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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生宗，长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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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林天莱胎儿般蜷缩着，在一片星河里。
河里有青色光点涌出,融入他的肌肤，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只是星河有些动荡，不知哪儿刮来的冽风，险些冲散了这些光点。
“还没背单词...”
恍惚间，林天莱又回到了那逼仄的出租屋，每天雷打不动的闹钟会摇晃他四五次，告诉他该醒来了。
很快星河消散，林天莱回到了现实。
“卧槽！”
一睁眼他居然正在半空做自由落体运动。
他正窝在一个像鸟窝的器物中，里面还贴心地盛了些泥土。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臭大叔的斗笠吗...他似乎已经闻到了头油味。
“嘿嘿...小友睡得可还踏实？本道的飞行技术还是可以的，脚下就是我长生门的领地！”
陈乐道今天也是奢侈了一把，全凭灵力御空，虽也与其飞行灵器的损毁有关。
林天莱一脸迷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地里出来的，只知道脑门窜出了根绿色玩意儿，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哦，对了。有个小伙计也与我们同行嘞，瞧！”
破烂大叔指了个方向，一只青色小鸟正在跌跌撞撞地奔向他们，不是青团还能是谁？
于是乎，一人一薯一鸟很诡异地串在了一条直线上。
最后，陈乐道用手臂环住了斗笠，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方空地之上。
空地边则是一条蜿蜒石阶，石阶通体如玉，泛着微弱白光，通向高处，几名青衣弟子洒扫着。
其中一矮个弟子打着哈欠，握着扫帚抱怨。
“想不通你我为要如凡人一般愚笨行事，只一道法诀的事。”
而一旁的高瘦弟子只摆摆头，低头做自己的事。
“陈长老，原来是您回来了！此行可还顺遂？”
刚刚那懒散弟子像打了鸡血，一下挺直了腰杆，言语间不乏谄媚之意。
缘何如此？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陈乐道太好说话了。
“陈长老，弟子今日为了宗门的门面可谓是尽心尽力，您瞧瞧！这石阶被弟子打扫得熠熠生辉。”
“可弟子惊觉今日的修炼事宜怕是得搁置好一会儿了...弟子本就愚笨...”
那矮个弟子生得一副尖嘴猴腮样，这般作态更显得面相扭曲起来，陈天莱看得有些牙痒痒。
只见被一口一个“陈长老”唤着的破烂大叔大手一挥，一脸欣慰样。
“免了！免了！确该把重心放在修炼上，改天我就找那许老头说道说道！尔等且回去吧！”
“陈长老果真师者风范！弟子感激涕零！”
这猴脸弟子说完还浮夸地朝陈乐道拜了拜。
只几息间，石阶空余几把木帚，可还有青衣弟子的身影？
林天莱还未消化完这个小插曲，不语，只是一味沉默着。
陈乐道只清了清嗓子，面色如常，似是家常便饭。
“你真是长老？怎么比弟子还素...”
