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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浑浊记忆 倚在软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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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软椅里,身子依然是绵绵无力。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似乎始终与我无缘,我好象是想起了些什么,仔细凝想细想却遗失了踪迹。
停下看书的视线,抬起头,目光透过门棂向远处眺望。并不是因为视觉上的疲惫,而是心底莫名涌起了淡淡的茫然,或者这是无归宿的空虚感,感觉着自己是局外人,并不属于这里。
天边的残辉披着红霞,带着彩光,轻巧的从窗棂偷偷钻入,悄悄的铺撒着自己的影子,霞光伸延蔓延直到屋的每一个角落,跳动着将镜面的玉体染得宛如天空般斑斓多彩。
晚阳慵懒的斜挂于低空,清风拂动烟云如鱼儿一般嬉闹在旁,欢腾热闹的情景一点也不似离别时的伤感。
霞彩瞧见窗棂边垂挂着成帘子的纸制品,嬉闹上前捕捉着在晚风轻拂中摇曳着的纸鹤。大小参差不齐的纸鹤被银线牵动着旋转翩跹,霞光偶尔在纸鹤尾上染上澄红,又将鹤翼渲染得金黄,竟似绘画家的笔尖。如果闭上眼幻想一番,那纸片儿涣然栩栩如生一般扑哧出声,似意欲挣托这绳索的束缚展翅跃入天空自由的畅游。
始终还是会被拉回现实的,眼前窗棂下的青檀案上还胡乱的躺着些纸折的玩意儿,晶莹似肤的蚕纸在琥珀色的纸镇下暗呤。淡墨色的文房四宝被搁置在案边小角落,这似乎是一场喧宾夺主的玩闹,而作祟者们却忘了这场闹剧置之不理了。
微微垂下眼眸,心中有些黯然。
霞光从睫毛中透过,有些淡淡的暖意,一如它的光辉般。眼眸在书中流荡着却毫无焦距,心似乎被记忆的暴风拔根卷起,吹送到了满目浓雾的世界,只徒留着指尖触摸着书面的清凉。
恍然间察觉着头发被人轻轻的撩起,被人捧在了手心中轻嗅、膜拜着的细细亲吻。触感触动了头皮的神经将自己从迷惘中拉回,却只是漠然。
有些时候,我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举动来回应身边的人或者是这个世界。如果我能遗忘我处在这个现实中,那么我也许就不会这样的困惑,可以客观的分析或者解释所见所闻。
闭上眼,手指轻柔的在书页中微微虚划着。
其实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如手中的这本书,无论它是多么的真实,可自己终究将是个旁观者。我可以触摸到它的表面,手指也可以描绘出它的字形,可是却无论怎么样都踏不进里面的世界。你可以琢磨它的结构,也可以体会到它其中的情感,却始终无法与它融合。
心中是复杂难言,叹息着合上了手中的书。
指尖不舍流离褶皱波浪的书皮,眷念的抚摩着。这是这个世界唯一一本与神吏魔历无关的史书,也是唯一一本与自己曾经生存的世界残留的一点相似的书籍。
墨色的细发垂撒在手指上有着微妙的触感,却木然的被一双健臂横揽抱起,睁眼入目是如秋水的眸子柔情似雨、缠绵悱恻。
把书牢抱在怀中,眼睛疑惑的望向窗棂边与风摇曳的纸鹤。混沌的思绪似乎被清风扫开了一丝迷雾,空泛的脑海里频续的闪过一些画面,似乎是曾经自己亲历过的事但却又带着丝丝的陌生感。
清晨方刚睁开眼,便瞧见床帘子上挂着个难辨其物的白色动物,黑豆般的小眼睛跟玻璃球一样滚动着。
“嗯”,“扑”毛绒绒的爪子瞬间扑搭在了我的眼睛上,唇片有着软软的触感。小东西吱吱惊喜叫了两声,开心的伸着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我的鼻尖。
我怀疑着,这是不是个噩梦?
床帘被玉指纤手撩起挂在银勾上,红色的穗子轻扬。
面上的小东西撤开,才能睁开眼。细眯着眼便看见小白鼠模样的小东西蹬着小细腿,挥舞着小细爪挣扎着,颈部被绯色男子用食指与拇指捏着。
黑色的小豌豆溜溜的一转,刹那眼眶泛起了淡淡水雾,垂垂欲滴。
顿时被激起了爱怜之心,面露不忍之色。
绯衣男子勾起淡淡的笑,松手将小白鼠放在了锦被上。小家伙得了自由,眼泪嗖的收了回去,趴在被子上转溜着眼珠。
晨阳绒云中透射微光点点的洒落在大地,微风将湖面拨动如琴弦般轻轻荡开,远望着湖面波光粼粼如银鱼的鳞片。
清风轻轻从窗棂吹入,拂动着窗前人额边的几缕青丝。
坐在窗边桌案前,自己轻灵的翻转手腕将手中的纸片变化着模样。几番折展,变成了鹤又有百合花,有时又折了个小船儿。一边折还一边讲解,站在身旁手中拿着蚕纸的男子凝神倾听着,修长纤细的手指却笨拙的折辗。
白色小东西自个儿抱着巴掌大的船儿摇晃玩得不亦乐乎,巧得晃着自己被船儿给盖住了。惹得伫立男子肩上抱着肩的绯红小鼠上挑的眼睛鄙视斜射,与黑曜石媲美的豌豆小眼睛朝上翻着白眼,却并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
小家伙竟然能在轻纸船下狼狈如此,不禁宛尔。
小腿儿在船里蹬着,偶尔露出银色毛,小爪子偶尔抓着船沿,挣扎片会,终是把纸船儿给踢了开。委屈的跑到我手指下蹭身子着,仰着圆圆小脑袋儿,小豆般的眼睛泛眨着泪花,好不惹人怜爱的可怜模样。
那天玩得很不错,小东西还在湖边石栏边疯闹了好一会才被绯色男子不知道领去哪了。
抬头欲开口问,却抬眼撞近了一湖秋水之中,湖中涟漪荡漾诱引着人陷入其中后难以自拔。
张了张嘴无声,眼前人容颜似花却胜花,嫣然一笑,勾人魂魄在无形中。
