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童话集》windtree

6、一场梦 在一个美丽

　　在一个美丽的边境小镇，有一户人家，这家人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叫玛莎，二女儿叫西亚，小女儿叫薇薇安。
　　在小镇的另外一边有一户人家，非常富有，他们的儿子叫做詹姆斯。
　　詹姆斯长相十分英俊，且为人十分绅士。他和薇薇安相识在一个秋天的马术比赛，并且两个人相爱了。
　　一个下午，薇薇安的父亲理查德办了一场酒会。邀请了小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就包括詹姆斯一家人。
　　薇薇安和詹姆斯上了二楼的储藏室，这里有两排很大的书架，詹姆斯靠在一排书架上，薇薇安则靠在另外的一排书架上，夏日的阳光投进不透光的储藏室，给詹姆斯的脸上撒上了金黄的颜色。他没有靠近薇薇安，只是朝她微笑。那双迷人的眼睛里是冷静和温柔的颜色，像是理查德酿了很多年的葡萄酒沉在瓦罐里面，被开封了才透出波光粼粼的漂亮。
　　时间好像静止，灰尘漂浮在他们之间，被阳光照出形状。
　　薇薇安静静等待着什么，在这个随时会有人闯进的静谧储藏室。
　　詹姆斯吻了她，薇薇安问詹姆斯：“你为什么吻我？”
　　詹姆斯回答：“因为你想让我这样做。”
　　突然有人打开储藏室的门，詹姆斯和薇薇安一起躲进了书架后面的被大片窗帘挡住的矮榻，在这个浪漫的夏季午后，在布满灰尘的矮榻上，周围传来绅士和小姐交谈的声音，詹姆斯和薇薇安在□□。
　　突然，詹姆斯捧起一团液体给薇薇安看，它似乎是有形状的，鼓起来的一团。
　　薇薇安问这是什么，詹姆斯回答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们对视之后都笑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天小镇里传来消息，詹姆斯即将和理查德的大女儿玛莎结婚，而薇薇安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她相信詹姆斯也和她一样完全不清楚事情的发展，于是她准备去找他。
　　庄园的把手很严格，此时已经聚集了要出去的其他的人。但是守卫告知他们没有允许不得出入。
　　薇薇安看着打开的大门，和周围畏缩不前的人们以及虎视眈眈的守卫。果断地冲了出去。
　　她跑的很快，守卫果然追了上来。他们在后面喊她的名字，让她不要再跑了。
　　薇薇安感觉自己险些被追上，却又仅差一步之遥地逃脱了。
　　她来到离庄园很远的镇上，这是一条步行街。有几个搭着棚子的女人在卖衣服和饰品。薇薇安想到自己戴着一个红色的帽子，非常显眼。决定在这里把身上都换一遍。
　　她先是拿了一个黑色的帽子戴上，这是一个针织帽，夏天戴这样的帽子会有些热，她又看了看，试着换一个其他的帽子。架子上的衣服她拿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顺手扔在了货物堆里。时间很紧迫，守卫似乎还在追她，她边急着要离开这里。
　　结账时摆摊的女人有些难缠，东西虚高而且态度很差，薇薇安很是烦躁，它看着隔壁摊位上的货物，在思考要不要换一家购买。
　　时间不等人，很快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守卫追了过来，把钱堆在摊子上，薇薇安转身跑了。守卫来到女人的摊子前，向她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年轻小姐，女人不耐烦地摇头，表示没有注意。顺手把薇薇安留下的红色帽子用货物盖住。
　　薇薇安往前跑，她的心脏蹦蹦跳，此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一个戴着绿色丝巾的瘦小女孩靠近她，她认识这个女孩，她叫西里里，是西亚的朋友。西里里带着薇薇安往前跑，一直到一座陡峭的的高山前。
　　西里里说：“西亚平时就住在这里，这里很安全。”薇薇安表示了解，便开始攀爬这座山。山体几乎直立，非常难攀爬，薇薇安已经很疲惫，她不敢多想，只能尽力一搏。她先是用手抓住山体突出的石块，再用脚蹬山体凹进去的洞，然后借着力道往上攀爬。刚开始还算顺利，到了半山腰她已经快要没有力气，而此时她进退两难。只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攀爬，西里里比她熟练很多，而且身材矮小灵活，一直处在薇薇安的周围守护着她。
　　半边身体悬在空中的感觉并不好受，薇薇安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滑落下去。但是她的手牢牢抓住了山体，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终于她爬到了山顶。
　　这是一个几乎倾斜的角度，根本找不到落脚点。薇薇安不敢踩上去，生怕借着惯性顺着另一边摔下山。几乎是天旋地转之间，西里里把薇薇安拽了过去，她们滚进了一个木屋。木屋是斜的，顺着山势而建，可以保证不会让她们摔下去。
　　心跳暂时平息，这里很安全。
　　薇薇安坐在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守卫不会到来，她便开始打算接下来的行动。