林天莱冷不丁冒出一句，“素”已经是很高情商的一个形容了。
“你不该是问本道为何如此纵容弟子吗？”
陈乐道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准备好好粉饰一番自己，结果林天莱这小毛头不按套路出牌，难免黯然神伤了几秒。
“这...说来话长...”破烂大叔泄了气。
很万金油的搪塞方式...但陈乐道还真就一板一眼地开始长篇大论了起来——
统而言之，一切都归咎于百年前上界神宵灵域的仙人曾在尘寰大陆降下的一场天罚，天罚过后，下界灵脉尽损。
至于为什么罚？
简单来说就是尘寰大陆不努力！近万年都无一飞升之人，人妖两族天天只知道打架。
天罚之后高级修士不断陨落，灵气日益稀薄，分神期修士便是此界战力巅峰，再难精进。
而这些分神高手也只能长年闭关，以减少不必要的灵力消耗，但还是入不敷出，再过上百年怕是都要陨落。
整个尘寰大陆一片萧条，人人自危，甚至有修道者情愿剃去根骨，重回凡尘。
“这些不都是宏观上的大背景，和大叔你落魄的关系是？”林天莱发出灵魂拷问。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归得照顾下小辈，给他们留点活路...”陈乐道说这话到真是发自肺腑的。
灵气少了，最直接的就是修炼的机会少了，间接影响的就是资源的匮乏，后者恶性循环，不容小觑。
他自己用些个破烂器物尚可立足，减少开支，尽量将资源倾斜给有需要的弟子。
所以他在林天莱面前表演“坠机”也是情有可原了。
门中弟子的衣物再不济都是灵蚕吐出的丝织造而成的，有天然灵力加持，除了冬暖夏凉的实用性，还兼具点防御功能，对低阶修士来说意义非凡。
而他们这些筑了基的，体质自会强悍不少，对灵衣的需求并没有低阶修士那么大，但总归是有才好。
陈乐道身上的这件破烂衣裳，还是损坏的灵衣缝补而成的，本质上已经与凡衣别无二样了。
“你才筑基就是长老了？”林天莱忍不住插嘴，他前世好歹也沉迷过网文，对修仙文的设定大概有些了解，筑基后面貌似还有一堆境界。
“本道不是才筑基，是筑基后期！”陈道脸有些挂不住。
“你可知道尘寰大陆如今金丹期就能开门立派？哼！本道就差临门一脚。”
主流的修炼境界大致为：练体（凡人）、练气、 筑基 、金丹 、元婴 、分神、 出窍、 渡劫、 大乘、 飞升（仙）。
而如今下界八成的修士都还在练体挣扎，能引气入体至练气就很不错了，百年前练体期的甚至都不会被称为修士，只是体质强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有些人天生根骨好，不用靠资源堆砌，甚至先天就能引气入体，是天道的宠儿。
而绝大部分人都得靠外物辅助才能过这一关，通俗来说就是靠丹药，可以说是修仙的敲门砖。
而后续境界提升也少不了高级丹药的辅助。
丹药哪里来？
自然是得靠灵花灵草，可如今灵气少得可怜，灵花灵草哪里愿意生长？
所以在灵花灵草短缺的情况下，哪门哪派最吃香？
不必多说，肯定不会是他们长生门。
长生门曾是炼丹大派，尽管门中修士修为大多不如其他大宗大门，但仅凭培育灵花灵草之道和炼丹之能，就足够受世人所敬仰。
连大能都会给他们几份薄面，主动提供庇护，可以说是端着铁饭碗。
而失去了灵花灵草，就等同于失去了铁饭碗，现在的修士想要精进修为都得靠挥霍灵石。
灵气枯竭，灵脉也会跟着受损，灵石成了不可再生资源，也成了货真价实的硬通货。
所以现在还叫得出名的大宗大门，基本上都是在坐吃山空。
“那长生门不是快倒闭了？”林天莱心直口快。
“倒还没有那么快...低级的灵花灵草现在还是能种的，练体期的修士还用得上。”
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于说整个长生门现在靠低级丹药能勉强站稳脚跟，吃着低保，这地位肯定是大不如前了。
毕竟低级丹药对练体往上一点的修士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阵法，灵器要花灵石购买，需要使用时，你灵力不济还只能靠灵石去驱动。
难怪有修士宁愿做凡人，原来现在修仙全靠氪灵石，家底不丰厚的哪里耗得起？
没有过人之资不如早早看开，得过且过，比普通人多活那么几十年。
破烂大叔拾起石阶散落的木帚，规整地放在一边的空地上。
他领着一薯一鸟往高处走，每走一步，视野就会开阔一分。
林天莱注意到破烂大叔脚下冒出了绿色和红色的光，然后竟是直接被这石阶给吸纳了进去，石阶内的白光明显亮了几分。
