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60、第八节如何保存自己

　　出来的时候，夕阳西下，那个美丽的火球比以往的任何时候更显美丽，把山上的松树都映红了，还有树干后头的点点杜鹃花丛，看上去它们是被阳光点着。还有那艾草，果然有很多，艾草中的精油都被烤出来了，热辣辣的风中有淡淡的艾灸味。
　　太阳如此美丽，阳光是如此珍贵，对于一个在地下生活过的人来说，地上的世界就是天堂，经过生存危机的人更懂得阳光的珍贵和美丽，蛋蛋——不管是那个蛋蛋，都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更爱生命，也能明白为什么松本润和刘国川为了老鬼头那么疯狂。
　　重新活在阳光下，蛋蛋心跳得厉害，身上所有的神经不是放松，反而更紧张了，此刻他当司机，要去追那个美丽的夕阳，追呀追呀，追得天昏暗。甚至因为太阳落下去了，让他一时发了狂，车开得更快了些。
　　刘国川不介意蛋蛋开快车，一来要赶紧处理掉韩森和那些资料，二来，他也得赶紧去去医治，这些都赶时间。
　　路上，刘国川交代蛋蛋几件事：
　　要注意日本岛的三口组，山口春田是老鬼头的代理人，他是不是活着不确定，有很大可能，他是被巫师谷抓去了。还有山口惠子，那个女人突然失踪，不知死活，她也是一条毒蛇，知道东波功的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他们父女联合起来，那基本上可以把时间旅行者给推导出来，也能把你给推导出来。而且山口惠子对时间旅行者很在意，不会放弃的。不管怎么说，山口组是一个秘密的、可怕的、有非常实力的组织，将来你一出去后，一定要建立自己的秘密组织，保护自己，我会尽量活下去，帮你铲除山口组，尤其是山口春田一家，但我没法保证我能干得过他们，也没法保证活多久。好了，你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别心慈手软，否则你就是第二个囚禁的东波功，受苦的是自己。总之，现在的你是唐僧肉，很危险的，预防的工作得多做点，这很正常，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再接下来，说到钱的事。刘国川还是有些钱的，在海外的哪儿哪儿，他也有一个产业帮帮团物流集团。这些财产已经在某个基金会的名下，利用这些基金，可以建立自己的秘密组织。
　　还有小春的事，刘国川表示抱歉，他没想到郑树德敢回台湾，否则他是不会看着那个丑八怪来伤害自己的儿子。至于当年他选择离开他们母子的最初考虑是他的身份有危险，他不知道哈里斯和乔布斯会把他怎么样。还有老鬼头这个鬼东西会如何对待他，就他自己预测，他知道东波功的底细，他就已经是东波功的敌人了。一个神迹的秘密，知道的人，谁也不会放过谁。东波功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所以，他得捞点资本，保护好自己。总之，有自私自利的成分，也有不得已的成分。这就是一个不幸的根源！一个拥有和氏璧的普通老百姓注定是不性的。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蛋蛋听着刘国川的交代竟然很有些感慨，这么多的坎坷，刘国川竟然没有自怨自怜起来，还努力奋斗，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也许蛋蛋成了时间旅行者，已经跳脱这个尘世，跟空洞法师一样，成了世外的某个人，评判公允了。
　　刘国川说得没错。老鬼头死了，山口组有可能也是他蛋蛋的毒药。继续清除山口组和山口惠子是最保险的一种选择，也是一种无奈之举，这就像刘国川和老鬼头的关系那样，这里头没有对错，都是因为信任出了问题，因为利益如此之高，关系如此之大，信任几乎不可能。关系如他们父子，要不是刘国川受了致命伤，要不是蛋蛋已经继承了老鬼头衣钵，刘国川说不定还会抢夺一番。
　　老鬼头跟刘国川一直在纠缠，刘国川一直在寻找老鬼头。一个因神迹暴露，只能防着他，甚至清除他，以便稳稳当他的时间旅行者；另一个知道不该知道的神迹，成天提心吊胆，当龟公也想混进权力机关里，寻求保护。
　　同样的，蛋蛋也得小心了，以后一定会有人知道老鬼头已经死了，甚至会知道他蛋蛋和刘国川是从某处地下城堡活着走出来，那一定会有人想找他了解真相，甚至有人做了可怕的推测，比如山口惠子，比如那个小个子巫师，这样危险就来临了！
　　最危险的可能还不是山口组，而是巫师谷，现在的巫师谷已经背叛了信仰，他们转而信仰了科技，他们用资金收购或者资助全世界最尖端的高科技企业，比如冷冻技术，比如创新药或者不老药，比如无人装备。这些人不仅仅信仰分裂，还借助高科技搞叛变，现在已经控制了整个巫师谷，这就是老鬼头能被刘国川逮住的最根本原因。巫师谷的叛军首领暗中给刘国川传递信息，借助刘国川打击老鬼头的拥护者，那些拥护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基本被小虫子军团和巫师谷里应外合一一清除。

