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雾锁连环
襄阳城的暮色裹着潮湿的江风，冷秋涯的玄舰缓缓泊入码头。七十二名霜衣卫踏着整齐的霜纹靴上岸，铁甲与冰晶碰撞的脆响惊起群鸦。上官无影斜倚在望江客栈二楼的雕花栏杆上，酒葫芦里的琥珀液体映出江面碎金般的波光。
“庄主来得及时。”阿紫的九节鞭卷着一支羽箭甩上桌案，箭尾刻着九头鸟图腾：“半炷香前，这箭钉在客栈门匾上——”她指尖挑开箭簇，露出卷成筒的羊皮纸，血字狂草扑面：“戌时三刻，隆中碑林东三里废庙。---黑暗之门” 。
隆中碑林，三里废庙，杂草丛生，一个人影都没有。
众人拨开草丛，打开废庙，地上厚厚的灰尘中有一条清晰的脚印通向案台。
一纸信笺夹在香炉下。
“上官一人，赎金五万，极乐赌坊。”
“哥哥一个去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阿紫挽着上官无影的肩膀说道。
“不行，黑暗之门点名要我去，应该也是想算算当年我诛杀门主阎青山的旧账了，”上官无影握着阿紫的手：“而且人去多了，冷霜儿就更危险了，就我一个去了。”
“多谢！”冷秋涯左手一挥，手下把五万两黄金装在马车上。
“开了，开了，买定离手。”
极乐赌坊，热闹非凡。
“我也来赌一把。”上官无影推开众人，挤进赌桌。
“赌多少？”
“就赌一把，赌五万两黄金。”赌坊瞬间鸦雀无声。
“客官楼上请，这么大的赌注请上二楼极乐之门。”庄家转身朝旁边小二低声说：“快请坊主。”
“客官请先坐，坊主马上到。”小二给上官无影沏了一杯茶，就退出了房间。
上官无影玩弄着桌上的牌九，端起茶杯：“软筋散！”
“原来这不是要和我见面。”上官无影从二楼走回一楼。
一楼的赌场已空无一人，上官无影缓缓地走出了赌坊。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童蹦跳着挤过人群，将油纸包塞进唐十一手中：“有个黑胡子大叔让给的！”
“明日午时，鱼梁洲渡口。”
客栈灯明，四酒鬼聚一起，喝酒。
冷秋涯闭目，手下待命。
白一波房间灯亮，盘坐练功，身影印在窗前。
“峨眉静玄师太一剑身亡，《金顶九式》沉入洗象池。”凌晨三刻，客栈收到飞鸽传书。
鱼梁洲渡口一条船也没有，带着赎金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岸边，上官无影躺在车顶无聊的喝着酒。
一条小船自上游缓缓漂来，船上没有人，只有一封信。
“明日未时，鹿门山采石场。”
客栈灯明，四酒鬼聚一起，喝酒。
冷秋涯闭目，手下待命。
白一波房间灯亮，盘坐练功。
“崆峒莫三休一剑身亡，《七伤剑谱》洞庭失踪。”凌晨三刻，客栈又一封飞鸽传书。
鹿门山采石场，石壁血书：“明日酉时，习家池石桥。”
“青城余笑天一剑身亡，《雌雄龙虎剑法》上清宫失踪。”凌晨三刻，客栈第三封飞鸽传书。
“不对，”客栈大堂，冷秋涯和四酒鬼聚在大堂，白一波房间练功，上官无影一边喝着酒一边玩弄着阿紫的发丝，突然站了起来：“黑暗之门，是在拖延时间，明天早上应该会收到第四封传书。”
“昆仑飘松子一剑身亡，《飞鹰剑法》临清失踪。”凌晨三刻，第四封飞鸽传书。
“下一个是谁？”阿紫看着传书：“上官哥哥说的没错，黑暗之门利用冷霜儿被掳，目的不为了赎金，而是拖住我们，而他们却乘机开展暗杀行动。”
“峨眉，崆峒，青城，昆仑，除了海蛟帮连狂杰之外，目标都是用剑门派的掌门，而且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也相应失踪。”上官无影摸了摸鼻子：“下一个会不会是武当云虚道长，或者大理段又青，或者雪山凌霄剑客？”
“霜儿的事我们暂且放下，”冷秋涯说站起身来：“先分头行动，告知他们，让他们早做防备。”
“好，冷庄主留下关注冷小姐的消息，铁算子、唐十一前往凌霄城，阿紫和我去武当山，白庄主去大理，”上官无影环顾了四周：“白庄主呢，怎么没看到。”
“在客房，”冷秋涯对着手下说：“上去请白大侠。”
“不用，”白一波提着剑从大堂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沾着血的书信：“段又青已经死了。”
