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Blue Wind

2、2

　　懂和翼都是云里雾里，不知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跑着跑着，懂知道了瞳的意图：心镜潭渐渐浮现眼前。
　　只觉得翼的左手一用力，挣脱瞳的手向着心镜潭直奔过去。当海水碰触到她的脚时，当光滑的火山岩碰触到她的脚时，翼停了下来，慢慢地走向海水的深处。直到一半身体浸没在海水中时，翼张开双手向下倒去，“哗”的一声，浪花在阳光下跳动，而翼的身影有如美人鱼般在海水中若隐若现，齐肩的秀发随人鱼出水而甩成一道弧线。发稍的细小水珠将阳光折射成七彩，使得这秀发的持有者宛若天仙般降于凡世。这情景，只有一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美”。
　　瞳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奔跑着冲进海中，俩人嬉戏着互相泼着水，欢笑声回荡在这僻静的潭中。心镜潭的水被激起一层层的波浪，这是多久以来的又一次有男女在此嬉戏啊，心镜潭不记得了。懂的心中闪过一个感觉，是什么样的呢？是从前没有过的呀。

　　（过了许久）
　　瞳和翼两人平躺在沙滩上，沐浴在阳光下。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翼先开口了：“真好啊，这里！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都不和大家说，太自私了吧！呵呵。”
　　“啊，这是一个朋友告诉的。”想着镜中的懂，瞳说道。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还是翼先开的口：“那个，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懂。”
　　“恩？？？”瞳不解，懂默然：“若是自己，会带她来这吗？不会，因为连那热闹的海边都不会涉足。”
　　“其实，”翼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瞳，而后又望向天空的那片蔚蓝，说，“今天我和父母吵架了，我再也忍受不了那个家了，我决定搬出去。可是话虽这么讲了，但是，但是……上哪住去呢？学校的宿舍又有规定：凡不是东岛的学生不得以任何借口进住宿舍。真是的，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啊？！”
　　“要不……”瞳刚蹦出两个字，就被懂大声呵斥住了：“你该不会又有奇怪的想法了吧？！”瞳只得傻笑。
　　“我、可不想多管闲事。”懂道。
　　“喔~？”瞳透出的语气满是不信。
　　“要不什么？”翼好奇地问，“喔，该不会是诚挚邀请我去你家吧？！哦，懂，原来你这么开放啊！”
　　镜中的懂满脸通红，只得一个下潜，隐没于海水中。瞳被说中了心声，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能不语。
　　“呵呵呵，开玩笑的啦，你叫我来我还不来嘞！”瞳听了有些失望，懂呢？他有失望吗？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了，翼站起身：“我要走了，再见。”说完就撒腿跑开了。
　　现在，又只剩下懂和瞳了。四周一下子静了。瞳说：“懂，我累了，换回来吧。”
　　“哦。”懂与往常一样不是很有精神。
　　瞳拿起镜子，一照。两个人就这样换了回来，到了各自真正的世界中去。只是在这之前的种种，都只有瞳是亲身感受到的，而懂，什么也没有得到。或许在这时，懂能够懂得那时心中的一闪是什么了。
　　懂依旧沉浸在心镜潭中，只是这里的，也就是现实的心镜潭比那镜中的要温暖些许，不知是否是错觉。觉得自己是只属于这个世界的，而不是那个。
　　（半小时后）
　　懂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从水中迈起，双手绕到颈后将那缠着头发的线解下，任挂着水的头发披在肩头。微风吹来，无法将它带起，也无法将懂的心带起。

　　回到家，感觉累得很，因为很久，不，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运动量。懂直接上了二楼，父亲那快活的声音从耳边飘了过来：“懂~~~，刚才……”
　　“对不起啊，老爸，我好累，一会儿再说吧。”懂弯着背步履沉重地走上楼。来到自己房间，开门，前进。“扑”地一声，懂的头撞上了什么。“好软，好舒服啊，像枕头一样。”懂心里想着。突然，像明白了什么，头稍稍向后挪了挪，定睛一看，“咿~~~？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啊？在哪见过的呢？”懂嘀咕着。
　　“是在海边吧！！！”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对啊！和今天翼穿的款式一模一样。”懂应和道，“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说……你是……啊~~~~~~~~~~~”
　　抬头看的懂的下颚被打平了一块。“飘飘欲醉”的懂看着眼前的翼，眼中充满着：惊讶，快乐，疑惑,一下子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痛痛痛痛痛……”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懂被这么一折腾更是无力，坐在地上，“咿？翼，你怎么来我家了？不是刚刚分开的嘛？”
　　翼俯下身来，鼻子顶着懂的说：“对一个女生作出刚才的举动不光连个‘对不起’的没有，还发了一连串的问题，你活了这么多年了到底有没有基础常识啊？”
　　“对，对不起，呵呵。”懂大气不敢喘，“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没什么，只是……嘿嘿，”翼邪邪地笑了笑，“应个别同志的要求，我搬来啦，以后就先住着了，什么时候我和父母停火了在搬回去。记住，我住这可不是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懂不解道。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翼似未明白过来。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
　　“STOP！”翼大叫一声。
　　“出什么事了？懂，你欺负人家女生了吗？”懂的父亲很激动地冲了上来，一看没事又一溜烟地消失了。留下两人，一人傻坐着，一人傻弯着。

