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Blue Wind

9、9 一阵酒香和

　　那晚，懂和枫用了一小时才从音的家走到枫的家，因为枫执意不要音的父亲送他。而在这一个小时中，懂和枫聊了很久，他们之间的友谊仿佛从刚萌芽的苗，一下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懂很快乐，因为这是他交到的第三个朋友。

　　（罗门德岛）
　　一阵酒香和着嘈杂声飘了过来，侵袭着阿贝尔的鼻和耳。
　　阿贝尔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桌子上，在他的脑袋的左边一只牛头与他对视着，只是它外面涂着浆汁，发出诱人的香味。突然正上方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女人，她看似海员，笑吟吟的，一俯身在阿贝尔的额上吻了一下。阿贝尔连忙起身，这时所有的人都朝他欢呼，为他庆祝。阿贝尔一头雾水。
　　一个海员靠近他，阿贝尔认出来就是那个开小艇救他的人，还没等海员开口，阿贝尔就大声地说：“谢谢！”怕欢呼声掩盖了自己。
　　只见海员对他摆摆手，凑进他道：“恭喜你了，年轻人。我叫罗尔西，你可以叫我扳手。”
　　“好的，扳手，谢谢你。但是他们为什么欢呼？你又为什么恭喜我？”
　　“啊哈！年轻人，你可真是走运了。我们的‘公主’可是为你所痴狂了。”罗尔西笑得更大声了，其余的人也跟着起哄。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笑声中冒了出来：“你们都给我闭嘴！”
　　可是大家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以更响亮的笑声回应那句话。
　　“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酒杯都放了下来，这时的空中只有一条手臂，手上拿着一把枪。这是一条女人的手臂，手臂在空中慢慢移动着，向着阿贝尔的方向。手臂缓缓地放下，女人的身影也渐渐地出现在眼前：金发碧眼，头上包着一块红色的头巾，一件男式的无袖水手服，一条土黄色的直筒裤，腰间一条挂枪的皮带，一边挂着一把，另一边空着。再看她的脸，有着英气的脸上点缀着两片朱唇，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泛着健康的光彩。
　　走近阿贝尔，突然，她用枪指着他，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缓缓地转进枪膛。她的食指搭在发射的扳机上，微微用力。上面的扳机慢慢的向前，只要它一弹回，子弹就会以每秒1500米的速度冲出枪膛，在不到0.0004秒的时间里贯穿阿贝尔的头颅。
　　阿贝尔双眼看着枪管，透过枪孔，他可以微微地看到子弹的弹头。随后他又盯着那女人，等待着她手指那最后半厘米的按动。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阿贝尔的眼始终望着她，而不是她的手指。是的，他发现了。于是，他微微一笑。那女人见阿贝尔笑了，也微微一笑道：“够胆，我喜欢！”说完，将枪利索地插进了皮带。
　　当众人还在思索发生了什么时，那女的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我叫梅尔布伦斯，你呢？”
　　“阿贝尔。”她的声音有点粗犷，不像幻那样细腻，阿贝尔想着。
　　“明了，我喜欢。”梅尔布伦斯又是一笑。
　　“我可以吃了吗？”阿贝尔觉得现在吃是最重要的，吃完了，还要尽快回圣•约德尔。
　　“直率，我喜欢。”梅尔布伦斯再次微笑，“当然！今天我请。”
　　于是，众人再次欢呼，虽然他们还是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忘岛 音和静父亲的店前）
　　一路上懂借着给幻叙述，一方面得到了许多和她交流的机会，另一方面也回忆了一下与枫的那段往事，觉得自己真是有必要锻炼一下了，不然连自己喜爱的人都无法保护。思绪间，小店显现眼前。
　　走近小店，看到的是涌动的人流，人流上是翻腾的热气。音的母亲正在招呼客人，父亲正在炉灶那儿炸着猪排。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在洗碗，很是麻利。
　　“咦~~~~~~~~~~！”翼惊讶地叫了出来，“那不是铠吗？！”
　　顺着她的目光，众人看见那个低头洗碗的年轻人，正是铠。
　　“好小子，跑这来啦！”枫对着铠大声喊道。
　　铠抬起头，一眼先看到的是那一堆女生：静站在最前端，音站在身后，两边是翼和幻。铠与音的父亲说了几句。只见音的父亲朝这看了一眼，微微笑笑，点了点头。接着，铠就跑出来了。
　　没等枫说话，铠就对着幻，一俯身，握起幻的左手，一吻，道：“可爱的女士，请称我为铠骑士。只要你雇佣我，我会保护你，直到战死！”
　　幻有点震惊，亦有些不知所措。而其他人都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这里的每个女生都接受过这种突如其来的“吻手礼”。
　　“别再诱拐少女的心了！”枫对铠面门就是一拳。
　　铠微一撇头，拳从他的耳侧迅速而又温和地滑过。“这不是诱拐，是承诺。这是成为骑士必须具有的品质。”铠目光注视着女孩们。
　　枫手肘一转，将铠的脖子勾住，道：“你不是说这个暑假要好好磨练的吗？怎么到这来摸鱼啦？”
　　铠用左手将枫的手往上一抬，顺势往后一退，接着右手插上，将枫的手反压在枫自己的背部，道：“没看到我在洗碗吗？这是锻炼手部灵活性。”说完将手松开。
　　接着转向幻，道：“可爱的女士，请问芳名。”
　　“幻。”懂接口说道，幻还在回味刚才枫和铠的那段“打斗”。
　　“喔~~！”铠机敏地看了一眼懂，“难道懂已经是她的护卫了？”
　　“才……才不……”
　　“不是！”翼的声音盖过了懂。一阵海风吹来，跟着是背后人们被海浪打中的兴奋的叫声。
　　铠侧头，对着翼坏坏地一笑，“没有变，还是没有进展。”
　　翼胀红着脸，想说什么，又退却了。铠是知道翼心事的人。
　　“你太过分了吧。”芸对铠眨眨眼，“没看见音傻站了好久了吗？”
　　“芸，不要乱讲嘛！”音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但又流露出被说中的神色，很是可爱。
　　铠一拍脑袋：“看来还是不够格！竟然把‘公主’忘了。”一语完毕，众人哈哈大笑。
　　音是唯一一个“雇佣”铠的女生，所以对于“铠骑士”来说，音就是需要保护的公主。铠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叹了一口气：“好热啊！”
　　“是好饿啊！”翼提醒道。这时大家才想起还没有吃饭的事。
　　于是，一行人‘开’进了小店。
　　不多久，大家的食物就来了。铠一一摆好后，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一杯冰激凌，摆在静的面前，道：“可爱的静女士，老规矩喽。”说完，回去洗碗了。
　　静恬静地笑着，吃着冰激凌。原来，铠不是第一次来这帮忙。以前静跟音来时，铠就买冰激凌给静的。
　　铠一转身，一杯晶莹剔透的冰水放在了音的盘边，他总是这样，等一小会儿才给音，仿佛是原本忘了刚记起的样子。音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顿时，一阵凉意由喉部延伸至腹中。
　　幻望了望这位皮肤黝黑，体格健壮，浑身是劲的铠，觉得倒也有几分骑士的气质。
　　懂向幻介绍道：“他是个一心想成为骑士的男人，每天都会磨练自己。很强硬的人。”
　　此时的翼正在想着刚才铠的话：没有变，还是没有进展。
　　“不过。”枫看看音，“他好像挺喜欢某个女士的喔。”
　　芸在桌下轻轻踢了枫一脚，表示他开女生玩笑的抗议。静看着姐姐，而音只是低头喝水，看不见她的表情。