“又晚了一步，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上官拎起酒葫芦，拉着阿紫就飘出了大堂。
“我也去武当。”白一波飞身出了大堂。
“好，我们也出发了。”铁算子和唐十一也离开了望江客栈。
武当夜话
暮色中的武当山笼着青灰薄雾，松涛声里夹杂着几声悠远的鹤唳。云虚道长立于紫霄宫前，宽袖随风翻卷如云，手中拂尘轻扫石阶落叶，抬眼望向拾级而上的三人：“见过白大侠，阿紫姑娘。上官施主携酒气踏山门，看来武当的云雾茶是压不住这‘寒潭香’了。”
“道长这话可不厚道，”上官无影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琥珀酒液在葫芦口凝成冰晶，“上回输给在下的三坛‘玉露春’，莫不是舍不得了？”
阿紫绛紫裙裾掠过青石砖，九节鞭铜铃缠住道童捧着的茶盘：“小道士这般清俊，不如随姐姐学鞭法？”惊得小道童踉跄后退，茶盏险些倾翻。
“阿紫姑娘就不要逗小孩子了，”云虚给大家让座：“这是十年的‘云雾茶’，不防尝尝。”
“果然是好茶。”白一波茗了一口，就闭上眼睛端坐茶椅上。
“好茶，好茶，”上官无影一边喝着茶一边端详着手中茶杯：“也只这宜兴的紫砂杯才配的上这好茶。”
“哦，看来上官少侠不但酒喝的好，喝茶也是高手哪。”云虚道长又给各位添了新茶。
“云虚道长应该对这些天江湖上凶杀案有所耳闻吧。”阿紫玩弄着茶杯，没有抬头。
“当然，”云虚道长抚着长须，深沉的说：“华山岳师弟升天的现场还有我武当山的阴阳铜片，我已派弟子前往华山一起调查此事。”
“海蛟帮帮主连狂杰身亡现场留下了华山的痕迹，‘无刃剑’没了踪影；华山掌门岳无尘身亡现场留下武当的痕迹，‘无刃剑’更是毫无信息，”上官无影喝了一品茶，继续说道：“本来岳掌门的死还是会牵扯到武当山的，但是近日整个武林用剑门派掌门的相继惨遭暗杀，又把案情推向了另一种可能。”
“下一个被杀的是贫道？”云虚道长把茶杯放下：“所以大家来武当是为保护贫道。”
“铁算子和唐十一已经前往凌霄城与城主会合，”阿紫把九节鞭放在了茶几上：“冷庄主则在襄阳城等冷霜儿的消息。”
“黑暗之门，”白一波睁开原来闭合的双眼：“一定是天下第一大暗杀组织‘黑暗之门’。”
“不错，”上官无影轻轻的缕了一下自已的发丝：“‘无刃剑’被黑暗之门盗取的可能性也最大。”
天色渐晚，云虚道长引众人入静室，拂尘扫过案几阴阳鱼，太极地砖忽地翻转，露出暗格中的星盘。四盏冰玉杯盛着碧绿茶汤，杯底沉着未化的雪顶冰晶：“各位请座。”
上官无影斜倚蒲团，酒葫芦在指尖打转：“连狂杰胸口的冰碴带着华山剑气，岳无尘棺椁上却嵌着武当阴阳铜片。黑暗之门这手‘移花接木’，一直是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真正意图应该就是各派掌门及其各派的武功秘籍。”
“不错，”阿紫对着云虚道长说道：“道长要特别小心了。”
“各位有心了，”云虚道长盘坐在蒲团上：“我已吩咐下去，严加防范。”
“今晚，我们就与道长一起，共同守夜。”白一波把剑抱在胸前。
“不妥不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也不知道是今晚，还是明晚，贫道已安排诸位的房间，也都在贫道附近，诸位放心去吧。”云虚道长理了一下道禅。
道陨无声
次日卯时，道童惊恐的尖叫撕破晨雾。云虚道长端坐静室蒲团，月白道袍纤尘不染，眉心一点朱砂似的红痕渗出冰晶。案头《道德经》翻至“大道无形”章，松烟墨批注未干，笔锋停在“逝曰远”三字。
“六脉神剑少商剑路，剑气直透泥丸宫。”白一波指尖轻触冰莲，寒气顺经络漫至肘部：“这般精纯的枯荣禅功......”
阿紫鞭梢卷起窗棂蛛网，蛛丝粘着未化的霜花：“子时有人在此运功，寒气更甚冷月山庄‘霜影步’。”铜铃震落梁上半枚青铜卦签——“坎为水”的签文被朱砂划破，内层九头鸟图腾泛着血光。
上官无影翻了翻香炉，炉灰中滚出颗冰魄珠，珠心裹着道符灰烬：“能模仿六脉神剑杀人于无形的......”他忽地望向殿外松林，三十六声晨钟撞碎未尽之言。经案烛泪凝成太极阴阳，倒映着云虚道长含笑的面容——安详如参透最后道机。
飞鸽传书：“黑暗之门传来消息，要上官无影带着赎金赎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