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22、第十六章 咒语与命运(2) 一阵风吹过

　　一阵风吹过老城区石板街的尽头，风中夹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气味——金属、腐朽、还有一丝烟草的味道。
　　白川紬与泽曼教授携带着刚刚封存好的“融灭之水”，沿着回学院的捷径穿行。
　　小巷间的灯光昏黄，只有风声从破旧的屋檐缝中吹过。
　　白川紬走在路上，呆呆的咬着最后一颗栗子，舌尖触碰到焦糖皮下的热度，那一刻，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转向了西边那条偏僻的小巷。
　　“教授你闻到了吗？”她轻声问。
　　泽曼教授也停下了脚步，他垂着眼帘，像在感受某种气流的变化。几秒后，他缓缓点头。
　　“残留的炼金反应，还在延伸。”泽曼严肃的说。
　　白川没有再说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盘，按下中心的一点，几道光线便从金属盘边缘流转开来，像蛛网一样朝四周扩散出去。
　　“附近有一些奇怪的..”她话还没说完，脚下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轰！
　　不远处一栋老旧的砖楼二楼突然炸开一个小口，漆黑的烟尘从窗内喷出，一只形体诡异、皮肤缝合、全身缠绕着古老炼金纹路的怪物咆哮着跳了出来，落地时四肢伏地，动作像人但眼神早已丧失人性。
　　“实验体。”白川紬喃喃说。
　　那只“东西”一瞬间锁定了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鸣，就像破风箱中的哨声。
　　它扑了上来。
　　白川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她甩手掷出银针，但对方身体某处的炼金结构自动启动，形成一道透明的护壁，将银针弹飞出去。
　　她甩掉手中已经没有栗子的袋子，身形一跃，像是一道雪光扑入黑暗。她的银针武器在指尖旋转成弧，她的动作不带一丝多余，迅猛、致命。
　　实验体咆哮着扑来，手臂像融合了金属与骨骼的巨斧，从天劈落，带起风压。
　　白川后撤一步，左足一蹬墙体，整个人横向掠出，银针精准地划过对方的肩胛，一道符文随之炸裂，像雷光在空气中抽鞭。
　　而远处还有几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街道亮起，这里不止一个实验体！
　　“小心，教授！”她冷声道，落地瞬间回身投掷，银光再现，另一实验体喉间血光乍起，踉跄倒地。
　　“他们人很多！”
　　而泽曼教授依旧沉稳地站在巷口，他指尖飞舞，一道道术阵浮现在空中，像机械齿轮咬合旋转。他的炼金术不带丝毫花哨，却精密到恐怖。每一道光阵命中，便是实验体一处重要关节被瞬间击碎，仿佛整个战场是一枚他手中拆解的机芯。
　　街道被战斗撕裂，地面已布满熔解的石块与灼烧的血痕。
　　就在这时，夜色中出现了一道异样的波动。

　　远处，一座屋顶缓缓升起一道幽蓝炼金阵，复杂的符文印刻在空中旋转，像是天空漏出的一只眼。一个戴着深色兜帽的身影站在术阵中心，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低沉、冷酷、像是宣判：
　　“终于抓到你们了，把东西拿回来！”
　　术阵在他脚下爆裂而出，一道重力禁锢的符文直接覆盖整条街，白川和泽曼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滞，像是被时间冻结。
　　脚下的砖石突然腾起，化作第二层术式，将他们连同街道一起封锁在空中翻转的炼金囚笼中。
　　白川咬牙试图挣脱，但禁锢符文如同锁链，甚至渗入她体内的血液。让她感觉仿佛被冻结的钢铁堵塞。
　　那是最高级的控制类炼金术！
　　泽曼脸色一变，手背上的徽章闪烁，他用尽全力向学院发出一道紧急信号：
　　“遭遇高级炼金术控制，未知敌方身份，请求学校支援，请求学校支援！”

