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川海》好大的熊

3、神经病 周跃一放学

　　周跃一放学就去了叶怀清说的那家超市，把货架上的奥利奥味儿能量棒一扫而空，路过酸奶区的时候，顺手也买了几瓶。他开始幻想明天江一水再朝他喊饿的时候，他拿出这些，对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正想的出神，手机突然开始叮叮咚咚的响，他掏出来一看，是孙米哲。对方正一个人无聊，又开始关心他的感情大事了。他懒得打字，干脆按了个视频过去。
　　“哎你这是在哪呢？超市？”孙米哲接的很快，黄色的头发占据了大半个镜头。
　　“嗯。”周跃应了一声，皱眉问他：“你这换的什么发色？”
　　“姜米金！”孙米哲自恋地对着镜头扒拉了两下。他是艺术生，虽然平时打扮的异常潮流，但其实学的是国画，和他本人外露的气质极不相衬。
　　“你爷爷看见了不打你？”
　　孙米哲的爷爷是知名的国画大师，由于孙米哲父母常年在国外，所以他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耳濡目染的开始学习国画。不过现在他人是长大了，就是长偏了，非常喜欢追求一些潮流的东西，虽然每次都会被孙爷爷抓着好一顿教育。
　　“管他呢。”孙米哲撇撇嘴：“等他看见了，我新鲜劲儿也过去了，到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染回黑毛了。”
　　说完他就开始了一连串的追问：“你那个白月光呢？和他做同桌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周跃诚实的应到：“他很聪明，而且游戏打得也很好。”
　　“这么厉害？”孙米哲啧啧两声：“照你这么说简直就是一个老师家长眼里的好榜样啊，那肯定不会答应和你早恋的。”
　　听到这个形容，周跃忍不住笑了笑，他摇摇头对手机里的孙米哲说：“他可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孩子，他上课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游戏。”
　　“靠？”孙米哲大惊：“那你怎么知道他很聪明的？总不能是靠感觉吧？”
　　“他辅导我做题。”
　　“他？辅导你做题？”
　　孙米哲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是他不信，是周跃在他们这一圈同学朋友之间已经是学习很不错的人了，就是语文稍微有点垮，总分虽然比不上保送那些，但参加高考考一个top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他确实牛逼。”孙米哲摸了摸下巴问：“不过那样他还参加高考干嘛啊？强基计划？”
　　“可能吧。”周跃歪着头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一听就很扯的理由：“说不定是教室更有睡觉的氛围？”
　　“那太好了。”孙米哲露出一个邪邪的笑：“他这么叛逆，肯定愿意早恋的，哈哈哈，我看好你啊，祝你早日成功！”
　　周跃懒得再理他，直接抬手挂了电话。
　　他继续推着车在超市里闲逛，路过水果区的时候，突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追上去看，就看见江一水那薄薄的、挺直的脊背在宽松的开衫下若影若现。江一水正站在一排凤梨前，目光认真仔细，仿佛不是在挑选，而是在做什么科学实验。
　　周跃忍住了想要冲上去打一个招呼的冲动，因为他看到江一水身边走来了一位着装干练的女性，面容有七分相似，应该是他的母亲。
　　直到目送他们的身影离开，周跃才恍然发觉，江一水穿的不是校服，还戴着一个蓝色的口罩。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心道江一水还挺在乎形象，来逛超市都要换一身常服。转念又想到他自己那几身普通的运动装，顿觉这样不行，思索着这周末得拉着叶怀清去买几件新的，不然周末都不好意思约江一水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他刚一想到叶怀清，电话就过来了。
　　“喂，你怎么还没回家？”叶怀清问。
　　“我来超市买点吃的。”
　　“买你今天问我的那个能量棒？”叶怀清还挺意外，自己儿子向来对零食这些不上心，之前给他也买过不少这个牌子的能量棒，当时也没见他表现出有多喜欢。
　　“对，我想多囤点。”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怀清揶揄道：“你也开始馋零食了？”
　　周跃懒得和她多做解释，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说要挂了。
　　第二天周跃还是那个点进的教室，不过江一水没在。他放下书包，有些失落的东看西看，想找找江一水是不是藏在哪个角落正和同学说话。
