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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螳螂捕蝉? “死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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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胖子别磨磨唧的你他妈动作快点!”
“谁不想快点啊!你倒是来帮忙啊喂,这链子我锯半天了锯不动一点,奇了怪。”
“别急,我在找工具....哎,有了,锉刀!”
“靠,这仨联邦条子从哪里整来的铁链,才几下,锯口就翘起来了。”
似乎有两个人在对着条铁链急眼。哦,原来是一胖一瘦贼眉鼠眼俩兄弟,正被这条来路不明的链子层层捆绑,困在他们用来偷渡的半拉船舱里呢。
这其实是物理意义上的半拉飞船,只是引擎动力系统都被拆得一干二净,还被那砍人刀刀带火的疯婆娘一刀劈成两半,兄弟俩的偷渡美梦也被这一刀砍得稀巴烂。
胖子累得锯不动了,一屁股缩地上开始摆烂,也不在乎船舱底下临时安上的四个破轮子转起来有多颠跛。
“老弟,要不还是认命吧,大不了就是被关进去几十年呗,牢里表现好点没准出来真能在联邦这边混口饭吃。”
“你真当自己是长生种啊,咱们鼠鼠的人生哪有这么多个几十年可以浪费。起来干活!”
弟弟狠狠踹了一脚哥哥的大屁股。无济于事,只有那屁股上的肥膘用剧烈抖动回应着弟弟。
“我想通了二隆,牢饭也是饭!只要不回伊格德拉那个要命的破地方,咋都行!”
弟弟拿他没辙,用起自己那细长的老鼠尾巴狠狠抽了哥哥大隆几抽。
“摊上你这个废物哥哥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霉了,我又不是你这种窝囊玩意儿。”
“那你想咋办嘛。”
“没听见前面车里的条子在听广播吗,天大的出逃好机会!他们外放声音这么大,肯定听不清后面折腾的响。只要趁现在把这破链子弄断了,咱们跳船逃走,马上自由。”
二隆一边嘀咕一边继续执行计划,用锉刀狠狠摩擦铁链。
“其实这链子的间隙大得很,你直接钻出去逃走,又何必弄断它呢?”
一道声音径直钻入二隆脑袋里,他的动作略有变慢。
“废话,大隆你这死肥鼠又钻不出去。”
“你自己逃走不就行了,带上这拖油瓶干什么?”
二隆本来就很烦躁,这下直接被点爆了,停下动作扭头打算对说丧气话又不干活的大隆发脾气。只见大隆脸色铁青,怕得发抖,抱头缩在地上。
原来刚刚那两句话不是大隆说的。
“弟......在外面,抬头看。”
“嗯?”二隆顺着哥哥说的方向看去,有人悄无声息地从飞船顶倒挂下来,朝兄弟二人坏笑。那人正是砍爆他们飞船的“疯婆娘”,柏未。
“呦,下午好。”她打起了招呼。
二隆像是瞅见了鬼似地叫起来,下意识把手里的大锉刀甩出去。倒挂着的柏未一扭头躲过了飞来的锉刀,这根金属制品就这么在空中旋转几圈后便叮铛落地,被平稳行驶的车甩在后面。
“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事算作袭警吗?”
二隆像是知道自己刚刚把最后出逃的一丝希望丢了出去,所有恐惧紧张愤怒都在顷刻间释怀。他一脸平静地跪坐在大隆身边,熟练地下腰朝柏未磕头,嘴里念着好话。
他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完全不在乎尊严不尊严什么的,毕竟,他要是不经常这样做,兄弟俩不可能活着漂泊到这儿。
“姑奶奶我们错了,不该动歪心思出逃的。锉刀飞出去的事情纯属意外,咱不是有意袭击您,还请奶奶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嗯,您要是还记恨呢,请上报,给我们多加几年刑期也行,可千万不要揍咱呢。不过......”
他很干脆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之后,他顶着微微泛红的额头,捏紧了拳头。
“有一件事我哪怕是被打死也要说的....我哥才不是拖油瓶!我们兄弟俩一路冒险铤而走险,从来都不是只靠一个人的努力才走到现在的!”
柏未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倒抓住兄弟俩面前的链子,蹬开卡住脚的位置,一个旋转翻身,挂在隔着层铁链构筑成网的外面,正视二隆。
她一手摸着下巴,眯起眼睛听二隆声情并茂地描述兄弟一路如何挺过艰难险阻,为了就是混进银河联邦的境内。
“诶嘿嘿,毕竟大伙都说联邦大环境好嘛,人人包工作,吃得饱穿得暖,开放包容接纳各类种族,出人命有管事来处理。哦....还有个办事尽职尽责、神秘优雅的领航星大人,简直就是福祉之地。”
柏未吸溜着吃糖剩下的塑料棒,头上冒着问号。她寻思在联邦待过好些年,也没觉得这儿是个什么人间福祉。不过她确实被二隆的口才“打动了”,于是她拔出了后腰上的剑,扣动扳机。瞬间剑身蹦出炽热的火焰,如同火蛇盘绕在剑周围。她随手把剑丢了进去,剑插在地上。
“行,那给你俩个机会,用这个把铁链砍断,我就放你俩走。”她指了指正在缓慢融化地板并下沉的剑。
二隆马上用胳膊蹭蹭哥哥,大隆反应过来后赶忙把剑拿了起来。可即便是大隆这种五大三粗的块头,拿着剑也颇为费力。
方才插剑的地方被烈焰融化出了一道乌黑的口子。
前面开着车的二人依旧悠哉。
泽心想柏未已经处理好不听话的偷渡客,神情就松散了起来。又从口袋里摸了颗糖出来塞进嘴里。
糖果入嘴的瞬间,仿佛一股岩浆热流涌入,狠狠刺激舌苔,更似铁与铁碰撞出来的火光迸发四散,溅得口腔发痒。
“嗯?不对。”
泽摸出差点丢掉的糖果包装,一瞅。
“苦苦橘风味....”
