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斩》傅霄何

62、番外6：听雪阁前的仙门吉礼

　　九重天的云絮被织成了绯红锦缎，从南天门一直铺到听雪阁前的白玉阶。白十七立在廊下，玄色婚袍上用银丝绣着九尾狐火纹，袖摆处却偷偷缝着枚夏晴泠早年送他的竹笛形玉佩。他抬手理了理发间金冠，指尖却在触到冠沿时微微发颤——这是他等了七百年的日子。

　　“紧张什么？”夏晴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衣婚袍上用月白丝线绣着寒梅，发间玉簪换作了赤金步摇，走动时叮当作响。他走到白十七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领，指尖划过玄袍上的狐火纹，忽然想起七百年前桃树下那个抱着他腿哭的小少年。

　　白十七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所有的紧张忽然化作了心底的暖意。他想起昨夜折颜偷偷塞给他的“新婚秘籍”，里面写着“需主动牵师父的手”，便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了夏晴泠的手。后者指尖微颤，却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阁外传来白湘儿银铃的轻响，她抱着叶灵栩跑进来，小灵鹿宝宝穿着件迷你版的玄色狐火袍，看见夏晴泠便伸出小手：“师公抱！”夏晴泠失笑，刚想弯腰，就被白十七抢先一步抱过孩子：“别闹师父，乖乖看礼成。”

　　离垣化作青衫仙君站在阶下，阿玉捧着盛放婚书的锦盒，指尖凝着血咒符篆——那是他为两人特制的“同心锁咒”。少宴穿着新做的紫袍，狐耳上挂着折颜送的赤金铃铛，正忙着给宾客倒“合卺酒”，折颜则摇着绘满并蒂莲的折扇，见人就说：“这酒是我用七千年桃花酿的，喝了永结同心！”

　　婚礼司仪依旧是折颜，他站在听雪阁前的云台上，清了清嗓子：“吉时已到——白十七仙君，夏晴泠仙君，上前受礼！”

　　白十七牵着夏晴泠的手走上白玉阶，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映出淡淡的仙光。夏晴泠看着眼前玄袍翻飞的青年，忽然想起七百年前寒冰狱里，那道劈开黑暗的仙辞光，原来从那时起，他的道心便已系在了这少年身上。

　　“第一礼，拜天地。”折颜高声唱喏。两人并肩而立，对着九重天的日月星辰深深一拜，身后的离垣微微颔首，阿玉指尖的符篆泛起红光，少宴和折颜也停下了拌嘴，安静地看着。

　　“第二礼，拜高堂……”折颜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他俩哪来的高堂？白湘儿在台下小声提醒：“拜……拜崂山？”众人失笑，夏晴泠却认真地拉着白十七，对着西方崂山的方向拜了三拜，那里有他们最初的相遇与守候。

　　“第三礼，夫妻对拜！”

　　这一次，白十七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夏晴泠深深一拜。夏晴泠回拜时，发间赤金步摇轻轻晃动，露出鬓边不易察觉的微红。两人直起身时，折颜忽然抛出两把玉梳：“以梳为礼，结发同心！”

　　白十七接住玉梳，小心翼翼地替夏晴泠梳理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夏晴泠则从袖中取出另一把木梳——那是七百年前白十七初学炼器时做的，虽粗糙却一直被他珍藏着，此刻正一下下梳过白十七的墨发。

　　“礼成！”折颜高声宣布，手中折扇一挥，漫天桃花如雨落下，每片花瓣上都凝着狐火与仙力的光。白湘儿激动得晃起银铃，叶灵栩也跟着“咿呀”大叫，离垣难得地勾了勾唇角，阿玉将婚书递给两人，上面的血咒与仙纹交织成永恒的契约。

　　喜宴设在桃林深处，折颜的桃花酿香飘满九重天。白十七替夏晴泠挡下前来敬酒的仙君，自己却被少宴灌了不少，脸颊泛起薄红。夏晴泠看着他笨拙地应付场面，忽然想起七百年前他刚入仙门时，连敬酒都紧张得发抖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夜深时，宾客渐渐散去。白十七牵着夏晴泠走回听雪阁，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满地的桃花瓣上。阁内早已被白湘儿布置过，暖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石桌上放着两杯温热的合卺酒。

　　“师父……”白十七刚开口，就被夏晴泠打断。白衣仙君递过一杯酒，眼中带着笑意：“今日起，该叫我夏卿了。”

　　白十七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忽然想起七百年前在崂山，夏晴泠递给他的那碗热粥。他仰头饮尽合卺酒，酒香混着桃花香，还有身边这人身上淡淡的梅香，一起落入心底。

　　白十七看着夏晴泠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夏晴泠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七百年的等待与守护，终于在此刻化作了最坚实的依靠。他想起折颜秘籍里的最后一句“需说爱他”，便在夏晴泠颈侧轻轻开口：

　　“夏卿，我爱你。”

　　窗外的桃花还在飘落，听雪阁内的烛火温柔摇曳。九重天的风送来远处瑶池的水声，白湘儿的银铃声，离垣的青蛟吟，还有少宴和折颜的斗嘴声，交织成最美好的背景音。

　　夏晴泠微笑着，在他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七百年的温柔与宠溺：“我知道，栩儿，我也爱你。”

　　七百年的光阴，从师徒殊途到结发为妻，那些藏在碎虚咒与道心问中的深情，终于在听雪阁的烛火里，酿成了最甜的酒，醉了仙山，也醉了时光。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九重天的月色下，继续书写着温柔与圆满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