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不在对岸》灼灼如意

11、第 11 章 不放过一个

　　赵楠和顾岚是这么计划的。

　　她们假装双方都不知道这件事，照常和“墨镜男”保持线上聊天。等时机成熟，顾岚先发起进攻，约“墨镜男”见面，临近再说自己有事推掉约会。这时，赵楠出现，将“墨镜男”约在顾岚原本约见的地方附近，等到他俩约定见面半小时前，顾岚再给“墨镜男”发信息，说自己又有空了，能不能见面？

　　而这个时候，“墨镜男”是一定不会临时推掉和赵楠的约会的，他就只能找理由说自己有事而拒绝顾岚。当赵楠和“墨镜男”见面后，顾岚再装作偶遇出现。俩人在“墨镜男”面前上演一出‘我约你，你说你有事，原来是背着我和我好朋友约会。好朋友不可遇，男人一抓一大把，你要破坏姐妹情，我们就要撕你‘的戏码。

　　俩人边想边笑，为即将上演这场手撕渣男戏码激动不已，俩人还提前试了试戏，以免那天见到对方，忍不住笑场。

　　顾岚高兴之余，还不忘在微博发个动态：“有意思！”

　　不一会儿，周一乐立马发来了私信“怎么呢？”

　　顾岚偷着乐，不知隔着屏幕怎么说。于是，敲开了周一乐的房门。

　　周一乐见是顾岚，惊讶之余还有些开心。她倚着门：“嘿，是你。”

　　顾岚举着手机，眼里尽是笑意：“我和你说件有意思的事情。”

　　周一乐听顾岚绘声绘色的讲完计划，眼睛一亮，噗嗤笑出声：“真要去撕啊？听着够解气的！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顾岚略显单薄的肩膀和温顺的眉眼上扫过，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看着文文静静的，那家伙万一被戳穿恼羞成怒，会不会有麻烦？安全第一啊。”

　　顾岚一听“麻烦”，心头的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气。她强撑着气势：“他自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还两头撩，说那些暧昧话，许他渣，还不许我们反击了？” 可话说得硬气，心底却浮起一丝怯意。

　　从小到大，她对外都是循规蹈矩的乖学生、好员工，横也只敢在爸妈面前——她知道那根线在哪里。这次为了出气，主动约男生、设局演戏……被周一乐这么一点，冒险的实感骤然清晰。赵楠也是个温温柔柔的，要是墨镜男真的火气上头，她和赵楠两个女生哪有什么优势？理智告诉她，当众打女人的男人会被唾弃，可万一呢？她不敢赌。

　　周一乐看着顾岚陷入沉默，眼神里那点强装的愤怒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犹豫和不安。她心一软，立刻放柔了声音：“别怕别怕，我就随口一说！打女人还算什么男人啊！”

　　“算什么男人”几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顾岚记忆深处紧锁的匣子——六岁那年，顾爸爸手里那把闪着寒光、高高举起却最终没有落下的菜刀！画面带着巨大的恐惧感，猛地撞进脑海！

　　“啊！” 顾岚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手机脱手而出，“啪”地一声脆响砸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驱散了脑海中的幻影。顾岚猛地回神，脸色微白，慌忙俯身去捡，声音带着强装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哎哟，瞧我，手滑了……”

　　周一乐也被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本意只是开个玩笑，觉得顾岚这“小白兔勇斗渣男”的反差很有趣。眼前这个顾岚，与她印象中那个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礼貌却疏离的女孩截然不同。此刻的顾岚，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乱和无助。周一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抢先一步捡起手机，递还给顾岚。指尖相触的刹那，周一乐一震——盛夏七月，顾岚的指尖却很是冰凉！ 这异常的温度阻断了周一乐最后一丝玩笑的心思。

　　顾岚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谢谢，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顾岚！” 周一乐叫住她，声音带着认真和坚定，“我跟你们去吧！”

