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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十七章 实习任务 果不其然, ...

  •   果不其然,那天傍晚,顾言泽在图书馆楼下偶遇了理查德。
      他穿着西装,领子竖起,金发在夕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左手插兜,右手握着一本还没拆封的新书站在雕塑前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像是刻意压住了某种不耐。
      顾言泽没打扰,准备绕过时,却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回廊里传来:
      “Richard。”
      语调清晰干净,带着东欧人特有的轻柔鼻音。
      他转头,看见那女孩迎面走来,穿着一袭黑裙,身形修长,裙摆在风中像黑色的波浪。她有一双海水般冰蓝的眼睛,仿佛被封印在雪中的湖泊。
      是娜杰日达——来自圣彼得堡分部的转学生,据说从小在皇家舞团练习古典舞,却因为天生灵敏的空间感被推荐入哈瓦兹大学,成为最年轻的特殊班学生,甚至比顾言泽还要小。
      “我等你很久了。”她轻声说,站在雕像下,看着他。
      理查德把书合上,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像是故意不打起精神。
      “你提议跳舞,我以为你会迟到。”
      “我想你该知道,我从不迟到。”他语气很平静,但并没有否认要去跳舞这件事。
      “那你愿意牵我的手吗,sir?”她冲他伸出手,像舞会前的邀请。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白得像雕塑,骨节分明。
      然后,他把手递了过去,动作优雅得像一场熟练到骨子里的贵族仪式。

      舞蹈厅在旧楼最上层,木地板陈旧却打磨得温润。窗外阳光斜斜地透进来,落在她银色的高跟鞋上,也落在他那双总穿皮靴的脚边。
      “你真的不会跳舞?”娜杰日达一边旋身一边问,语调带着调笑。
      理查德松开领口的纽扣,略微皱眉:“我没有在贵族婚宴上学这个。”
      “你从不为自己出身自豪吗?”她笑着,身姿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华丽的弧度,“你本可以不需要来这个学校。”
      “出身不是成就,它只是一个开场白。”他淡淡回答,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盯着她脚边投下的影子。
      娜杰日达忽然停下,靠近一步,仰头看他。
      “你总是这个样子,说话带着一丝锋利。你不怕孤独?”
      理查德垂眼看她,那一瞬间阳光打在他睫毛上,像落了雪的银线。
      “我不喜欢热闹,也不怕孤独。”他轻声说,语气冷静却不是冷漠,“但我承认,有人愿意陪我跳一支舞,也不是件坏事。”
      她听完,忽然踮脚贴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俄语,像谜语,又像一种邀请。
      理查德轻笑了一声,那是顾言泽从没听他发出的笑——不是讽刺,不是冷漠,而是那种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真情。
      然后,他很认真地站直,握住她的手,把她引入下一个转身。

      顾言泽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舞厅里的两人在阳光和回旋中,像一组被精密计算出的构图,完美、平衡、却又带着不可测的危险美感。
      顾言泽心里默默想:?“理查德这个人吧……是那种会让你以为他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偶尔一不小心,你会发现他藏了很多东西。”
      他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想她了。
      岑澜。
      那天跳完舞,天已黑了。
      舞厅的灯早熄了,只有月光落在落地窗前,像一块安静铺陈的银帛。
      娜杰日达倚在窗边,脸颊带着刚跳完舞的微微红晕。她仰头看着月亮,突然问:“你真的没有兴趣看看我的刀?”
      理查德走到她身边,微侧头看她:“你带刀来跳舞?”
      “我总是带着的。”她嘴角微扬,像一个刚施完魔法的小女巫,“在我们的国家,信谁不如信自己手里的刀。”
      理查德没有笑,只是从风衣里缓缓抽出那柄细长的刀。
      黑色漆鞘,银扣绕脊。他的刀静静地躺在鞘中,像一头未醒的兽,藏着一口雪亮的孤刃。
      “穆拉马萨。”他淡声说,语气没有骄傲,只有一丝不动声色的敬畏。
      娜杰日达却像被激起了兴趣,转身,从裙子中抽出一柄细剑。通体冰蓝,刀身细而长,线条锐利。
      “我这把刀,没有名字。但它在我手上,从没输过。”
      “那今晚呢?”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靠家世才混进来的天才。”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邀请他跳第二支舞。
      理查德轻笑:“你这是想在布拉格月下,用刀代替舞步?”
      她眨了眨眼:“如果你不怕丢脸。”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拔出刀。那一刻,穆拉马萨的刀锋在夜色中反射出一抹冷光,像深夜突然割破的雪。

      他们走出舞厅,来到旧楼后的空坪。那里空旷、沉寂,月光像冰冷的油墨泼洒在地砖上,风从铁塔方向穿过,带来隐约的钟声。
      没有开场,也没有试探。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一刀一剑在空气中短暂地交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
      娜杰日达的刀快,像寒流卷入巷口,带着俄式剑术中那种直逼要害的锋利。她身形轻盈,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从练舞中的旋转衍生而出,精准、狠辣,又美得像一幅骤然展开的画。
      而理查德的刀更快。
      他每一刀都像提前知晓了轨迹。穆拉马萨不快,但它每次出鞘都能刚好卡进她的节奏,仿佛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预演”她的每一步。
      刀风擦过耳侧,月光在他们之间不断折射出冷光。空气像被他们的动作切成数段,浮尘都不敢动。
      娜杰日达眼中闪出兴奋的光:“你藏得很深,贵族少爷。”
      理查德沉声:“你也不差,舞裙下藏刀的女孩。”
      “你为什么学刀?”
      “因为它比人诚实。”
      “我也是。”
      他们越打越快,越打越默契——刀尖贴刀背、衣角掠风声、眼神不再试探,而是对等。
      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最后一次交锋在空中停住。
      娜杰日达的刀抵在他肩头,而穆拉马萨也落在她的咽喉前,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动,眼神交错。
      然后他们几乎同时笑了。
      “打平?”她问。
      “就当我们还欠彼此一场完整的舞吧。”他说。
      娜杰日达收刀,转身走回广场边坐下,理查德站在她身后,两把刀同时入鞘,声音轻得像夜色落地。
      “我们能成为朋友吗?”她忽然问。
      理查德沉默了一瞬,像在权衡一门古老公式的每个变量。
      然后他说:“如果你能再赢我一场。”
      娜杰日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月色打在她裙摆上,像落了一层无声的雪。
      风吹过,夜沉如海。
      布拉格的钟声响起十二下。
      他们静静坐在那儿,像一把刀和刀鞘——彼此靠近,却又冷静地维持距离。
      直到第二天早晨,顾言泽才在食堂看到理查德。
      他的手指骨节发红,神情却格外平静。他没有多说昨晚的事,只拿着一杯黑咖啡坐下。
      顾言泽试探着问:“听说你昨晚跳舞又打架了?”
      理查德抬眼看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
      “我昨晚没跳舞,也没打架。”
      “那你在做什么?”
      他轻抿咖啡,淡淡道:
      “遇到一个人,能让我忘了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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