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歌》二十八美狄亚

4、第 4 章

　　第四章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了很久，准确来说，是赵树亦一直挑来挑去，陈飞扬一直跟在后面，最后赵树亦停在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转脸看向陈飞扬，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又转过去了。

　　“吃这个可以把。”

　　“可以可以，小碗就行。”

　　两个人走到一张小桌子旁边，陈飞扬坐下了，但赵树亦还站着。

　　“坐你对面可以吗，用不用我换个桌子。”

　　“不用不用。”其实陈飞扬心里有点复杂。他分辨不出。这样是赵树亦的对他的关心，还是只是觉得他是个病人在可怜他。

　　赵树亦坐下了。很明显的，气氛不太融洽。

　　“你从哪来的？”

　　“X市。”其实陈飞扬逻辑清晰说话也利索，他只是有病。

　　“离家出走？”赵树亦玩着手里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纸给它彻底撕开又叠起来。

　　“不是，我都二十了，就是自己出来生活。你呢？”陈飞扬也拿了一双。

　　“我爸妈死了以后我就住在这了，快一年了。”赵树亦说的时候并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对不起。”陈飞扬确定，赵树亦在假装不在意，说到底都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

　　“我在送快递，挣点生活费。你肯定没有工作吧，有正式工作你也不会去那住吧。”赵树亦抬头瞟了他一眼，“要不要来送快递，一个月能挣一千多。”

　　“算了，我没法和人打交道。”陈飞扬笑了一下。赵树亦没看见也更不知道，那个笑是无意义的还是自嘲的，

　　馄饨上来了。热气一下子在蹿到了眼前。陈飞扬甚至觉得他们要钻进自己的眼睛里，因为对面的赵树亦的身影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涂了马赛克的图，模糊的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一大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飞扬想着得说点啥，“那你有正经工作怎么还在这里住，怎么不租房住？”

　　“就挣这一点。”

　　“以后肯定会好的，听说名字都是四声的人以后都有大出息。”陈飞扬从小被安慰着长大，他真的没太安慰过别人。

　　“真的吗？”水汽散去的差不多了，陈飞扬有能看见赵树亦的脸了。

　　不是梦。

　　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不耐烦，虽然也不看陈飞扬，但显然是缓和的多了。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名字里都是四声的。”陈飞扬也没有抬头。他并不指望赵树亦会听进去或者相信这句不知来源的祝福。

　　“借你吉言。”

　　然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一直到吃完饭也没有说啥。

　　“我请吧，谢谢你带我来吃饭。”陈飞扬说着掏口袋里的钱。

　　“不用，我已经付过了，等你找到工作再请我吧。”赵树亦已经往外走了，陈飞扬赶紧跟上。赵树亦一路上是不是给陈飞扬介绍一下，两家商店哪个便宜一点，吃水果不要在这一片买因为太贵了，哪个路口总是有醉鬼要小心。陈飞扬听的挺开心的，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和别人正常交流了。

　　不知不觉的就快走到旅社了。

　　“你的病能治好吗？”赵树亦身体动作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嘴里冷不丁的问了这一句。

　　“应该能吧。”陈飞扬愣了一下就回答。虽然他心里挺乱的。

　　“嗯。他们要是让你不习惯就给我说，我给他们说。”

　　“嗯，谢谢。”

　　嗯，这个也许会痊愈，但是总有不能痊愈的。尤其是对于陈飞扬这么一个废柴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