　　终于，肚子是填饱了，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在店里小坐了一会儿，看着人来人往，渐渐的，吃饭的人少了，高峰时段过去，店里的人也清闲起来。音的父亲招呼铠过去，拍拍他的背，铠又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我们可以走了。”铠对大伙儿说道。
　　大家愣着，不理会。
　　铠看看无动于衷的伙伴们，不解道：“你们该不会想留到吃过晚饭再走吧？老板说没事了，我可以不用帮忙了。”
　　这时，大家才领会过来。于是，大家又漫步在炽热的阳光下。
　　“再去一次那儿吧！”幻提议道。
　　“哪儿？”铠问幻。
　　“心镜潭。”芸接口道，“我们上午去的地方，原本想叫你一块儿来的，谁知你……呵呵，跑道了这来。”
　　“好啊。在哪？”铠显然也很好奇。
　　“我不去了，有点事。”懂突然这样说。这简直是令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语，心镜潭，懂的心灵之地，自己竟会主动说不去。
　　翼看看懂：“为什么？…………那我也不去了。”
　　“我们也有点事，呵呵，下次一起吧。”枫说道，芸跟着点头。
　　音和静保持沉默，表示去不去都无妨。
　　气氛一下子冷淡下来，幻看看大家都有事，于是只能作罢。铠亦是十分失望，大家都去过了，只有自己没去过，有点离群。
　　“那么这样吧。”铠道，“明天。明天我们再去那儿，怎样，大伙儿约定喽。”见没人反对，铠就替大家决定了。总算，气氛又恢复了。只是，翼在思索：懂会有什么事呢？而此时的懂作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以前就构想过，只是一直停留在虚幻的构想阶段，从未具体过。但是今天，懂拿定了主意，他对瞳说：“我想变强。帮我！”第一次，第一次懂用这样的语气，瞳这样想着。
　　“没问题！”瞳也很高兴，情绪很高涨，毕竟是自己要用的身体啊，“具体怎样？时间、地点、内容等等。”
　　“由你来定，一切。”懂觉得一股力量即将冲破屏障，挣脱束缚，从灵魂深处汹涌而出。是的，这是一股精神的力量：我要变强，要靠自己保护喜爱的人，就像铠一样。