　　“你找谁呢？”前桌已经和他混熟了，那人是个话唠，非常自来熟：“找江一水啊？他不在，被叫去办公室了。”
　　“他怎么了？”
　　一说到去办公室，周跃就总是联想到打架闹事被批评，所以特别紧张。
　　“嗨，没什么大事儿。”前桌老神在在地说：“还是那几个学校来联系他，不过虽然他拒绝了，但人家也惜才嘛！”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答应吗？”周跃没忍住好奇，多嘴问道。
　　“嗯……”前桌想了想说：“好像是和他家里有关系吧，你也知道竞赛保的都是理工类专业，但据说他不喜欢那几个，不过他家里人不同意他放弃，所以就这么来回拉锯着了。”
　　“他不喜欢理工类吗？”周跃有点疑惑，看江一水昨天给他讲题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没兴趣的。
　　“准确来说，不是不喜欢。”前桌嘿嘿笑了一下，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点听：“江一水文理都学的很牛逼，他只是更有偏好。而且怎么说呢，他这人有时候很文艺青年，脑回路比较抽风，”前桌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他几月的生日吗？”
　　周跃诚实的摇头。
　　“二月！”前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双鱼座，你了解吗？都他那个样子。”
　　周跃无心去和他探讨这种星座论到底有几分真假，他注意到江一水回来了，表情蔫蔫的，像一株没精打采的小花。
　　“哎怎么了你？”前桌显然也注意到了，很大嗓门地喊着：“难道今天你终于被骂哭了？”
　　“去你的。”江一水瞥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昨晚下副本，一不小心又熬穿了，早上困的要死就被老韩拉去听他们叨叨，听的我更困了，还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睡着，太痛苦了。”
　　“你还怕在老韩面前睡着？”
　　“我当然不怕。”江一水托着腮，懒洋洋地说：“但如果睡着了免不了还要再听他多叨叨半小时，我有病啊？”
　　周围听他说话的人都哄笑一片，周跃也跟着笑了起来。江一水本来一副没精打采的仿佛随时能睡着的样子，但却突然敏捷的凑到了周跃脸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右脸颊。
　　“你是不是有个酒窝？”江一水像只好奇的猫一样摸来摸去：“我刚看见了，你再笑一下。”
　　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兴趣，都围着周跃让他笑一个，一群男高开起玩笑来毫无下限，把周跃都快整自闭了。
　　“行了行了。”江一水摆摆手：“今天是老陶的早读啊，你们再不回去，一会儿就得被抓了啊！”
　　众人做鸟兽散，周跃感觉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江一水微微靠近他，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事儿还没完啊，你得让我戳一下你那个酒窝才行。”
　　周跃这下笑了，不过是无奈的苦笑。
　　江一水照例睡了一上午，中午的下课铃一打响，他才悠悠转醒，睁着朦胧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周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中是早已准备好的能量棒：“要吃吗？”
　　“哎你买这个了啊。”江一水一点儿都不和他客气，伸手接过来说：“谢了啊。”
　　“没事。”周跃摇摇头，又从桌兜里掏出一瓶凤梨口味的酸奶：“再喝一个这个吧？”
　　江一水瞥了他手上的东西一眼，特别高兴地接了过来：“你这次拿对我喜欢的口味了。”
　　周跃也很高兴，同时也庆幸江一水没问他怎么知道他的喜好的，像个偷窥狂一样默默看对方6挑水果这种事还是不说为妙。
　　“有卿如此，朕心甚慰啊！”吃饱喝足的江一水突然站起来抽风。
　　正在周跃不知道怎么回他的时候，江一水低下头问他：“爱卿听过汉武帝的故事吗？”
　　“听过。”周跃不明所以，只能配合他抽风。
　　“那你知道班固在《汉书》里怎么评价的汉武帝统治时期吗？”
　　“不知道。”
　　“群士慕向，异人并出。卜式拔于刍牧，弘羊擢于贾竖，卫青奋于奴仆，金日出于降虏，斯亦曩时版筑饭牛之朋已。汉之得人，于兹为盛。”江一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认真复述了一段书中的原话，然后突然捧着他的手继续抽风道：“所以朕有了你，就如汉武帝有了主父偃、卫青等人一样，实乃一桩幸事！”
　　这下周跃知道前桌为什么那么评价江一水了，因为这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