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川海》好大的熊

2、新同桌 周跃是土生

　　周跃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他妈叶怀清今年刚好碰上升职，被调到了B市来负责分公司，而他爸周钦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虽然以他的年纪来说，自己照顾自己也完全没问题，但叶怀清实在放心不下，硬是把他也带来了B市。
　　好在周跃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向来不错，S市的教育资源和B市也相差不多，加上一暑假的补习，他已经完全适应了一高的学习节奏。其实高三生在哪都一样，但叶怀清就是太操心，哪怕是徒劳她也觉得值了。
　　“今天去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叶怀清刚到B市时着实忙碌了好一阵子，现在稍稍闲下来，她也能在9点前回家了。
　　“挺好的。”周跃正在做一套理综卷子，头也不抬的答道。
　　“新同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叶怀清问：“好相处吗？”
　　提到江一水，周跃总算有了反应，他做题的手一顿，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想那张清俊的脸蛋，还有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周跃？”看他没回话，叶怀清又喊了一声。
　　“挺好的，性格很开朗。”
　　周跃不想多说，虽然自己的性向叶怀清一直都知道，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同和支持，但他还是不愿意早早就把江一水这个秘密告诉对方。
　　“那就好。”叶怀清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我去洗澡了，你做完卷子就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周跃的头又低了下去，开始和卷子做对抗。
　　等到上床睡觉的时候，周跃才得空看了眼手机，一高的班长已经把他拉进了微信群里，有不少同学发了欢迎的表情。他一一滑着，想从中找到江一水的名字，不过很快就拉到底的聊天记录里并没出现他期待的那个人。有片刻的失落席卷到了心头，但并没有让他太挫败。他打开微信群的群成员信息，一个一个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江一水，对方用着很可爱的小狗头像，像极了他给人的感觉——干净、活泼。
　　没有犹豫，周跃给江一水发送了好友申请，然后将手机按在心口处，胡思乱想着一会儿和江一水的开场白要说些什么好。
　　江一水的好友申请通过的很快，微信提示声接连响起，周跃有些紧张的拿起手机查看，就看到那个小狗头像右上角冒出了2个红点。
　　江一水：还不睡？
　　江一水：熬夜少年啊你！
　　周跃迅速的回复道：就要睡了，你呢？
　　江一水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就在周跃等的都要睡着时，手机叮咚一声响，把他从困意中惊醒。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激双眼，但那上面的话却让他格外窝心。
　　江一水：我打游戏，你睡吧，晚安。
　　周跃这一觉睡得又沉又踏实，甚至还梦到了江一水在琴房弹琴的画面，而他这次不再是望着对方的背影出神，而是坐在江一水的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嘴角的小痣。
　　早上到了教室，周跃还沉浸在这个梦中，脑子都有些发沉，反观熬夜打游戏的江一水则精神百倍，如果不是那双漂亮眼睛下淡淡的青影，真的很难想到他其实才是睡眠不足的那个人。
　　“你不困吗？”周跃一边打哈欠一边问他。
　　“困啊！”江一水笑嘻嘻地：“所以我一会儿要补觉了。”
　　“怎么补？”
　　江一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从桌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整个人趴在上面，很坦然地说：“上课睡觉啊。”
　　“你——”
　　周跃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可别说什么怎么不好好上课这种垃圾话啊！”江一水嘴角噙着笑，模样痞痞的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别说上课了，上天也不影响我补觉。”
　　说完他就一头栽在桌子上快乐的找周公去了。
　　周跃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在高三这种紧张时刻堂而皇之的睡觉，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过前桌的同学倒是很习以为常，而且还好心的同他讲：“你甭管他，他就这样，喜欢上课补觉。”
　　“老师不管吗？”周跃问。