“青儿说什么呢?”男子探觉到了什么勾着唇角,侧耳贴近。婉颜如繁花齐齐绽放夺魄,细发如网丝垂撒下,覆盖了我的视线。
浅浅的呼吸带着炽热的温度喷洒在脸上,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慌,感觉着自己好象似被困着的鱼,不知道是身体还是其他,都渴望挣托这样束缚。
紧闭着眼睛,微颤的身子缩着,背后是灼热的手臂,似乎是无处可逃。
男子察觉到我的反应,僵着身子呆愣的盯着我,我可以感觉到脸上那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将我的脸看穿。
缓慢的时间流动了一分钟,没有了那种感觉的覆盖,脸上也没有了发丝垂撒的瘙痒,身子才慢慢放松。
我是习惯了像个婴儿般被人抱来抱去,但依然无法习惯过于亲密的行为。不是反感,其实任何人都绝对不会对眼前人产生丝毫的厌恶,就算他脾气差或者有任何损气质相貌的缺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唐突。傲慢,为什么不,如果上天赐给了他惊人的美貌,任何人都难免会骄傲、孤傲。
嚣张有什么不可,刁钻刻薄也可爱,放浪不羁一瞥间也是风情万种,发扬跋扈也受尽宠爱。
人性都喜爱美丽的事情,欣赏、沉湎、放纵也是多有的事。
久久才睁开眼直视着,垂落卷翘的睫毛长而浓密,垂帘里那双眼眸含着淡淡的哀伤,睫翼的每一次展翅都将这忧伤弥漫蔓延。这样,就真的好象自己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可是自己很难开口说起什么。
撇过头逼迫着自己躲开那样的淡伤,清清口腔问:“那个,嗯,莲,那个,小白呢?很久没看到它了呢!”手指捏着书角。
很久没听到答复,很安静,这种安静在平时自己早习以为常,可是现在却揪紧了我的心。这没什么不是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更无礼他也没介意过,可是,况且自己也并不是有心那样。
我有些愧疚,自己那样就算不是厌恶但也会给人造成那样的感觉,对于任何人来说,被人讨厌都是件不开心的事。咬了咬唇,紧着抿唇。
说抱歉的话,就是自己真做错了什么了。那样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也不知道的反应呢?然后要怎样才算善意的安慰呢?
心里不由觉得烦琐,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好象会由简单变得那么的复杂。
莲很安静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容好象是无意识的勾起漂亮的弧度,眼睛深处有着浓浓的喜悦和难以形容的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高兴我向他问起小白的事,并且似乎并没有在意一些事了。
我的心悄悄的松了口气,盯着那挑起的弧度,上扬的眉梢,心里的闷躁宁静了下来。
也许提起小白让他心情不错起来,莲是很欣慰看到我与小白的相处的,似乎想劝说高傲的琏珩(小红)与小白一起嬉戏。只不过那个始终以眼斜角看我的绯红小家伙不以为然,它更钟于伫立在那绯裳肩头,仿佛那是世界之颠。
“他们吃的太饱了呢!最近一直在消化中。它们可不像是青儿,贪吃了那么多却依然了无其事般呢!它们还小。”得到了回复,一扫之前的沉闷,声音似溪流轻击石子般的悦耳,让人不由忆起那陶醉的琴声,空灵似凤凰轻呤,又似百灵鸟的美妙歌喉。
“嗯”我想我应该说些其他的,但是,有什么话题呢?
沉默,手指捏揉着书的一角。视线落在窗前的案上的纸制品上。
晚霞被夜暮催促着恋恋不舍从案桌上撤离了脚步,眼前的残局少了那日的嬉闹显得有些黯然萧索。
“青儿如果想看它们,也没关系哦!”这是邀请么?垂着眼帘,摇了摇头。
有小家伙的陪伴是很愉快的,只是知道它好就好了。只是这样。
莲他也许并不满意我的拒绝,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吃过了晚饭安置好我他才离去。
我想或者他一直认为我应该多和小白它们呆在一起,而他也的确也是这样做。
总觉得这样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被隐瞒了,或许是我和小白,也或许是我和莲,如果一切都是阴谋呢?那孤身一人的我又该怎么办?
但也许这所有的或许都只是猜测,都只是我的困惑。
正如我的无助与我的无知,尽管我翻了十几年的书,可对于这个世界,我仍然只有一个模糊的框架。也正是这样的朦胧感让我小心翼翼,我的脑海里装满了我是异界生物的证据,而我或许会在依赖相信一个人时倾心吐出。
会面对什么呢?总不会遭遇到像以前那样的世界做研究吧!会被当做妖女烧掉?或者只是失去那个头衔?这些也许都只是少女病态的揣测,又或者也是我本身某些地方对现在状况的抵触,仅仅因为这违背了我以前世界的观念,但对于时间来讲,是天平称的平衡了,只不过是自己先入主为观无法放弃旧的思想罢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屋外可瞧见银辉洒下,可那淡雅的光芒被屋里的昼明抵弱。
悬挂在房顶垂落的明珠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照射着,竟连黯淡无光的暖玉也似被唤醒了微弱的光呼应着。
其实我一直没说过,我需要黑暗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