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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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暄磨了乌途几天，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绝对绝对不是想溜走，总算是被允许到谷外走一走，美其名曰放风，他一边红着脸讨好她，一边又忍不住叹气。
可惜他不是人，这么明显的追踪符被印在颈后，摆明了不信任他。
他一边想着，一边飞速掠进了青州城，他必须要找到那个带幂篱的男人，上一次乌途在身边不方便，他放过了他，这一次绝对要抓住他。
他必须要问一问他，为什么会在紫霄堂，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他的脚程很快，从屋顶一个翻身就轻飘飘地落到了紫霄堂内。紫霄堂范围大，门下弟子众多，敖暄侧过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在廊下隐匿行走，一连穿过几个院落，却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戴幂篱的男子不见踪影不说，门下弟子都没见着几个，整个紫霄堂像是突然空了，从堂主到门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敖暄干脆直接一个一个踹门去找了，这声响总算引得一个年纪老迈佝偻着腰的老头出来查看，他一见人，就要急忙躲走，被敖暄几个点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后脖领。
他抱着头，身体年迈无力，不像是修行的人，整个紫霄堂现如今只留下了老弱病残，既不留人看门，难道是一齐去捉什么奇绝的大妖了吗。
敖暄越发觉得奇怪起来，他把人扔到了地上，抱臂审视他，眯着眼睛问道，“见过一个带着幂篱的男人吗？”
老头抖了一下，又摇头，“不在了不在了。”
不在了？
“怎么，紫霄堂就留你在这看门吗？其他人呢？”
老头头埋得更低，“堂主才带人出去了，其余小人不知啊。”
他看着胆怯懦弱，问不出什么，敖暄踱了几步，心里头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正要出门，耳朵突然耳鸣似的白了一下，心脏像是吊着的线断了，没有缘由地惊跳起来。
长街上的人忽地跑起来，奔走相告地传，“听说大妖现世，于堂主带领着门人去捉拿了，咱快去看看啊。”
“你不怕死啊，这个时候还凑热闹。”
“于堂主是不世出的捉妖奇才，又心怀天下，何况还有一众紫霄堂的天之骄子们，怎么可能拿不下大妖？”一个矮小的男人像只耗子似的窜在人群里嚷嚷着，“他以后必能得道成仙了，如此机缘如果能亲眼看见，指不定能沾上仙气儿呢！”
这人明显是个托儿，听说紫霄堂近来名声渐弱，竟然用这种方式招揽人气吗。敖暄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几个在人群里撺掇的身影，越来越多的人被鼓捣着涌出了城外，他忽觉不安，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跟在人群后出了城。
他们竟一齐涌到了无夭谷外的树林里，那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敖暄这才发现往日稀稀拉拉没什么人的无夭谷茶摊已经被围住，而那些人身上穿的正是紫霄堂的弟子服。
他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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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途在后山前抓住了青花。
往日平静沉寂的后山像是活了，不断发出轰隆的声响，隐隐的黑气似乎被一层透明的隔膜挡在了后面，却又不断地冲撞着，想要破封而出。
天似乎都暗了下来。
乌途抓住了青花的小臂，语气沉沉，“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花抬头看她。
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青花的脸上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翳。她瞳孔涣散无光，面容僵硬，她直直地盯着乌途，不说话，根本认不出她是谁似的，像是一个傀儡。
“老大，不好了，好像地震了。”
“谷门口的石碑在晃！”
源源不断的丫头们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乌途看了一眼后山暴动的妖气，当机立断，把青花拍晕了扔给了丫头们，喝了一声，“别乱跑，全部都到这里等我。”
她一转身进了后山。
后山被豢养的妖物早已经都死绝了，她也再没有往这里放新的妖怪，可此时此刻这里天昏地暗，妖怪的啮啮声四处响起，像是集体复活了，以灵体在后山到处乱撞，不仅如此，往日她月圆之夜在这里发泄的妖气忽地汇聚了起来，长成了一棵乌绿色的、参天的树，一见她进来，枝叶便细密的延展，想要将她层层裹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它道。