　　“想管也管不了啊。”前桌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来，“他这人奇怪的很，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来学校的……”
　　他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转过了身，因为上课的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周跃也无心再去想东想西，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课堂中。
　　江一水一睡就是一上午，姿势一动不动，就在周跃怀疑他这样会不会身体发麻的时候，他终于从桌上缓缓抬起了头。
　　“你有吃的吗？”江一水抻直了被压麻的胳膊，表情痛苦的问他：“我肚子好饿。”
　　“你早上没吃饭？”周跃开始翻腾自己的书包，叶怀清时常喜欢给他包里塞点她去超市时随手买的零食，以前他都会分给孙米哲，没想到转学来了B市，又遇到了同样需要投喂的江一水。
　　“没。”江一水打了一个哈欠：“打游戏打过点儿了，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没吃。”
　　“你一晚上都没睡？”周跃大为诧异，从包里找到了能量棒递给他。
　　“香蕉味儿的？”江一水接过来特别利落的拆开，立马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我喜欢奥利奥味儿的，你下次多买点那个。”
　　“好。”
　　周跃像被牵着走的人偶一样应到，等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江一水使唤自己使唤的实在是太顺手了，就仿佛他们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
　　“哎你怎么这么听话？”江一水显然也很好奇，他托着腮，认真地看着周跃，都快要把周跃的脸给看红了。
　　“……”
　　周跃不敢说话，生怕江一水再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这种问题。
　　江一水看了他一会儿，拍了一下手说：“我知道了！”
　　周跃僵硬着脖颈，心里默默期待江一水不会这么早就发现他的图谋不轨。
　　“你是不是想让我教你做题啊？”
　　别看江一水本人和学校氛围格格不入，但他的脑回路却格外在轨。他伸手扒拉过周跃还没收起来的理综卷子，很自然地从后者手中抽出了笔，在那改错的题上刷刷写着什么。
　　“这个我教你个简单的方法，你听着点儿，我就说一遍。”
　　尽管江一水仍旧坐没坐样儿，一副恨不得能躺倒的形象，但他讲起题时的双眸却格外的认真和专注，让人莫名地接纳了这两种矛盾的气质。
　　周跃对待学习向来认真，尽管他的视线仍旧会被江一水那双握着笔的修长双手以及和他说话时会被牵动的小痣所吸引，但该学的还是学到位了。
　　“听懂了吗？”
　　“懂了。”周跃点点头。
　　江一水低头在桌兜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和卷子里刨了一会儿，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扔给他，“第三道大题，用我刚教你的方法做一遍，3分钟时间。”
　　突然的小测验让周跃慌了一下，他按着江一水的话找到了第三道大题，发现那道题上只写了个答案，却没有解题过程。他也懒得再找演算纸，就在空白处开始了作答。不得不说江一水对时间的把控很巧妙，3分钟时间一到，周跃也做完了题，答案和右上角江一水写的数字一模一样。
　　“写完了？”江一水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他偏头扫了一眼，点点头，不走心地夸了一句：“你字儿还挺好看的。”
　　周跃心下一动，本来想回敬一句你的字也很好看，但是一转头，就发现江一水又趴在了桌子上补觉。那些未出口的疑惑、感谢和乱七八糟的话都堵在了喉头，卡的他不上不下的难受。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一水这么明目张胆的睡觉而老师却视而不见，还有早上前桌那句“他可以不用来学校”的含义。
　　江一水不止是聪明了，周跃心想，但同时又不解，按理说他这样的人早就获得保送名额了吧，怎么他还在学校，难道那些竞赛全没参加？
　　不过是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年，周跃不想多去揣测，他只想顾好眼下的事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叶怀清发了条消息：妈，那个能量棒你在哪买的？
　　叶怀清直到中午才回复他：我公司旁边的连锁超市，你喜欢？我晚上给你买点。
　　这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周跃和睡得昏天黑地的江一水。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淌过玻璃窗，流在了江一水微微露出的侧脸上。上节课残留的粉笔灰在这束光下浮沉，像被风吹散的金箔，在课桌上留下了一些细碎的倒影，它们随着风轻轻飘动，影子恰好和江一水嘴角的小痣重叠。
　　周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生出了一种想要吻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