　　（罗门德岛）
　　阿贝尔使劲吃着东西，他必须快速，一切都得尽可能地快点，现在幻生死未卜，他必须回圣•约德尔，确认幻的下落，通知幻的父母。嘴里，牛肉拌着罗门德特产白葡萄酒。二十三岁的阿贝尔酒量很好，而且他知道：酒，是能量。这是他的祖父告诉他的真谛。
　　“狂放，我喜欢。”梅尔布伦斯看着阿贝尔，一直保持着微笑，面前摆着半瓶白葡萄酒。她也是个嗜酒之人。
　　梅尔布伦斯，罗门德岛上的望族——菲特蒙——的独生女，曾曾祖父是有名的西夫帝汉森——海盗，而曾祖父是有名的喀什——海军。因此，她既是海盗的后代，同时又是海军的后代。所以她决定走海洋之路，十八岁时，她自己买了一艘战船，命名为冰山号。今年她已经二十一了，父母都在为她的婚姻大事着急，而她则坚决贯彻自己的方针：找一个有个性的水手。而她今天找到了，那人就是阿贝尔。
　　现在，梅尔布伦斯的脑海中满是这个心仪的男人，而阿贝尔的脑海中满是那个放心不下的幻。她（梅尔布伦斯）知道自己是看上他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看上她（幻）了。
　　酒足饭饱后，阿贝尔转向梅尔布伦斯，道：“我要回圣•约德尔，你们这有去那的船吗？”
　　梅尔布伦斯激动的说：“你从圣•约德尔来？你竟然从那么远的地方票到了这？”
　　“不，其实我是……”突然他觉得不应该说下去，因为那涉及到忘岛。
　　梅尔布伦斯没有注意阿贝尔的回话，继续道：“有船，不过只有一艘。”
　　“那什么时候发船？”阿贝尔焦急的问，只有一艘，万一已经开了，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随时！”梅尔布伦斯笑笑，拿起葡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喝完后吐出一口酒气。
　　“随时？！”阿贝尔认为是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结果，梅尔布伦斯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我的船！”
　　“你的！”
　　“我的。”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起航！”阿贝尔觉得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那……”梅尔布伦斯突然吞吞吐吐起来，“那我们的事得先办了。”
　　这时，早在一旁听得起劲的“扳手”突然大叫一声：“吼~~！我们的‘公主’终于说出口喽！”于是，旁人跟着起哄。一时间，酒吧里的音乐变成了当地的《结婚曲》，当然，只有阿贝尔是不知道的。
　　当阿贝尔知道所有的事时，他看了她一眼，觉得很难回答她的最后一句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