抱歉，没接你电话是我手机静了音，可能没听到。”

　　她解释的很真诚，徐西礼却显然不信。
　　他不知道犯得什么病，脱口而出：“我妈挺喜欢你的，让我多多关心照顾你，这份礼物实际上送不送无所谓，但她坚持让我送过来给你，她要是知道你嘴里还是叫她别人妈妈，应该不是会很高兴。”

　　颜清：“……”

　　“就一个称呼，徐总这么较真干什么？”她好笑。

　　徐西礼敛了敛眸：“那是我误会了。”

　　颜清没那么好脾气，追他的时候可以装一装，不喜欢了完全另外一副模样：“不见得是误会。”

　　没事找她事？

　　她没得罪他吧？

　　见她不高兴，徐西礼又放缓语气，“你也可以当我较真。”

　　颜清：“徐总想怎么个较真法？”

　　徐西礼：“你说呢，都是一家人，迟早要改口。”

　　颜清：“行，那照徐总的理解，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老公’？”

　　徐西礼看着她叫出那声“老公”，同时充满嘲讽不屑，他淡淡地回：“你不用叫我老公。”

　　颜清：“我也不是很想叫。”

　　“但你也别一口一个徐总了，你不是我下属，我听不习惯。”

　　“叫你一声徐总是尊敬还不乐意？”

　　“叫我名字。”

　　颜清懒得和他扯淡了，电梯早到了，她直接转身进了电梯，他爱听不听。

　　随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电梯里那张冷淡的脸消失不见，男人眼底闪过不明情绪，不知是嘲讽还是其他，轻嘲一声。

　　回去路上，意外碰见陈景。

　　此时晚宴早散，陈景以为徐西礼早走了，怎么出现在这，他心里挺诧异，嘴上却没过多问，笑眯眯道，“徐总我送您？”

　　“不用。”

　　这回陈景感受到徐西礼的高冷了，要不是他喝多了酒脑子混沌，都察觉不出那语气里的不对劲。

　　谁惹这位生气了？

　　徐西礼生气了，“罪魁祸首”颜清全然不知情。
　　或者说心里明白也不在意。

　　电梯徐徐上行，望着眼前不断跳跃闪烁的红色数字，颜清不理解地想，徐西礼真莫名其妙。

　　没有任何缘由找她茬，吃错药了吧？

　　回了酒店房间，她看了眼他妈妈送的礼物，颜清有失眠症，章女士十分有心地给她送了瓶精油，并附言一条小纸条，叮嘱她注意休息。

　　颜清很感动，掏出手机给章女士发消息，表达感谢。

　　晚宴结束时间较晚，这个点，想必章女士已经休息了。

　　她没过分打扰，发完一条消息见迟迟没有回复，也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章女士才回复。

　　章女士：【不客气，希望对你有缓解作用。】

　　此时颜清正在化妆间做妆造，看到消息后立即回了过去：【很有用的！】

　　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条：【谢谢妈妈～】

　　徐公馆，章女士看到那声波浪线妈妈后不自觉弯起眼角，徐西礼难得见她妈笑开花，随口问了句：“在和哪个小姐妹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章女士：“不是小姐妹，是你媳妇。”

　　徐西礼拿起桌上餐巾擦拭嘴角，想起昨晚，说道：“看来这礼物送得是增进你们婆媳之间的感情了。”

　　章女士听出儿子话里的阴阳怪气，揶揄，“怎么，你吃醋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醋。”

　　“我的意思是，您得感谢我。”

　　章女士：“哦，你和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您太热情，她招架不住，我就强调一家人不需要客气。”

　　章女士笑：“我就说颜清怎么突然喊我妈妈了，原来是你作怪，你可别给我帮倒忙了。”

　　徐西礼见他妈不领情，眉梢轻扬，不再说话。

　　他低眼看腕表，该去上班了，刚起身，章女士意味深长地说：“儿子，感情可不是口头上一两句话就能增进的，你媳妇性格慢热，循序渐进才是正确方法。”

　　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细水长流培养的感情最稳定，章女士相信西礼能明白。

　　徐西礼在整理袖口，听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撂下一句“您多虑了，我没想那么多。”就离开了。

　　章女士摇摇头，喝了口小米粥，“还是老样子。”

　　算了，随他去了，徐西礼性格如此，哪能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改变了的。

　　-
　　剧组今天是第一天开机，颜清在化妆室做完最后一步妆造，工作人员过来提醒，“颜老师，马上要开拍了，您好了没？”

　　颜清：“好了，马上来。”

　　“好。”

　　经过围读，颜清对角色有了深入了解，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就上难度。前往拍摄场地时，她在心中反复背诵台词，确认无误后，和陈导比了个OK手势。

　　陈导往监视器前一坐，没一会，严肃嗓音从呼叫机传出来，“好，各部门准备，先拍一遍试试。”

　　随着场记打板声响起，全场肃静，颜清也迅速进入角色和剧情氛围。第一场戏是颜清饰演的女主角因杀人嫌疑在警局做笔录受审，台词不多，简短有力，难点在于精准控制情绪，以及表现出人物状态。

　　颜清事先沉浸了许久，这会瞧着还算在状态，但也很明显能看出些许不自然。

　　无伤大雅。

　　陈景隔着监视器仔细观察她表演，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比起透过监视器观察她表演，更像是观察她这个人。

　　那场试镜，陈景认可她的哭戏感染力，但也仅此而已，他的判断是，这姑娘有点天赋，但不多，理解不到位的或者感受不到的地方就肉眼可见的在凹。

　　戏中。

　　警局审讯室幽暗封闭，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颜清”面对铁面无私警察的询问，回答得不疾不徐。

　　——“你和孙浩是情侣关系？”

　　——“是。”

　　——“那他死亡那晚，你有没有看见可疑人员出现？”

　　——“我不在现场。”

　　——“你们不是同居？”

　　——“之前是。”

　　——“现在呢？”

　　——“我们分手了。”

　　——“那那天你在哪？”

　　——“我在公司。”

　　……

　　“好，咔。”

　　听到喊咔声，颜清脸上紧绷的神情松懈，同时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等待陈导审判。

　　老实说，从昨晚开机晚宴上陈导醉酒对她说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一番话后，颜清有了心理压力，以至于她昨晚没睡太好，方才表演也有点失神。

　　至少，她自己不满意。

　　陈景未给出评价，仍旧在回看，颜清心中不安，主动说：“导演，我再来一次吧。”

　　陈导：“你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吗？”

　　颜清点头：“我知道。”

　　“行，那再来一遍。”

　　于是，颜清又完整过了一遍。

　　第二遍，总算好点，却也不是最佳状态。

　　陈景能看出她的紧张，对着呼叫机笑笑，“你别紧张，放松下来，再来一遍。”

　　颜清：“好的。”

　　如果不是追求极致，她的表演已然合格，但颜清是对自己有要求的性格，想做到最好，陈景也想看看她真实水平。

　　可惜的是，第三遍，颜清不但没能调整，反而更差了，一整段垮掉，人物状态直接出戏。

　　第三条都没能拍下去，拍到一半就喊了咔，颜清欲言又止，最终又什么都没说，陈导同样没说什么，只说让她先休息一下，待会再来。

　　陈导态度客气，颜清离开镜头后，失魂落魄地想，首场戏就失利，印象岂不是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