“这石阶也会发光？”
林天莱其实早就想问了，包括此前碰到的那些花花草草，怎么都带着奇异的光。
“你说的光指的是灵力吧？是什么颜色的？”
陈乐道饶有兴趣，其实只有金丹及以上修士才能看得清楚这些“光”，即灵力。
作为半步金丹，他也只能较为模糊地去辨别灵力。
灵力是万物吐纳灵气转化而来的，灵气基本无色，只有极精纯单一属性的灵气才会显现特殊的颜色。
分散在空气里的灵气是由五种基本属性的混合而成的，不乏有更为稀少的其他属性，如冰、雷，光等。
人族靠灵根做为媒介来进行天地灵气的提纯，只能吸收对应属性的灵气。
灵根越多并不代表就能吸收比别人更多的灵气，因为每个境界能提纯的量基本是固定的。
比如说五灵根，看似来者不拒，啥属性都能用得上，但能吸收的量就那么多，还要分成五份。
灵根的粗细也有影响，越粗的灵根势必会拿走更多的灵气，导致灵根之间的发展不平衡，会出现属性相克的情况，轻则修炼进展缓慢，重则走火入魔。
所以灵根越多需要的灵气就越多，粗细如果不一致，还需要花上不少心力和时间来平衡它们。
有些修士会着重发展比较粗的那一灵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虽然短时间可能会涨涨修为，但如果想更进一步，这样做可以说是在自断后路。
整个修仙史上不是没有五灵根的通天大能，但无一例外不是粗细一致，或有大机缘。
普通的五灵根只能说是天崩开局，越往后修炼越难。
而单灵根就不一样了，只需要提纯出单一属性灵气，就能直接转化。不用再分配，再平衡，修炼效率直接拉满。可以说是修炼圣体了！
而天单灵根则更为逆天，你不需要提纯灵气这一步骤，因为这一属性的灵气会自己来“找你”！
因为天生就亲近该属性灵气，修炼起来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在睡梦中都能涨修为，就是这么权威哈。
妖族则靠天生的妖丹来吸收灵气，不过他们转化出来的是妖力。
妖族的妖丹基本上至多只有两种属性，他们的修炼天赋天生比人族高一大截，但代价是容易走火入魔。
修炼不止于修道，还需修心，而他们兽性难改，太过放纵天性和本能，心境不足，为天道所不容，很难到高境界。
于是便学人族修士，从化为人形开始修炼，心魔会比人族修士严重——
“我看到你身上红色和绿色的光被这石阶给吸走了！”
林天莱只觉得奇妙非凡。
“不错，正是如此。本道是火木双灵根修士，自然被吸走的会是红绿光。”
也是天生的炼丹好手。
“踏上哺玉阶的修士会被吸走部分灵力，拿来运转护山大阵。”陈乐道细心解释。
林天莱这才注意到这片天地间有层似有若无的白色薄膜正覆盖着。
“我去，这不就是人力发电机！”
林天莱脑子里触发了关键词，脱口而出。
“花佃鸡？是什么新的灵禽么？在哪儿呢？”
陈乐道一头雾水。
见林天莱这里没有下文，他就继续讲述了。
门中弟子并不知道上面派他们来洒扫是别有用意，即“偷”走他们的灵力。
如果直接用法决处理，就不会与哺玉阶产生什么接触，它自然也就吸不到灵力了。
美其名曰锻炼心境，实则是为护山大阵做贡献。
如若告诉他们真相，自然没人愿意来接这个苦差事。
但要说益处也不是没有，哺玉阶可以帮他们提纯一番体内的灵力，被吸走的大多是含有杂质的灵力。
上面为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隐瞒了下来。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尊充斥着幽荧绿光的四方青铜大鼎就站了出来。
这大鼎足有百丈之高，其上有不知是何等能人所镌刻的大字，每个字都散发着澎湃伟力，不能盯着看太久，会被震伤，觉得有些目眩。
破烂大叔说这是千年前开山老祖的一位挚友，一位声望和修为超然的剑修所留下的痕迹。
上面赫然显现的是“长生宗”三个大字。
“奇怪？刻的不应该是长生门吗？”林天莱不解。
“这...也说来话长。你且随我进去便能知晓一切。”
破烂大叔向青铜大鼎行了一礼，随即从腰间掏出了枚玉牌，这玉牌可以说是迷你版的青铜鼎，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迎面一道强光袭来，一股巨大吸力夹杂着馥郁药香把一人一薯一鸟给活生生“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