　　顾岚顿住脚步，诧异地回头。

　　周一乐迎上她的目光：“我练体育的，力气大，反应快。他要真敢有半点过分的举动，”她还捏了捏拳头，嘴角扬起可靠的笑意。

　　顾岚怔怔地看着周一乐。联谊会上并肩“寻宝”时那种全然的安心感和信赖感，瞬间涌回心头。那把悬在记忆里、让她浑身冰凉的菜刀阴影，仿佛被眼前这人明朗的笑容和坚实的话语驱散了。

　　有人挡在前面，刀，落不下来了。

　　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刚才的寒意和怯懦，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快起来：“好！”

　　计划按部就班进行。

　　顾岚先给“墨镜男”发了邀约信息。他显然很意外——自从他打听过顾岚和赵楠的关系后，顾岚的回复就变得冷淡敷衍。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让他喜出望外，一连回复了好几个“好！没问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激动。

　　一天后，顾岚的信息又到了：“实在抱歉，临时有急事，见面改期吧。”“墨镜男”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落，回复都透着一股强忍的失落：“啊？太可惜了…那下次一定！”

　　赵楠适时登场。她给“墨镜男”的信息语气轻松：“周日有空吗？商场那家新开的咖啡厅不错，去坐坐？”如同预料，东边不亮西边亮，“墨镜男”几乎是秒回：“有空有空！周日见！”字里行间满是柳暗花明的雀跃。

　　约定的周日很快到来。三人提前在商场汇合，顾岚和赵楠两人即紧张又兴奋，反复核对着“剧本”细节。周一乐则显得更紧绷一些，除了看好戏，她更担心“墨镜男”真会有什么过激举动。动目光扫视一圈，指着远处说：：“我就在那个盆栽后面盯着，他但凡有一点不对劲，我立刻冲出来。你们按计划来！”说完她手搭在顾岚肩上，给顾岚一个确定的眼神。她的存在让顾岚的心稍微安稳了些。

　　行动开始。顾岚掐准时间，在赵楠与“墨镜男”约定见面时间的前半小时，给“墨镜男”发去信息：“我的事情临时取消了！我现在就在附近，你有空见一面吗？老地方？”

　　不出所料，“墨镜男”回复：：“抱歉啊顾岚！我真的很想见你！但……你之前说有事，我就约了其他朋友，已经在路上了。咱们下次，下次一定！” 末尾还附赠一个努力显得遗憾的微笑表情。

　　顾岚看着屏幕，冷笑一声，把回复亮给赵楠和周一乐看。赵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咖啡厅靠窗的预定座位。周一乐则迅速隐入角落的绿植后，选了个既能看清全局又不易被察觉的位置，身体微侧，随时准备行动。

　　顾岚在楼上休息区焦灼地等待。手机一震，是赵楠发来的暗号：“行动！” 顾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又开始冒汗。她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点，起身下楼。

　　她假装漫无目的地在咖啡厅里踱步，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一排排座位。突然，她脚步一顿，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朝窗边挥手：“呀！赵楠？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喝咖啡？”

　　她快步走过去，目光这才“慢半拍”地落到赵楠对面的男人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用手虚掩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怎么……是你？！”

　　“墨镜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膝盖却撞到了桌腿，疼得他龇牙咧嘴，只能尴尬地半躬着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啊……顾岚？好、好巧啊……对，我约赵楠…聊聊。” 他甚至慌乱到忘了，明明是赵楠主动约的他。

　　远处的周一乐，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将“墨镜男”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那扭曲的笑容，那无处安放的手脚，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眼神。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赵楠适时地扮演起“懵懂”的角色，她看看顾岚，又看看“墨镜男”，一脸“困惑”：“岚岚，你们也认识？”

　　顾岚挑挑眉毛，语气里掺入一丝“酸意”和控诉：“何止是认识啊？联谊会还安排别人加我微信呢！刚才我发信息想约他见一面，他说——‘约了其他朋友’。”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光落在“墨镜男”脸上，“原来他说的‘朋友’，就是你啊，赵楠？真是好巧哦！”

　　“墨镜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的笑着，他干咳了一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楠脸上的“无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她猛地转向“墨镜男”：“是吗？所以你们俩一直有联系？”