　　“西里里，你怎么会来帮我？”
　　“是西亚，她知道你有麻烦。”西里里很安静，像一只通灵性的小松鼠。
　　“你们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薇薇安看着静静待在一旁的西里里，忍不住发问。
　　“不知道，薇薇安，但是我会帮你的。”
　　薇薇安决定去找詹姆斯，詹姆斯的家在小镇的东边，那里是一大片的湖。西亚的木屋刚好在小镇的中间，接下来，只需要在木屋里躲两天，等守卫放弃追她，她就可以顺着路线去找詹姆斯，会十分顺利。
　　小镇的环线有一座火车，每三天会有一班火车绕过小镇一周，方便镇上的人走亲访友。所以最近的一班火车前天刚刚驶过，薇薇安只需要明天天亮下去搭上火车即可。
　　但是婚礼也是在明天举行，薇薇安很着急，她想要快一点见到詹姆斯，但是搭火车去是最快最好的办法，否则一路跑过去其实更符合她冲出家门时的心情。
　　薇薇安睡了过去，夜晚很安静，特别是在高山上。山风从木屋的洞口吹进来，带着湿润的露水香气，有一些微凉。薇薇安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詹姆斯在她的身边。在她刚爬上这个木屋的时候，摔倒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让她没有摔得太狠。她转过头一看，是詹姆斯的脸，他看着她在笑，她顿时感觉自己很安全。
　　一夜好梦，第二天太阳升起，照亮了屋里薇薇安的脸，她的眼睛慢慢睁开，回顾周围，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西里里还没有睡醒。薇薇安决定下山搭火车，此时她很担心守卫没有放弃找她，所以她拿走了西里里的绿色丝巾绑在自己棕色的头发上，遮住了一部分的脸。下山依旧不容易，好在木屋里面有备用的绳子，把绳子带钩子的一头固定在木屋上，另外一头放下去，长度刚好是半山腰。
　　薇薇安顺着绳子爬下去，昨天晚上下了小雨，此时山坡上有些湿滑，她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踩稳，山上的泥土打湿之后很容易沾染在布料上，特别是薇薇安穿的带花纹的浅色布鞋，很快就弄脏了，薇薇安顾不上可惜，只想着顺利下山。
　　绳子只能送她到半山腰，剩下的要靠她自己，像是当初爬上来一样，一步一步爬下去。到了这里，摔倒也不会伤得很严重，薇薇安放心不少。
　　她抓住打湿的石头，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往下放，接住臂力让自己悬在半空中，她自己没有这样的力量，但这个时候她不能去怀疑，只能去做，否则她下不去。薇薇安拼命收缩腹部的肌肉和手臂的肌肉，脚顺利踩在下面的陷凹里面她才放松一瞬间，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很强大的力量。
　　是和那个夏日午后的黏腻、沉迷、新奇、甜蜜不同的，完全安心、清爽、强大、自在的力量，这让她感觉很好，甚至不再那么焦急地想要去见到昔日的恋人。
　　在下到最后两步的时候，薇薇安的脚下打滑，她暗呵一声，头皮冒出冷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这时她摔在坚实的泥土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的腿曲向上，是背部先落地，借着臀部缓冲了冲击，只感到轻微的疼痛，缓了几十秒后薇薇安爬了起来。她没有受伤，薇薇安的背上粘上了泥巴，头发上也有，为了避免守卫抓住她，薇薇安往自己的脸上也抹了一些泥土，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和庄园里的薇薇安小姐判若两人。
　　清晨已经几乎过去，小镇的列车开始响起发动的号角。大摆钟敲击着铁块，似乎在提醒人们新的一天的开始，薇薇安走进了火车站，拿出钱包买了一张票，然后跟着火车离开了这里。
　　火车飞速的穿过小镇的一切风景，摆摊卖早点的蒸汽飘过，树林的光影掠过、海水翻滚着离去，飞逝的火车就像一架时光机一般带着薇薇安穿过了她从未见到过的时光，那些被困在无聊且寡淡的庄园里的时光，像是突然被新鲜的事物给照亮，如同湖水突然冲刷干涸的陆地。
　　薇薇安响起詹姆斯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你应该去看看的，薇薇安。”
　　“看什么？”她疑惑不解，手里拿着佣人切好的面包片。
　　“看看外面，那里的颜色是很明亮的，像是会跳动的乐章。”
　　“会跳动的乐章？你真有趣。”薇薇安笑了，她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家古朴且昂贵的钢琴上面，她经常练习钢琴，这是淑女们的必修课。只不过确实如同詹姆斯所说的一样，提起那家钢琴她只有昏暗的、安静的、无趣的回忆，就像每周举办的家庭聚会以及老掉牙的圆舞曲。
　　后来她开始期待钢琴了。因为她总是会想起那个人说过的那句：“跳动的乐章”让她觉得无聊也有了意义。
　　直到今天，当看到飞速驶动的火车，她转身看见湖水上的波光朝她涌来，才明白什么是“明亮的、跳动的乐章。”
　　古老的庄园会埋葬年轻的灵魂，而18岁的薇薇安见到了庄园之外滚滚向前的时代。时间不再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