这是一个男女莫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发出，但熟悉至极。
乌途一听到这声音面色难看得要滴水了，不长眼要来绞缠她的枝叶被她粗暴地扯断，她飞快地从漫天遍野的藤叶缝隙间穿了过去，一脚踹倒了树身。
这一脚蕴含着十足的暴躁，简直是连根拔起，漆黑暗沉的一片狼藉里，一片闪烁着银绿色光辉的小小碎片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有人利用了青花。
她掌心摊开，一道气流便将那碎片裹挟到了掌心，它像是什么东西的鳞片，纤薄、坚韧，泛出流光溢彩的浮光。
她半路作妖，捉妖从来靠的是莽和不要命，对于没见过的妖怪知之甚少，这片鳞片上并没有附着明显的妖气，但她下意识觉得，是这块鳞片让整个后山躁动起来。
她握紧了拳头，可鳞片极其坚韧，锋锐的边缘嵌进了掌心，也没有被毁掉。掌心的血连绵不断地流了下来，洇进了脚下深黑色的土地里，鳞片被血色包裹，整片后山寂静了一瞬。
乌途飞快地穿过结界出了后山。
青花正昏迷着被所有人围在了中间，她一出来，便被一双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谷门口发出了轰隆的声音，像是在被人强行破阵。
“老大，你的眼睛……”小二黑走了几步想过来，又有些畏惧地停住了脚步，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乌途恍然发觉，自己有些失控了。
她的眼睛成了暗红色，周身隐隐笼罩着黑沉的气。
有人在逼她。
乌途狠狠闭了眼，握紧了拳头，她虽然一直在为后事打点，却没料到这么猝不及防。她不想看见她们畏惧异类的表情，垂着眼睛，声音冷淡得像是极地的寒冰。
“如果信我就过来，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她脚步未动，身后的禁地又开始躁动起来，她声音低下来，压抑的漠然，“不信的，就算了。”
原本遥远隐约的嘈杂人声忽地断续明显起来。
“这里一直藏着一个大妖，她用阵法藏匿了自己的踪迹，还伪装成人混迹在我们之间。”
乌途抿紧了嘴。
阵法要破了。
于复涵被门人簇拥在中心，而几块不起眼的石头边上，正站着一个带着幂篱的男子。他的剑尖不断移着石块的位置，海市蜃楼般的影像忽隐忽现。
“真的，”有人惊呼一声，“我好像看到里面有好多小孩了。”
于复涵也看到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不错，从京城，到我们青州城，幼子丢失的事情频频发生，正是她所为，待阵法破开，于某必当擒拿妖物，千刀万剐以解吾等之恨。”
而这一切的喧闹似乎都未曾近幂篱男子的身，他垂首专心破着阵法，忽然感到一阵锋利剑气破空而来，他敏锐歪头侧身，一侧白纱被被截断了，飘然落在了地上。他的咽喉被剑锋指着，面前的人沉沉地盯着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果然如此，“真的是你。”
敖暄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他盯着面前人苍蓝色的眼眸，胸膛起伏，“哥……”
敖景静了片刻，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敖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苦寻日久的哥哥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样子出现，他一点也没有找到兄长的喜悦，满心只有惶然和寒心，“你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指的是紫霄堂。
敖景表情有些玩味，“我为什么不能呢？”
“使者大人，阵法何时能破？”于复涵发现了二人的对峙，敖景被人用剑架住脖子，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
“使者……”敖暄喃喃，“你是什么使者？”
敖景露出了一个轻蔑而没有感情的微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突然一掌当胸击出，深厚凌厉的妖风像是凛冽的刀刃，划断了敖暄耳边的头发，敖暄面色一凛，连连躲避，而敖景将他逼退后，又开始拨拉脚下的碎石。
敖暄一边闪避一边暗自思量，乌途曾和他说过这些碎石唯有全部摆布到了一定的位置才会破阵，而敖景显然是在计算，他必须要阻止他。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乌途肯定察觉到了，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不管她有没有做好准备，他能拖多久就要拖多久。
想到这儿，他脚下一顿，开始以攻为守。避开风刃的同时紧紧逼近，不顾胳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一剑拨乱了地上的碎石。
于是之前的所有演算都归零了。
若隐若现的幻象又消失了。
他凌空跃起，一剑刺向了抬头看他的兄长。
可敖景却不偏不倚，不闪不躲，嘴角挑起了一边嘲讽似的弧度，“你会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兄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