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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理想与现实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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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满星空的荒凉戈壁滩上，有一位背着大包小包徒步行走的矮个小伙。
小伙名叫提尔顿萨诺，由于全名过于拗口，认识的人其实都叫他小提。
小提腋下夹着捡来的笨重锉刀，一边走一边复查自己费老半天劲搞来的情报。这所谓的情报，并非是足以震撼银河星际的劲爆秘密，不过是先前驾车而去的那仨协警的个人信息罢了。
上至年龄履历，下至行程安排。
没错，这小子干得是不太伟岸光正的勾当，他是窃取个人信息的三流狗仔。小提心里清楚得很，纵使内心有一百个不情愿，可又不得不干，谁让上头老板开出的条件过于诱人呢？
一切的诱因，也跟这巴掌大点地方的勾心斗角，脱不开关系。
这颗位于银河联邦边境的小星球，大部分土地都是荒地，算得上规模的也就两个星级市——落日市与黎明市，它们以其两地时差恰好为12个标准时而得名。
那三名协警是黎明市市长的狗腿子，而小提自己，则是落日市市长的新晋得力干将。小提每每回忆起上司在办公室气急败坏，对那事业人脉压过自己一头的死对头发脾气的那张嘴脸，不由得感到恶心。
争来争去不还是为了能够被上面提拔，攀附权贵，然后从这穷乡僻壤脱身么……
小提停下脚歇息，嘴里还在喘气，他抬头看向繁星遍布的夜空，脑子里无比渴望飞向繁星的另一端，去看看只有电台绘本里描述的大都会。
“哈，说到底，我不也是一样的贪心家伙吗？有什么好高贵的……”
小提脑内反复重播着市长给予的口头承诺。
“只要你能帮我调查清楚，那仨履历不干净的狗腿子在干什么，拍下来，留足证据给我，我就能给你好处。”
那肥头大耳的身躯确实满脑子都是事业。
“你不是一直想去CNTV吗？你只要你好好干，事成之后我就托关系给你写邀请信。”
市长确实很清楚小提心里想要什么。他毕生理想就是去GNTV当一名有编制的新闻记者。GNTV是什么地方啊？大名鼎鼎的银河新闻广播电视台！这可是全银河系最大最权威新闻媒体，能去这里混口饭吃，是完全够给自己后腰上别着的一对翅膀争口气的。
“算了，不要去多想了……”
小提攥紧了手里捏着的情报，为了确保没有疏漏谬误，又趁赶路的这点时间过目了一遍。
先是关于观察对象的情报。
报告里写了，三人均归属于环卫公队德尔塔星系703S黎明市支部，劳务合同由市长亲手签字安排进一个小组。可他们分配到的职务却只有小小的协警，且多年没有职位变更。
根据入职时长从长到短排序，第一位是伊凡特，任职已有20年之久，种族为神使种。小缇非常讨厌神使，经常咒骂他们都是一群天生的优渥人上人。所以当他拿着望眼镜看到伊凡特穿着与他那对羽翼不匹配的协警制服，不由得心生几分嗤笑。
第二位是常柏未，入职已有10年，光看她的身高长相，与她身上没有任何种族特征的特征，马上就可以判断是从夏都跑来联邦的外地佬。奇怪的是，即便联邦和夏都是友善合作关系，夏都人这辈子也几乎不会离开他们老家，更别说千里迢迢来这里讨生活。在夏都本地人眼中，她的操作无异于慢性自戮。
第三位是泽，入职7年，算三人中资历最小的，情报最少。其他两位好歹户籍学历前住址都能搞到，而这位几乎是一片空白，与老实温柔的面相格格不入。就连卖给小提情报的黑客贩子都因为这事儿，单独给这份打了三折优惠。至于种族，倒是很常见的异龙种，老外来务工人种了。
至于小提上司所说的履历不干净，倒也确有此事。三人里只有伊凡特的简历资质配得上这份工作，可他的在职年份和职位不匹配，按规定协警在职年份超过12年自动晋升。而柏未学历不合格，泽则是身份信息缺失，他们俩根本没走正常的招聘流程。
小提在这份情报里也记录下了自己调查过程的推论，从他们三人组不正常的职构安排中找出蛛丝马迹。
“既然他们的背景身份不足以撑起托关系搞到工作的路，那么还有一种可能……”
小提在上面写道。
“那就是黎明市市长定是利用这层关系拜托他们做些什么，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坏事。”
事实证明，上司那老东西的设想是对的。