　　（饭桌上）
　　“哈哈哈哈~~~~”父亲的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客厅，“家里有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喉吼，这位就是昨天说到的那位……（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望着懂）……‘瞳’吧！好可爱的女生啊，只可惜我已经老啦。哈哈哈哈~~~~”
　　“瞳？”翼不解，转向懂，用疑惑的眼光看着。
　　“不，那个，厄……怎么说呢，反正我爸爸瞎掰的，别理他。吃饭！”说完自顾猛吃。
　　“小子想蒙混过关，男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别想……”
　　“是这样吗？男人的直觉准不准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家有个男人吃饭时的话比女人还多，你说是不是啊，老公？！”母亲一手竖着分割鸡的利刀一边说。
　　片刻的沉静后是父亲的猛吃声，再接着是一阵欢乐的笑声。

　　（饭后）
　　翼来到厨房与懂的母亲一起收拾。
　　“那个，翼，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懂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事？”
　　“那个，你睡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所以今晚委屈一下睡在懂的……”
　　“啊~~~~”翼一惊，手中的盘子“哐铛”一声碎了。
　　“果然还是太对不住客人了，那不如……”
　　“不，”翼低着头收拾着碎片说，“我就睡懂的房间好了。就一晚嘛。”
　　“呵呵，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明天就会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了。放心，不会再叫你和我那笨儿子挤一个房间了。”
　　“…………”

　　（懂的房间）
　　“事情就是这样的。”翼把自己的枕头往懂的床上一扔道。
　　“哦，但是我的床很小，睡不起两个人的。”说这话，懂觉得有些……
　　“谁，谁说要和你睡同一张床啦~~~？”翼胀红着脸，“你睡地板！”
　　“喔。”
　　翼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处在家中的懂：一件纯白的无袖衫，一条绛蓝的休闲裤，一米七七的个，因扎起而向后翘着的黑发，细柔的双臂无多少力气的样子，但似孕育着能量。一双繁星般的眼与窗外的群星辉映着。与平时学校中的那个懂有些许区别：多了一种自由的生机。
　　懂也是第一次，看着这样的翼：粉红格子的睡衣一统到底，略带红色的秀发披在后面，比自己矮近15厘米。可以看到在她的头顶，一条头发的分隔线。一阵自然的香味从发根散出。与往日的强硬大咧的翼不大一样。

　　一顿整理过后，懂和翼都各躺其位。夏季的晚上总是让人陶醉，风从窗外飘来，送来了海的气味也送来了海的清凉。
　　翼躺在懂的床上，眼看着懂注视的天空，脸浸在照过懂的星光中，鼻嗅着充斥着懂的气息的房间，心想着：我得聊点什么，睡不着啊。
　　懂躺在地板上，无法感受被床遮去的海风，眼注视着那颗自行命名的行星——爱。心中，瞳在央求：“懂，让我出来吧，我已经休息好啦。”而瞳的心中是：今晚我一定要把握住。
　　不知为何，瞳的心中总是有着那样一幅画面：翼在海水中流着泪。这种感觉，这种遗忘已久的感觉。
　　懂对着瞳的要求，说：“不行，谁知你出来了会有什么发生嘞。”
　　“懂，”翼显然是想到了一个话题，“你父亲提到的‘瞳’是谁啊？新朋友吗？”
　　“啊，算是吧。”（“懂，她在说我，让我和她说。”）
　　没想到懂的回答这么简短，原以为会……“那，能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顿了会又补了一句：“是，男的还是女的？”说到后来连声音都没了。
　　“是个男的，有些奇怪。”（“懂，你不要乱讲我的坏话，快换人。”“可以，只是你不能乱来。”“OK！”）
　　“喔。”翼灰心了，想不到懂还是一样的低迷，又似乎比以前更低迷了，但是上次在海边，那个懂有些不像懂。呵呵，管他呢，不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
　　“翼，难道你就不想再了解更多关于瞳的事了吗？”这时已经是瞳了，而懂正在心镜潭的海水中漂着，那儿永远是最好的。
　　翼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懂正坐在地上看着她，星光下，懂的眼闪着光。顿时，脸上一阵绯红。
　　见翼没有反应，瞳站了起来，这时海风吹来，瞳的乌发在空中曼舞。“想吗？”瞳又问了一遍。
　　“是，想。”翼的心跳得厉害。
　　“那么，”瞳坐上床，一只手握住翼的手说，“让我来告诉你吧。呵。”
　　心中的懂：“喂，瞳你想干什么？我要换回来！”（“没用的，只有我想换你也想换的时候我们才能互换。可我现在不想这么快就回来。不知为何我总感到我必须和她说，说出我的存在，我觉得我无法抗拒，她对我是那么的……那么的熟悉，不，应该说是我对她熟悉。是的，我要对她说，说出我的存在。我必须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懂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不喜欢这样。”翼这样想着，“懂，好像有两个。”
　　“其实…………”
　　经过一段简要的叙述，翼痴痴地望着这个瞳，这个和懂共用一个身体的瞳，难以接受！
　　这一夜，翼睡得很混。

　　（第二天）
　　面对着懂，翼不知所措，是该叫懂还是叫瞳，最后她决定还是叫懂，因为她答应过不会将昨晚的事说出去，因为在她心中懂永远是懂，也只是懂。
　　上午在寂静中度过，懂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决定去心镜潭，虽然瞳极力反对。翼似乎也避着懂，也许她还要些时间来适应。
　　来到心镜潭，懂惊奇的发现竟有人，如同自己那样漂在海面上。马上，懂就发现那并非是同自己一样，那人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