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14、第八章如果青春有副作用（3） 夜色像一层

　　夜色像一层温柔的纱，月光从甜品店的橱窗一直照到街道的尽头。三个人刚走出店门，空气里还残留的面包和奶油的香味。
　　顾言泽手里拿着一个快被吃完的甜甜圈，岑澜却空着手。
　　“我就说嘛，是不是挺好吃？”岑澜微微仰起头，声音轻快，蹦蹦跳跳的走着。
　　“嗯嗯，确实不错。”顾言泽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咬掉，然后忽然停在了人行道的一侧。
　　岑澜回头的时候，他正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整个人都被吞进了夜色中里。
　　“站着干嘛呢？”她问。
　　顾言泽没有抬头，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低低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在意我？”
　　那一刻，他的声音像是在风里碎掉的纸，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岑澜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绕过那片光影站到他面前，带着一丝丝怒气：“他们不在意你，但你怎么看不出来？只有本小姐是真的关心你。”
　　她的手落在他肩上，力道不重，但让顾言泽僵了一瞬。
　　“学校只是通知你过去，它不会关心你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哭了几次，挣扎了多久。”
　　顾言泽抬起头，眼神在她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声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你要这么关心我？”
　　他像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能支撑他从破碎中站起来的理由。
　　岑澜看着他那副悲伤的模样，有些烦恼地撇撇嘴，干脆走到他身前很近的位置，把手指戳在他胸口上：“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这样子卑微。什么事都不敢试，什么人都不敢靠近。你不觉得你活得像影子一样吗？”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又是那么清晰。
　　但她没说的，是她曾经也这样过。那个冬天她一个人待在走廊尽头的自习室，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一度以为人生不过就是这么灰白下去。直到有个调皮的男孩，像光一样出现，每次都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问她“姐，要不要周末出去玩。”让她的世界逐渐有了五颜六色。
　　她没有忘记他，也知道那样的阳光再也照不到她的世界了。
　　所以，她不愿意让顾言泽也活成曾经的她。
　　他沉默了，仿佛那些冰冷的词句正一点点进入他的心里。
　　“那她呢？”顾言泽指了指前面还在吃着面包的白川紬。
　　她站在前面安静的吃着面包。仿佛她的眼里就此刻只有那奶油面包值得关注。
　　“哦，小白啊”岑澜笑了，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我用面包今天把她收买过来的。”
　　顾言泽也笑了，笑得不是很明显。但眼里确实闪过一点微光。
　　“谢谢你，今天愿意来救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像是在夜晚走失的孩子。
　　“别太感动啦，我这人最怕麻烦，但你刚好算是个例外。”岑澜拍拍他的背，“记得，那顿饭还没请我吃呢。”
　　“我会的。”顾言泽望着她，嘴角微抿，认真起来。
　　“你会去的，对吧？”岑澜看着他，眼神温柔了下来，那种柔和不是怜悯，是一种信任，像是她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他。
　　顾言泽的脸微微泛红，最终别过脸，却用坚定的的语气回答：“嗯，我会回去的。”
　　他像是对某种未来做了一个巨大的承诺，哪怕那个未来远在万里之外的捷克。
　　岑澜终于笑了，眼里也带着一丝不舍：“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捷克见，学弟。”
　　说完她转过头，朝还在吃面包的白川紬挥了挥手：“小白，我们今天先飞过去了啊！”
　　“等我吃完最后一口”白川紬嘴里还含着面包，声音模糊不清，完全没注意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记得早点去机场，别迟到了，笨蛋学弟。”岑澜最后回头看了顾言泽一眼。
　　“知道了，学姐。”他轻声答应，那一刻，他第一次像真正的少年一样，笑得干净而明郎。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过一条条熟悉又即将的街道
　　后座里，岑澜终于卸下了刚才的情绪，看着窗外的顾言泽一边笑一边挥手的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呼，累死老娘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利落地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车垫上，揉着酸疼的脚踝。
　　“这鞋谁发明的啊，走没几步就要命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白川紬靠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副解脱的样子笑了笑：“但你今天不是挺美的吗？裙子一甩，鞋跟一踩，英姿飒爽。”
　　“英你个头。这老头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他必须给我放假！”岑澜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把抢过白川紬手上的面包，“我这都快饿晕了，给我吃一口。”
　　“哼，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面包店里说自己一点都不饿。”白川紬撅着嘴，小声抗议。
　　岑澜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现在饿了吗？小白，等到了捷克，我请你吃大餐，法式、意式、中餐什么都行。”
　　白川紬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
　　出租车里静了一会儿，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白川紬忽然开口：“你说，他会变吗？经历了今天之后。”
　　岑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吃剩的半截的面包，轻声说道：“会的吧。”
　　“青春本身就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变化。有时候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你，走的是原来的路，但其实早就悄悄拐了个弯。”
　　她顿了顿，把面包包好放在一边，靠在座椅上继续说：
　　“有人的青春很幸运，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可以有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也有人，一整段青春都是一个人度过，怕黑，怕孤独，但咬咬牙，也就那么过来了。”
　　她微微笑了笑，像是对谁说，也像是自言自语。
　　“所以你后来回头看，会发现哪怕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孤独，多卑微，有多不被理解，那段时光，依然是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扎根在你身体里，藏在你笑的时候、哭的时候、犹豫不决的时候。”
　　“这就是青春的副作用吧，只能怀念，不能重来。”
　　此时的她坐在座位上摇了摇手指就像是一个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专家。
　　白川紬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窗外愈发清晰的机场。然后忽然调皮地问了一句：“那你……还记得他吗？”
　　岑澜愣了一下，动作明显一顿，然后转头，作势要打她：“小白你找打是不是！”
　　白川紬笑着缩回一角，抱着自己的面包一副“我不说了还不行”的样子。
　　而岑澜，却在那之后沉默了几秒。
　　她望向窗外，那逐渐接近的机场建筑在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那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远行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知道有人会花八千块只为和她见一面的地方。
　　“怎么可能忘呢。”她小声说了一句，那一句话飘进了风里，也像是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轻轻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