　　与此同时，学校紧急广播
　　“所有特殊班的学生请快速到计算机室集合，迅速集合！此外顾言泽也请到场！”
　　数分钟后，学院中央计算机室的光墙骤亮，隔壁的理查德面色凝重的从宿舍冲了出去，所有特殊班学生开始联动。
　　此时的顾言泽刚背完第七个格的语法变格结构，正准备关灯睡觉，通讯器忽然响起，他心里一惊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 ，跟着流动的人群跑了起来
　　当他赶到主塔计算机室时，已经有几十个特殊班学生在那里，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光墙如浪潮般翻滚，一排排终端显示屏上是疯狂闪烁的炼金纹式与模拟模型。
　　理查德已经坐在最前排，手指在虚拟屏上飞速移动。
　　特殊班学生坐在各自的计算机前，阵列模型不断旋转变化，算法分析与符文解构同时进行。
　　炼金阵的副本通过泽曼教授的便携设备传回学院，被完整投影到这间计算机室。
　　“它是活的。”一个学生低声说，“这个炼金阵像某种生命系统……在自我修复。”
　　“如果找不到缺口，他们撑不过十分钟。”另一人说。
　　顾言泽站在最外圈，坐在了最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像个误入机密实验的实习生。
　　屏幕中，白川紬的身影仿佛被冻结在光与影之间。她侧着头，眉眼冷静，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泽曼教授手上浮现出层层复杂的符号，却被反弹回体内，口中溢出黑血。
　　整个炼金阵如同一座流动的监牢，蓝白色的法阵线条在空中交错旋转，像一只正在闭合的眼睛。
　　周围的特殊班学生都在以惊人的效率运行术式分析系统，而他只能干坐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
　　“顾言泽，你看看你。”
　　那声音又来了，轻得像是梦中回响，但带着令人颤栗的寒意。
　　顾言泽回头，无脸少年正坐在墙角一个关闭的主机上，双腿交叠，像个旁观的死神。他的身形在计算机的蓝光中显得模糊不定。
　　顾言泽一脸焦急“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少年似乎笑了笑
　　“你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程度的炼金术很难解开。”
　　“那你来干嘛，来冷嘲热讽我么？”
　　“你不是想要一个机会么？”无脸少年慢慢站起来，“现在，它来了。”
　　投影台上的阵图开始颤抖，某种倒计时般的预兆已经出现。泽曼的通讯器传来爆裂电流声，白川的心跳信号正在减弱。
　　顾言泽浑身僵硬，咬着牙。
　　“你看，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但你能救他们。”少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缓缓走向他，站在他耳边，
　　“这次我会帮你，算是送你的体验版，但你只能用一次。”
　　“毕竟你看得越清楚，失去的就越多。”
　　顾言泽疑惑地看着那个少年，也没有听懂他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体验版？”
　　无脸少年缓缓靠近抬起手指，按在他眉心，轻声说出那句咒语：

　　“Zlomené vidění——看见裂隙。”

