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三步之内不谈他人 ...
-
“庆邦,快去请大夫。”秦铭赫扶着苏云曼往大厅里走。
林副官应了一声,马上返身往楼上跑,正好碰见合门走出来的沈蓝桉,沈蓝桉制止说:“四小姐刚睡下。”
林副官客客气气说:“沈小姐有劳,苏小姐摔伤了手,请帮忙处理一下。”
苏云曼坐在大厅里,保持着她的优雅,眼前的这位女医生真是漂亮得值得嫌疑,她不露声色地望一眼秦铭赫,又凝望向忙着帮她清瘀消毒的美丽女大夫,有些如鲠在喉却不能吐,她保持着她名媛出身的风度和涵养,只装作若无其事,故意对秦铭赫说:“雅正,据我所知于凤祺这次是真的下了重注,关西之地随时唾手可得,可见其诚意。”
秦铭赫眉心微漾,面有异色:“苏小姐你受伤了,暂时不谈这些。”
沈蓝桉看出端倪,完成任务就知趣地功成身退,走上楼的时候还隐隐约约捕捉到他们在背后的软语调笑。
“一个女人,四座城池,若是雅正你,又会如何选呢?”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女人?”
“那若是……若是……刚才那位女医生呢?”
“三步之内不谈他人!”
“雅正……”
在家时候爱双栖,出外时候爱双携,当年深情,当年蜜意,没有一刻曾忘记,凤凰于飞,比不上我们甜蜜,鸳鸯比翼,比不上我们亲昵,到如今这段美丽事迹,只剩了一片追忆,只剩了一片追忆~~~~~~
婉转而甜蜜的歌声轻轻袅绕,苏云曼踮起脚尖去又勾住了他的脖子,他依然搂上了她的小蛮腰,带着她轻轻旋转。
秦铭赫其实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亲近,听说三大名媛‘北汪南苏西唐’中的汪玉玲早前在一个军界酒会上对少帅挠首弄姿卖弄风情却被秦少帅当众撵下军车,甩了一碗闭门羹,此事曾在上流社交界传得沸沸扬扬,各大媒体也借机大势宣扬,搞得汪玉玲身价大幅缩水,到现在也一蹶不振。
然而对于她苏云曼,这次却是他堂堂总督动用自己的专用飞机去宁城迎接她的,是不是?而且此刻他也没有拒绝她的柔情蜜意,是不是?还有她受伤时他为她紧张的表情和关切的话语,这所有一切都表示她是与众不同的,对不对?
她安适于他的怀抱,是如此安心又是如此忘忧,她似乎有些忘记灯红酒绿花丛翩舞的征服欲和攻克一个又一个上流目标的成就感,现在的她只是满足于这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她突然很想时间就这样停驻在这一秒。
雅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她这样想着。
沈蓝桉坐在落地的高台小灯下翻着一本有关人类起源进化的原版书,那是她过十八岁生日时慕家檀从英国为她捎带回来的礼物,转眼三年竟是弹指一挥间,在这三年她的英文又进步了许多,从小时候跟着家庭老师认字读书到上女子中医学堂,再到后来辍学跟着慕家檀学习西医,直到现在在玛丽莲医院任职救死扶伤,她二十一年不算长的人生没有如一般的闺阁小姐般深锁重楼足不出户,如果不是那场家变,也许她该和妹妹一样去了欧洲念书,但是……
她放下书,关了小灯,准备休息。
突然楼下隐约传来一阵争吵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她推开窗户,只看到全身武装的警卫兵陆陆续续往大门口跑去。
她摸索着下楼,走向门口的方向,屋外的北风搅扰起雪花漫天旋舞扬撒,那雪影迷朦后传来一声声女子哀戚的请求:“让我出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公馆!”
“四小姐,少帅吩咐过不能让四小姐出去,我们也有义务保证四小姐安全!”官邸警卫长温言劝解,五六个站岗卫兵将门口把守得铜墙铁壁一样的密不透风。
秦念珏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威胁说:“让开,听到没有?你们让开!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你们!”突然抬手就拔下警卫长腰间的手枪抵上警卫长的太阳穴,“许警长,别逼我!”
在场的人吃了一惊:“四小姐,请冷静,不让四小姐踏出总督府是少帅的军令,我们不得不遵守,请四小姐体谅!”
秦念珏举着手枪有些手抖,急躁地追问:“你们少帅呢?叫他出来见我!”
许警长头顶在枪口下倒也面不改色,客气地回答说:“四小姐,少帅和苏小姐有事出去了。”他眼望向沈蓝桉的方向,向她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沈蓝桉走过去:“四小姐,外面下雪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屋里再说,好吗?”
秦念珏的手抖得越发厉害,神情黯淡到极点,沈蓝桉抓住时机拿开她手里的枪递还给警卫长,许警长一脸感激:“有劳沈小姐照顾四小姐。”
沈蓝桉点个头,挽着秦念珏朝回走,雪花星星点点地飘落在她的发上和身上,她却在梅花树下驻足,在树下那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蓝桉叫一声:“四小姐?”
她的目光不知游离所踪,只仰望着黑暗中唯见冰雪纷扰的天地乾坤发怔,不多时头顶已覆盖了一层雪白,四周笔挺的警卫兵也都冻成了白发白须的雪人。
青嫂和阿黛赶着送来了貂皮披肩和暖手套,沈蓝桉叮嘱说:“阿黛,请给四小姐上热牛奶。”
“不,我要咖啡,不加糖的。”秦念珏终于说。
阿黛答应着跑去了,青嫂上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四小姐,咱还是回屋里吧,外面这天儿冷得紧!”秦念珏不答话,沈蓝桉给了青嫂一个‘由着她’的眼神,青嫂无可奈何地走开。
不多会阿黛就捧着小洋伞和热咖啡来了。
咖啡斟上,在冰雪飞舞中嘶嘶地冒起白雾,一绺一绺螺旋纽带似的飘摇,一朵霜花坠落在咖啡匙上,瞬间融化,新的又飘落下来。
阿黛在身后冻得直哆嗦,秦念珏说:“你进去。”
阿黛愣在原地只管筛糠,没动,沈蓝桉说:“四小姐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吧,这里交给我。”
阿黛感激地望她一眼回楼里去了。
秦念珏任由雪花飘在衣间,问:“你怎么不进去?不怕冷吗?”
“我知道四小姐心里难过,我是医生,我不能丢下我的病人一个人在雪地里。”沈蓝桉尽力掩藏浑身的寒意,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秦念珏叹了口气:“听说五弟让金嫂带滢儿回了秦公馆,他就是不想我们母女见面,我倒要问问他,他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非要我死?”
对于她家的家事,沈蓝桉觉得不便插话,只管抱着滚烫的热咖啡喝了一口又一口,像是为了解渴,浑然不知苦味,烫到舌头起泡也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