他抬头思索了一秒谁家的苦苦橘会做成辣的,还是包装印错了?等等....
泽的金色眸子突然瞪得滴溜圆。
越野车就这么在平坦笔直的道上来了个刹车,把副驾驶昏昏欲睡的老头刹醒了。
“啊?咋回事?”伊凡特看向正在扶额擦汗的泽。
“呃啊,倒还不如用锯子和锉刀呢.....”
老头花了三秒的时间反应过来,八成又是柏未在皮了。
两个人光速下车来到车后拖挂飞船的地方。
只见柏未站在舱顶,一边扭腰一边喊加油助威。一胖一瘦偷渡二兄弟正竭尽全力用她的佩剑砍铁链,可惜收效甚微。
“神经。”泽和伊凡特异口同声道。
泽轻轻抬手,柏未被突然蠕动的链子绊倒,从舱顶丝滑滚到地上。头与地面链接的刹那,仿佛柏未方才丢掉的大脑终于这一瞬间完全长了出来。
“我错了哥,不皮了下次。”她趴在地上说。
随着这声落地扑通,佩剑上火焰秒灭,拉刀光的动静也停了。俩鼠鼠喘着粗气缩在船舱里,不敢出声。他们注意到了谁才是这难缠铁链的主人。
唯独链子至始至终崭新如初。
泽看着被伊凡特只手拎起,狼狈挂在空中的柏未,他说出了一句憋在心底很久肺腑之言。
“能不能别老惦记我那链子,又是锯又是砍的,痒死了,还刺挠。”泽抱着双臂,回想一下那种感觉,便满脸黑线,起了鸡皮疙瘩。
“这不是想着帮哥测测链子强度嘛,顺便挫挫那俩家伙想逃狱的劲儿。”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泽揪住柏未的脸蛋,带着怨气轻轻拉扯起来。
“这周员工宿舍的厕所你扫。”
“诶——”
教训完柏未,泽招呼伊凡特把她弄回车里去,自己则单独在船舱周围快速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大面积受损后,他来到了兄弟俩面前。
“刚才的闹剧是我们的错,抱歉。只要接下来二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老实点待在里面,我就不会计较你俩之前的逃跑计划。”
泽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对两位倒霉的越狱犯亮出微笑。
“呜啊,还是小哥你好说话……”
瘦长的二隆听到这句话总算放下心来,搓搓手上来试图套他近乎。
“原来这链子就是小哥你绑的吗,实在是怪结实的,哪儿买的?还是联邦上面派发的统一款?”
“……”
泽没有理会,只是用那对淡淡的金瞳和二隆对视了几秒,然后斜眼瞄了一下还有点害怕的大隆,也互相对视了几秒。
然后就跟没事的人一样转身就走。
兄弟二人被甩了冷脸,瞬间感觉这仨条子性格多多少少沾点不正常。可这又能怎么办呢,打不过一点,只能老老实实做他们的笼中鼠了。
车开动了,押送的路途还在继续。
二隆挂在链子上探出脑袋,他百无聊赖地看向斜后方那早已驶过的风景,开始为接下来兄弟俩的狱中生活做起打算。
“他们俩乘飞船落地的时候,应该没有接触到老大藏东西的那块地方,可以放心了。”
泽重新戴上墨迹,对车上的其他二人说道。
“也是从伊格德拉过来的,这几年从那儿逃过来的偷渡犯数量明显变多了……”
“鬼晓得,伊格德拉那地方消息太闭塞,星际新闻都不报那儿的嘞。”
伊凡特闭眼挠胡子,开始琢磨上一次听到这地方新闻到底是多少年前。
“哎呀,你俩关心偷渡犯作甚,反正只是普普通通的偷渡客,不如思考咱们今儿个晚饭吃什么吧!”
“也是。”泽回答道。
依旧保持松弛感的柏未把话题拉回了稀松日常。泽看着师徒俩争论起晚饭吃什么,倒是暗自窃喜,毕竟总算不用被抓着角问东问西了。
泽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地侧后方高耸的崖壁看去,只是弥留了数秒,就把视线转回到视野前方的道路中去。
“感觉有奇怪的视线在看我们……是不是我太敏感了?算了,还是专心开车吧。”泽心想。
三名在偏远星球任职普通协警的一老二少,拖着抓来的偷渡犯渐行渐远,朝着有烟火气的城镇驶去。看来又是和平的一天呢,亦如过去这七年时光。
那条荒凉的公路已没有半点车辆行过,寂静无声。一直潜伏在崖壁顶的家伙总算有了些许动响。
从潜伏用的毯子里钻出来的是一位个子矮矮的,胸前挂着望远镜的年轻小伙,在新人类里还是该读书的年纪,只是衣着过于朴素且沾染风尘了,颜色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收拾好行李,戴上风衣自带的兜帽,确认路上空无一车,便小心翼翼地从几十米的悬崖上蹦了下去。
小伙安在后腰处的那对小尺寸鸟翅膀使劲扑腾,翅膀虽然不能飞,但他还是靠它平稳落地了,甚至没留下多大声音。
他溜到路中间,拾起了那根被二隆丢下车的锉刀,又看了眼手中写满情报的厚本子。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哎,再忍忍吧,只要干完这票……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少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本子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