　　糟糕，他成了唐僧肉啦！想想，很可怕啊！小个子巫师的巫术加上高科技的飞翔短箭，那样的战斗力，只要被发现，几乎没有活路，自杀可能是最仁慈的。
　　对于时间旅行者，他并不了解，甚至不知道他身体的进化是否与时间旅行者的身份有没有关系。但无论什么，就会这样的进化不可能斗得过巫师谷的巫术和高科技。

　　刘国川告诉他，他的进化比普通人快很多，这还是搞实验意外搞出来的结论，不是什么神的旨意。
　　“那时间旅行者有什么用？”蛋蛋问。
　　“活得长久啊。”刘国川说。
　　“那还有呢？”
　　“这我怎么知道，时间旅行者又不是我，是你。”
　　“可我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能力啊，如果连一点保护能力都没有，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大概是吧，所以，我们现在要赶回西门町，灭了韩森和他那里所有的资料。”
　　“就这也不够啊。你不是说还有巫师谷那边吗？他们连微型无人机都有了。”
　　“老鬼头能行，你就能行，你怕什么！”
　　“时代不同了，老鬼头那些时代，现在十年科技发展就胜过，能比吗？”
　　“但我告诉你，老鬼头没什么进化，你正在进化，所以，我告诉你，你的进化不是神的旨意，是你自己。蛋蛋，你很不同的，相信自己。”

　　沉默了十分钟之后，刘国川问蛋蛋将来有什么打算。
　　蛋蛋说：“参军。我不可能再去当远洋水手，再说那样也不见得安全。”
　　刘国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民间势力再强大，也大不过东大的军队。
　　刘国川又问是海军吗？
　　“不，我要去西部军区，高原雪山，没多少人敢去的地方，也没多少人能靠近的边防部队。”
　　“有道理。你当过特工，知道如何转变身份。参军好，过三四年就赶紧复员，找个没人的地方过你的生活，过十来年大概没人知道你在哪儿了。”刘国川说，“哦，对了，有一点，你得注意，你的资金得是取用方便的。”
　　“没问题，全部转变成虚拟货币就成。”
　　“嗯。这个可以有。回头咱们就先弄这个。”
　　“问一下，郭媛媛和松本错，你们研究过没有。有特别的安全隐患？”
　　“没有，这两个孙子只是身体素质特好，从不生病，智商一般般，100而已，不算特别高，你的特别，他们遗传不来，这是幸事。”
　　要不是看在这两个优秀的孙子面上，刘国川没这么快放弃巨大的利益，并全方位为蛋蛋打算。当然，综合考虑，人是自私的，那么大利益，要不是实在没有可能，他也不可能放弃。
　　“好的，这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相信有心人和你一样，早就对他们俩做过不止一次全方位的体检。”
　　“是的。以后你最主要关注巫师谷，巫师谷新的首领转向科学，怀疑神学，他拥有几家世界最前沿科技的公司，这一点对你很不利，你最该防着就是一个小个子巫师，据说他会摄魂术。至于山口惠子，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没那么打紧，相信你可以对付。我倒是替儿媳妇担心，这个女子只是个富家女，不像山口惠子那么狠。估计我一死，她就会出来作妖，按照那个女人的秉性，她一定会夺权，会搞得山口家族不得安宁，大概五年后，她应该会夺权成功，至于，她会不会对付松本幸子，得等到她抓稳权力之后，这大概又得三到五年，那个时候，松本错应该成人了，相信他也没那么弱，会保护自己的妈妈和自己。”
　　“无论如何，我还是应该感谢您，在临近分别的这个时刻，我给您讲给故事吧。一个世纪前，欧洲的罪犯都送到澳洲，一个世纪后，澳洲人不承认澳洲就是罪犯的流放之地。同样，我要告诉您，我是外星人，来自一个叫慈悲星一号的星球，我们那里的人都性情平和，大家一天的工作就是淬炼思想，99.9%的人都是这样，他们不注重财产，吃穿不计较，也都像共产主义社会那样按需分配。但还有1%的人会在某一天变质，糊涂起来，或者说着火入魔，贪嗔痴起来，这些人一经发现就送到一个星球，这个星球类似澳洲，在我们嘴里，它就是地狱。”
　　“......那你犯了什么贪嗔痴？”
　　“跟红楼梦的贾宝玉一样，一块顽石还想一个家，找一份人类的爱。”
　　“你是在用这个故事讽刺我吗？”
　　“不，都见到老鬼头变身了，没那个必要。”
　　“那么说，我是上一代的罪犯。那我犯了什么罪呢？该是高人一等的贪欲吧？我想我本来的贪欲应该没那么重的，所以被老鬼头选中，后来，人家一试，我还是欠缺点火候，所以，造物主就把你送来了。”
　　“我说了，只是个故事。再说了，你被淘汰之时，我已经出生了。”
　　“也是，我差点忘了这茬。看来，你还是凭本事上位的，你比我厉害。”
　　“你都承认有造物主了，你还什么看不开呢？”
　　“你不是说了吗？这个地球都是不安分的人，我也一样，并且为了活得比别人好，我自然要比别人更不安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