　　咒语如同火焰在脑海中燃烧，然后印入了他的灵魂。
　　他站在顾言泽身后。
　　“你已经看见了，不是吗？”?他轻声说，像月光下结霜的水。
　　少年的声音贴近了他的耳畔：
　　“去吧，像神那样！”?他在黑暗中张开双臂，仿佛世界将由此裂开。
　　“拯救他们！”
　　下一秒世界沉寂，光线折叠，顾言泽坐在最后一排的主机前。
　　他猛地后仰，像被强光刺入眼球。但他却在那一瞬间，看见了。
　　所有的错误。
　　所有的错位节点。
　　每一个闪烁中被隐藏的微差。
　　他甚至看见了那个远处操控阵法的人，在术式旋转的“平衡点”上留下的伪节点，就像蛇蜕皮时留下的空壳。
　　它像一个未封闭的回路，稳定却脆弱，只要将能量引导到那个点，整个炼金阵就会发生崩塌。
　　他只能看到一次。
　　眼睛刺痛，脑中剧烈轰鸣。他快速的在计算机前输入
　　“应向南偏移17.5度——逆时钟撬开第三层构造阵”
　　点击了确认按钮。
　　计算机发出一声极细的“嘀”声。
　　整个中央计算机室安静了一秒，仿佛所有人都错过了那个声音。但下一瞬，阵列图像猛地开始重构。
　　下一秒数据传输到泽曼教授的徽章上
　　泽曼教授眼中一闪，反手将术力引导到顾言泽所说的位置。
　　炼金阵的中心陡然发光，原本自我修复的主术式开始剧烈跳动，回路紊乱，脉络迸裂，像一座雪崩中的山体终于崩垮。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谁做的。”
　　炼金阵崩塌了，像一面镜子被敲碎，光芒与能量像漩涡一样从阵中炸裂。
　　泽曼那边的通讯频段忽然回线，“阵法崩解了！我们脱困！”
　　他声音里罕见地带着震惊。因为他也没想过能成功。
　　而顾言泽只是坐在主机前，像什么都没做，只是那一行指令，像是一把锋利的针，将复杂如命运之网的炼金术打破了。
　　白川紬的生命信号从低谷回升，图像中的炼金阵像烟一样瓦解。
　　黑衣人也在剧烈的震动中后撤，斗篷破碎，露出部分满是炼金术纹的脸。
　　“可恶，学院中居然能解开那位大人的炼金术？”
　　气愤的咬了咬牙，看了看远处白川紬手里的箱子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回就没这么好运了。”
　　随后在原地画了个炼金传送阵，顺间从黑夜中消失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中央计算机室里一片喧嚣。
　　数据员快速记录着术式反馈，荧幕上的图像不停变换，特殊班的高年级学生们纷纷涌向前面的战术屏幕，想看看到底是谁，解开了这种近乎无解的高阶炼金术。
　　理查德走在最前，金发在屏幕反光中晃动。他低头扫了一眼执行记录，目光瞬间定格。然后回头，越过人群，准确地看向那个缩在最后排主机前的少年。
　　“是你做的？顾言泽。”
　　他声音不大，但因为环境太过安静，那一刻却像在讲台上点了名。
　　顾言泽僵了一下，尴尬地举起手，像被老师点到没写作业的学生，小声嘀咕：
　　“呃……是我是我。”
　　他的眼睛已经泛红，角膜隐隐发炎，整个视野里都浮动着术式的残影。每一条公式线条像神经丝在燃烧，他的世界还残留着超频时的幻象。
　　他眨了眨眼，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剩下冷光灯照在白色金属墙上的光晕，主机风扇的低鸣。
　　“他怎么做到的……”有学生低声问。
　　“普通班不是不教炼金阵的结构吗？”
　　“那他刚才运用的是什么算法？谁教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顾言泽站起，动作很慢，像是献祭掉了身体某部分。他拉了拉背包的肩带，准备悄悄撤离这个正在沸腾的空间。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诶，怎么当了英雄就想跑啊，顾同学。”
　　是岑澜，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一只手牢牢拽住他的衣角。
　　顾言泽回头一笑，企图装傻：“额……学业繁忙，我还得回去写作业，学姐你就放我一马吧。”
　　岑澜歪着头看他，一脸“你再狡辩试试”的调皮表情，手却没松。
　　“那可不行。”?理查德走了过来，眼神带着明显的欣赏。他站在顾言泽身旁，忽然笑了，“我们的英雄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顾言泽的肩膀，随后转向人群，朗声道：
　　“大家——为顾言泽同学鼓掌，是他一个人完成了解析与破解任务。”
　　掌声像雨点般落下，一开始零零碎碎，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有人吹了个口哨，有人高喊他的名字，还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
　　顾言泽挠了挠头，笑得比刚才还要僵硬一点。
　　下一秒，他已经被理查德一把揽住肩，像被拖去领奖的中学生，在众人的笑声和掌声中，被半推半搡地带出计算机室。
　　外面的风冷了一点，他终于喘了口气。
　　理查德一路把他送到宿舍门口，还不忘笑着丢下一颗定时炸弹：“明天，学院要为你开个庆功会。别问我是谁提议的，反正舞会已经在安排了，所有人都得盛装出席。”
　　顾言泽：“……”
　　“别太紧张嘛。”理查德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英雄总得学着跳舞。”
　　宿舍门“啪”地关上，喧嚣骤然被隔绝在外。
　　顾言泽点了点头，然后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整个人一头倒进柔软的被子里。
　　“终于结束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肺都掏空了。
　　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一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头顶，仿佛从天花板里长出来。
　　无脸少年低着头看着他，像水面倒影里的人形。
　　“看吧，是不是很简单呢？”
　　“我靠！你要吓死我啊！”顾言泽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巴掌差点拍过去。
　　无脸少年却已经优雅地坐到了他床边，翘起了二郎腿，像是在咖啡厅等人。
　　“这次只是试用版。”他懒洋洋地说，“下次我帮忙，可就得收费了。”
　　“切，谁用你帮忙啊？”顾言泽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你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他伸手指着房门，反复比划，像驱赶一只深夜入室的流浪猫。
　　“好吧好吧。”少年站起身，耸了耸肩，摆了摆手，“放心，你还会回来找我的。你会需要我。”
　　顾言泽刚想反驳一句“才怪”，却发现房间已经空了。?像他从没来过。
　　他重新倒回床上，闭上眼睛，刚要进入梦乡，却突然睁开眼，盯向书桌。
　　那本黑色封皮的书，原本一直安静地躺在那里，此刻却翻开了一页。?不是风吹的，也不是他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