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21、第十五章 咒语与命运 他连忙把书

　　他连忙把书放进抽屉的最里面，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件事。
　　顾言泽的第一周过得出奇地平凡也出奇地忙碌。就像是在普通大学里上课一样。
　　语言课排得满满当当，捷克语的发音像一连串含着弹珠的咒语，顾言泽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来记那些绕口的词。
　　他的笔记本上挤满了曲折的单词和潦草的拼音注音，看起来像是某种密语手札。

　　顾言泽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听不懂一门语言而感到深深的挫败。第一周的课程大部分是捷克语入门，辅以历史、基础语法以及一些校规校纪的课程。
　　每一门课都枯燥得像是高中的英语课一样，毫无乐趣，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但他每节课都会很认真，眼睛死死地盯着投影屏幕，不放过每一个单词。老师的声音像风一样掠过他的大脑，大多数时候他只能抓住几个熟悉的发音。
　　查理教授对他总是多留几秒的关注，也会在下课后拍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在告诉他“你还行，坚持住”。
　　但顾言泽知道，光靠“坚持”是不够的。他要进特殊班。要像理查德一样，穿着那种定制的校服，拥有只属于特殊班级学生的课表和特权——还有，拥有能接触“那些事”的权限。
　　就算只是为了接近那本书的真相，也足够了。
　　每天晚上，他都一个人对着那本书发呆。他不敢再打开它，但他总是忍不住把它放在桌面上，用眼神一点一点丈量它。
　　书的封皮像是一层漆黑的幕布，覆盖住了他本该了解的世界。梦境越来越频繁，那个无脸的少年总是在他夜深人静时出现。没有眼睛，却像能看穿他每一丝动摇。
　　“你是不是很羡慕那些特殊班的人？”少年每次都在梦里问。
　　“我只是……”顾言泽试图辩解。
　　“只是觉得，凭什么他们能知道得比你多，对吗？”
　　“我……”他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
　　少年笑了。“别装了。我最了解你这种人。你不是想学什么捷克语，你想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看得见‘另一种东西’。你也想看见。”
　　那本书于是轻轻地出现在他手里，不再像门，而像是一份契约，一封悄然递来的邀请函。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却像能听见他心里最深的声音。
　　是啊，他只差一个机会。
　　现实里，他越发努力。
　　捷克语的语法表他已经抄了三遍，甚至把查理教授在课堂上无意间提到的“动词变位系统”在笔记本上拓展开来。他不怕累。他怕自己太普通，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困在这个“普通班”。
　　“哎哟，学神，你又在记单词啊？”岑澜靠在他们班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瓶气泡水，一脸笑意。
　　“怎么又是你？”顾言泽抬头，悲催的看着她
　　“校规说不能串班的哦。”他半开玩笑地提醒。
　　“我又不是串班，我是来慰问你这种快要读傻的学弟。”她眨了下眼睛，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最近是不是太努力了，晚上都不出现，饭堂都看不到你。”
　　顾言泽咽了口口水：“那不就是学习嘛。”
　　“诶，最近怎么没看见白学姐。”顾言泽向她身后望了望
　　“小白，最近跟着泽曼教授出去研学去了，可能有段时间看不到了。”岑澜笑着解释道
　　“好吧。”顾言泽又把头埋进了书堆里
　　岑澜没有继续笑，而是有点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进特殊班？”
　　顾言泽沉默了一下，没否认。岑澜低头喝了一口水：“那你最好也学会制作炸弹之类的
　　她说的没错。整个学院的气氛并不普通。几乎每晚，主楼那边都会传来几声巨响，有时候是闪电，有时候是火焰，有一次甚至有黑色的羽毛从高空落下来，像是烧焦的天使。
　　晚上则是另一种节奏。理查德总会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宿舍门口，像提前安排好的仪式，穿着那种质地很高级的黑色礼服，发梢永远干净利落。

　　“别吃食堂了，太没格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他面前甩了甩法拉利的钥匙。

　　“今晚去不去吃点好东西？”他的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命令。
　　顾言泽看着自己课本上那堆复杂的动词结构，又想了想外面的大餐，咬牙关上书，“走吧。”

　　他们会出现在城堡旁的高端餐厅，蜡烛是白玫瑰香的，服务生用的是德语和拉丁语。
　　他坐在对面侃侃而谈，说着某位教授年轻时在意大利怎样赢得炼金大赛，又说起西翼塔楼那只猫头鹰其实已经活了一百年。
　　顾言泽只听进去一半，另一半则在看窗外，那座泛着灯光的古堡像一口井，而他像刚刚被放下去的水桶。

　　“你捷克语怎么说的这么好，跟本地人似的。”顾言泽问。
　　“我可不是你，我从小就开始学这门语言了。”理查德挑了挑眉，“所以我不需要呆在普通班的。”
　　顾言泽没说话。他低头切着牛排，脑子里还在背下午课上的新单词。理查德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喝了一口面前的高价红酒，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啊，顾言泽，心里那点小算盘，全写脸上了。”
　　顾言泽一愣，抬头看他。
　　“你以为我们特殊班是想进就能进的？但你还真不算蠢。”理查德撑着下巴看他，
　　“就这几天，表现得还挺像回事的，上课就是正襟危坐，笔记记得比老师还快，词汇量一天顶别人三天。”
　　烛光映在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像是在古典油画里被拉出的一个人物剪影。
　　理查德向后靠了靠，手指轻敲着杯壁，
　　“可你知道吗？语言成绩只是门槛。真正的考核，根本不在课堂上。”
　　顾言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切着牛排。刀子划过瓷盘的声音在烛光摇曳中显得格外安静。他不知道“真正的考核”是什么，也不敢问。
　　他只是接下来的课拼命地学，背课文、记单词、听听力……每一节课都坐在最前排。
　　偶尔岑澜还是会抱着咖啡走进来，弯着眼睛坐到他旁边，没头没尾地聊几句，或是拍拍他的脑袋嘲笑他“加油啊，顾同学。”然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开。
　　相比于普通班的无聊和死板，看着每天中午理查德都拿着一些奇怪的化学道具走出班，眼中满是羡慕
　　“哎，我什么时候才能也近那个班呢”