在小提后续的跟踪调查中，并没有发现协警的日程有什么奇怪的，所以他打算从他们看似寻常的工作行程下手，总结出了三位协警日常巡逻路径，而这多条路径所涵盖的观测辐射范围好巧不巧都有一处重合的地点。
“所以这里很可能就是藏匿黎明市市长见不得人秘密的地方……”
小提停下脚步，收好资料，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巨石，戈壁滩上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虽说它有数米高，摆在这确实是很正常的。
巨石的背光面处嵌着一道十分不起眼的金属门，门被刷上了石头的颜色，门把上还挂着锁。
“应该就是这里了。”
小提按下照片快门，记录位置坐标，确认门后和周围都没动静，便掏出他捡来的那把大锉刀，对那坚固的大锁开始破坏工作。
锁头破损，被随手丢在地上。闯入者喘着粗气打开电筒，心脏怦怦跳的紧张感，真相近在咫尺的那份喜悦，亦或是幻想腾飞的未来即将实现，或多或少占据了大脑。
他完全无视了金属门后印着三角黄底黑字警告，快速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这道楼梯通向的地方在地底深处，小提只能依靠小手电的光芒勉强看到路。花了半个多钟的时间才走到地底厚重的防护门前。门边的柜子一个个都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为了抓紧时间，小提所幸放弃了更细致的探索取证，打算直捣黄龙进入最深处，用便携解码器打开了防护门。两脚踏进去的小提迎来的还是失望，眼前并非秘密真相，而是更长更陡的楼梯。
只是往下探的过程中小提感觉有点头晕。更诡异的是，身上电子设备也相继出现了些许故障。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阶梯的尽头看到了想要东西。尽头是一处全封闭的仓库，上面整齐码放了一排排货物。
“哈？黎明市的市长怎么会在这里藏了这么多……金属罐子？”
小提挑了个最外边的金属罐子，它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油亮光泽，罐身没有贴任何标签标识，无法直接了解内容物的成分。摇晃罐子，发出内容物互相碰撞的声音，大概率是固体，极很可能是某种矿物质。
便携微型相机不停拍下这里的一切，欲望与阴谋会将它们变成小提攀登仕途的一砖一瓦。
“还差最后一步，打开罐子，拍下里面装着的东西……”
小提再次掏出那把大尺寸锉刀，想用它把铁罐的盖子撬开。他再也没了方才磨开锁头时的耐心，手法变得粗暴，完全不顾深井仓库回荡着敲击金属罐子发出的咚咚咚巨响。
也许人越接近成功，越是觉得自己势在必得，就越会在紧要关头顾不上所有。
“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他这么想着。
“我已经受够了在这黄沙漫天的小星球里混日子！”
金属罐子变形了。
“我要让那肥头大耳的死猪知道我的能耐！”
锉刀头部凿进罐内。与其说他是在撬罐子，倒更像是得志者发泄出积压许久的不满。这种畅快感让小提忘却了紧张感，忽视了自己是偷窥者的事实。
更甚的是，小提无视了远在头顶上传来的开门声与脚步声。他沉浸在自己脑海里对未来仕途的幻想里。
“卧槽，你在干什么啊！不要打开那玩意儿！！”
直到从深井仓顶部传来迫切呼喊声，以及小提眼前罐子内容物迸发出蓝色光芒的刹那。
他才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道蓝色光芒竟是如此美丽耀眼，在视线昏暗深井中，宛如一双无形的大手，穿透了小提全身上下，把温暖送达到他身体的每一寸细胞。
感觉就像见到了太奶……小提头晕眼花，松开了紧握不放的锉刀。
“哐啷。”
不不不，这浑身温热的感觉……甚过太奶的慈祥怀抱……倒是更像是原初女神赐予新人类福祉那般温暖。
“哐当。”
小提彻底失去气力，倒在地上，五官各处淌出来的血液和呕吐物混合，与逐渐模糊的视线一起把他脑子里关于未来的所有畅享都抛到九霄云外。
至于这烂摊子怎么处理，急匆匆跑下来穿着防护服的一老二少，就要考虑得更多了。
“大哥，里面是放射性物质啊！你费老半天劲跑来这荒郊野岭开这玩意儿找死吗……”
包在防护服里的柏未忍不住火气，踹了已经昏死过去小提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