　　顾岚继续添油加醋：“是啊，他一直和我联系，还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赵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清晰的质问：“所以，您是明知道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还同时和我们俩保持这种‘友好’的联系？您这时间管理，做得可真够‘好’的！” 她把“友好”和“好”字咬得极重。”

　　“墨镜男”被连珠炮似的质问轰得头晕眼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这没什么吧？！大家都没确定关系，多接触接触不是很正常吗？！” 他试图用“普遍规则”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看，男人总觉得这事情无可厚非，他们不认为这是多离经叛道的事情。

　　“正常？” 赵楠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抱胸前：“哦？按你这逻辑，你以后和其中一位确定了关系，另一位作为好朋友，是不是还得笑着祝福你？看着你一边挽着我的朋友，一边回忆着跟我聊过的暧昧情话？”

　　顾岚紧随其后，火力全开：“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两个好朋友之间？享受这种左右逢源的快感？还是说，你心里就盼着我俩为你争风吃醋、反目成仇，好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话说出口，顾岚都没想到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墨镜男”一听，大概也知道了一二，他反应过来，今天这场“鸿门宴”是被两位女侠安排的，他是被美人设计了，她们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此刻让他无地自容。但他也确实找不出好的说辞，她们说得对，自己也确实渣，明明白白的渣，他很懊恼，懊恼自己怎么就惹上了两位如此刚正不阿的女侠。现在坐在咖啡厅，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发火吗？对美女发火，那是不能的，至少在公共场合，是不能呢。

　　他颓然地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双手合十，对着顾岚和赵楠的方向连连作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两位……两位女侠，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做事不地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顾岚看着他这副狼狈讨饶的模样，下巴微扬，眼神清冷：“哦？知道错了？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不该同时打扰两位，更不该……明知道你们是朋友还……” “墨镜男”继续辩解。

　　顾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那就请您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离我们远点。这种无聊的游戏，”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真、没、意、思。”

　　“墨镜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没意思！绝对没意思！我保证消失！” 他慌忙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等等，”赵楠慢悠悠地开口，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杯，“记得买单。”

　　“墨镜男”应声而去。

　　一直在角落“观战”的周一乐，见“墨镜男”突然起身动作迅猛，心中一紧，立刻走上前，眼神紧紧锁定那人，随时准备介入。直到看见“墨镜男”只是灰头土脸地买单溜走，她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她走到顾岚和赵楠身边，看着这对“戏精”好友正捂着肚子，捂着肚子笑出了声。这场精心策剧的“剧目”，她们俩演出成功了！

　　在青春岁月里，年轻的她们，用自己的方式，捍卫了友谊，也捍卫了她们眼中忠贞的爱情。

　　周一乐的目光落在顾岚灿烂的笑脸上，那笑容纯粹、明亮，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猾，是她在单位里从未见过的鲜活的模样。

　　看着顾岚毫无阴霾的笑颜，周一乐的心头也像被阳光洒满似的，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了嘴角。真好，那个失魂落魄、指尖冰凉的顾岚不见了，眼前这个才是她喜欢的、生机勃勃的样子。

　　郑甜听说了这件事，立马从床上跳起来了，她喊着：“顾岚，你个没良心的，这么精彩的戏，你竟然不叫我，我要是去了，一定说话更难听，你和赵楠还是太要面子了，你们都不够犀利，真是的，为什么不喊我。”

　　顾岚拉着郑甜坐下来，她笑死了，郑甜这丫头，脾气暴得很，她要是去了，这场戏就变成闹剧了，顾岚可不想成为咖啡厅里的漩涡中心，她就想安安静静地，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一件事。

　　“好啦好啦，那不是看你和高老师约会，哪舍得打扰你俩。再说了，还有周老师和我们去呢。”

　　郑甜叫得更大声了：“啊，约会哪有看戏重要啊，你不叫我，你还叫了周一乐，我在你眼里不重要，啊——”说着说着就假装要哭出来。

　　顾岚笑得更大声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单位同事里传开了，大家遇到顾岚和赵楠，都会问问“听说你们去手撕渣男了，厉害啊”。

　　咖啡店没出名，单位里出名了，一定是郑甜这个小妮子大嘴巴。顾岚心里愤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