　　在同一个时刻的布拉格老城区，夜风从查理大桥的方向吹来，吹乱了白川紬额前的刘海。
　　她站在靠近天文钟的路口，头轻轻歪着，嘴里咬着一根焦糖苹果棒，脸颊微鼓，像只悄悄囤粮的仓鼠。
　　街边的霓虹灯把她穿的jk群下摆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的脚边，是刚买来的糖炒栗子和一杯还没打开的无糖拿铁。
　　站在她身边的是泽曼教授，一位留着金色短发、身材高瘦、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的眼神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钟楼方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按着耳后的通讯装置。
　　“目标出现了。”他轻声说，捷克语语调干净如剃刀。
　　白川把糖果棒咬断，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味道，舔了舔指尖残留的糖渍，随即戴上了一副黑色的手套。
　　她身上那份原本属于“可爱”的气质，在瞬间便被一种冷冽的专注取代。那是只有在任务开始时，她才会显露出的第二张面孔。
　　“几分钟？”她也用捷克语回答，眼神已望向那条幽暗的石板巷道。
　　泽曼教授看了看表，声音仍然低得像风，“不到三分钟。学校那边已经锁定他今晚会和‘买家’碰头。我们不能让他把那个东西带出老城。”
　　“确定是本地人？”
　　“不。”泽曼回答，“是从维也纳那边过来的旧派炼金术士。他们崇尚活体炼金，且偏执。最近的情报说他们正在实验把残留的亡灵血液和人类结合在一起。”
　　白川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她喜欢这种街头任务，不像学院内部的课堂、考试、评分，规则那么多。这里没有老师，没有评分，只有敌人与目标，只有她和夜色。
　　泽曼教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轻轻一旋，那徽章在他手中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嵌入的暗紫色炼金印文。白川紬则行衣服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状道具，端头处闪着青蓝色微光。
　　钟楼的钟声敲响。
　　“学院下指示了，任务开始。”泽曼说。
　　街角，那名炼金术士终于出现了。他披着一件藏青色披风，胡乱地藏着头发，脚步匆匆，却又努力做出平静模样，就像个平常在布拉格街头的流浪汉，但那只是他的伪装。
　　他走进一条仅有路灯微光照射的石子巷，街边的人流早已稀少，只有风吹起旧报纸的沙沙声。
　　白川紬先动了，她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从教授身边消失，像夜风里轻轻拂过的落叶。
　　她没有选择从正面接近，而是绕入钟楼后方的小巷，用极低的气息藏匿着自己的存在。
　　她看到目标在和另一个身影交换某样东西，那是一只包裹着符文的玻璃瓶，一种炼金术溶剂。
　　白川动作极快，从身后抽出那根银针似的武器，像一尾雪白的猫，悄无声息地掠出。
　　目标察觉的一刻，她已跃上墙檐，像古老图腾上跃动的守夜神鸟。
　　银光划破夜色，目标仓皇躲闪，然而那支针尖却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左臂的一个穴位，那是一种禁术式微点，一旦被激活，就会导致炼金术士召唤的炼金术阵瞬间失效。
　　目标剧烈抽搐着，玻璃瓶啪地一声摔落，砸在地上，溶剂四散。
　　对面那个“买家”试图逃跑，却被提前埋伏在出口的泽曼教授一把拎住，像捏死一只老鼠般干脆利落。
　　“还挺配合。”泽曼把他按倒在地，朝白川紬微微点头，“干得漂亮。”
　　然后给那个人带上了手铐，从身后拿出糖炒栗子递给了白川紬。
　　白川没有回答，接回来然后又恢复了那种可爱的状态，眼睛望着那一地碎裂的符文瓶，眼神却冷得像冰湖底层。
　　她想起前几天的图书馆地下室，在一块被封存的羊皮纸上，她看见了类似的符号。
　　那不是普通的炼金术药水，而是一种已经在学院内部以及全世界被明令禁止使用的——“融灭之水”
　　它涉及灵魂与记忆的切割和亡灵与人体细胞的融合，被实验的人的大多数都会变成受人驱使的鬼。
　　而她和泽曼知道，这个人只是一个小喽喽罢了，有人正在布拉格的某个角落，悄悄尝试唤醒着什么，并进行那些被禁止的实验
　　白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从买家衣服中找出了最后一小管“融灭之水”把它放进了箱子
　　然后继续吃着糖炒栗子，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和泽曼教授往回走去。
　　在那一刻，他们像从另一种世界中穿梭而来，带着暗夜与寂静.
　　泽曼缓步走在布拉格的街头，这次任务太轻松了，总察觉有些不对。
　　夜色如潮，将他们悄悄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