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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倬云是谁 环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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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是从太后宫里出来的女使,从小就陪侍在萧韫珠身边,如今年岁尚轻,听薛皇后一声悲叹,也染上些哀愁。
郡主孤苦伶仃了这么多年,眼瞅着今岁就要与李世子结亲了,那李世子竟是个没福气的!回陇西一趟竟还死了,惹得郡主好生伤心!
呸!活着的时候没让郡主快活过,死了还让郡主肝肠寸断。不是什么好男人!
“郡主,润润喉吧。”静嬷嬷端上一杯温茶。
萧韫珠很是乖巧地喝了,这地龙烧的她口干舌燥,宫中若是再不派人来,她都要装不下去了。
薛皇后回过神来,战乱时她承了崔瑶的情,连带着对静嬷嬷都多了几分敬重,徐徐道:“嬷嬷今后可要改口了。今早陛下下旨,封珠儿为清河公主,享清河郡五百户食邑,这可是咱们元朝头一份的恩宠!”连她亲生的女儿都不曾享食邑供奉!
静嬷嬷顺从地遵旨行礼,往萧韫珠身后加了几个枕头后,又默默退到一旁。很有世家大族女使的风范,寡言知礼,看上去也是本分的。
静嬷嬷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倚在床头、娇儿无力的萧韫珠,向来平静的脸上似出现了笑意。公主之尊,五百食邑,又在清河郡,不枉费公主这三日筹谋。
不过这又如何,这本就是公主应得的!
萧韫珠懒懒地半靠在软垫上,瞪大了双眼,懵懂娇声道:“珠儿无功,怎能封公主呢?更不敢享用食邑,居于寒雁姐姐之上!”
薛皇后一愣,虽说萧韫珠平日里也是如此温婉,但她总觉得,她变了。
“珠儿长大了。”薛皇后半晌只憋出这句话,隐隐试探道:“那些纨绔崽子说话不过脑子,珠儿莫再为那些糊涂话伤了身子。”
又欲盖弥彰加了句:“寒雁前几日得了南边的新鲜玩意,改日让她给你送过来。”
萧韫珠淡淡一笑,婶娘这是试探她癔症如何呢,只怕要得了答案才能打道回府。萧韫珠替自己揪了揪被子,装作头疼的模样,小声言:“不太记得说了什么话了,只记得说些父母夫婿的。”
“要不婶娘告诉我,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又是哪儿来的夫婿呢?”
薛皇后凤眸一滞,她连李倬云都不记得了。
萧韫珠天真又好奇的眼睛看得薛皇后心里发慌,半垂着眸子问:“珠儿不记得李倬云了?”
萧韫珠半靠在软垫上,白玉瓷般的小脸笑得舒展:“此人是谁?难道我非得记住他吗?”
薛皇后被呛得欲言又止,最终只笑着替她拢了拢脸旁的碎发,任萧韫珠千娇万宠地半躺着,喃喃道:“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环儿的脸色不太好看,站在静嬷嬷身边有些没规矩地抬头往床榻上瞧。萧韫珠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并没有追问迹象。平静,淡然,一瞬间竟像极了皇上。环儿用力皱了皱眼,公主醒来后似乎不一样了。
薛皇后嘱咐静嬷嬷和环儿几句,又将公主府的下人敲打一番,急匆匆带人回宫向皇帝和太后复命去。
静嬷嬷端着铜盆刚入殿内,萧韫珠便让环儿将殿门关了,只留两扇小窗透气。静嬷嬷将绸帕拧干,在萧韫珠白皙柔嫩的手上缓缓擦拭,低声问:“公主眼下打算如何?可是想利用失忆与李世子摆脱干系?”
萧韫珠不语,慢条斯理地把手从绸帕中抽回来,侧躺着揉按太阳穴,烦闷娇软的声音越发缱绻:“什么李世子?”
静嬷嬷手上的动作一滞,跪在床边,眼神里有几分惊恐:“公主……您,您竟真的失忆了?”明明一日前的凌晨,公主还清醒过来,问她如今那几位纨绔世子可有被惩罚,又说自己是失足跌入了河中,命她继续往宫中递消息,说是不堪受辱才意气投河……
如此种种,她还以为公主是兵行险招,只是借此机会……哎!
静嬷嬷叹了口气,又抹去一把老泪,平静言:“那公主还记得多少?”
萧韫珠有些头疼,将半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嘟囔道:“我只知道我记得的,哪里还能知道不记得的呢?”
静嬷嬷哑言,心思转了几番后,见萧韫珠好似幼时赌气,像只小猪一样在被子里哼唧,凌乱,又无可奈何,稍稍使了力气,就将被子拉下来。可见,此时公主气性还不大。
环儿开了门窗回来,见萧韫珠此状,也欢快不少,道:“公主刚才可听见了,皇后娘娘好威风,替公主少了管教下人的力气。”
萧韫珠不说话,她的内务事何须别人替她?
“环儿,你来讲李倬云是谁?还有那日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萧韫珠从被窝里爬出来,半靠着看向环儿。
环儿呆愣在原地,看向静嬷嬷。静嬷嬷点头,公主受人讥讽、落入水中失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李世子之死。若他不死,公主何必又去那春日宴。
环儿便将春日宴与李倬云缓缓道来。
“那日宴会,朱世子在男席喝醉了酒,与杨世子吵起来,二人拉扯的动作越来越大,皇后娘娘又暂时离席,寒雁公主就直接跑到男席去劝架。然后男席女席就绞做一团,杨世子斥责朱世子到处沾花惹草,朱世子就反驳说杨世子是您的……哈巴狗。”
“说杨世子心思不纯,早盼着李世子去死,然后才好迎娶您……”
“还说您……克死父母血亲,又克死未婚夫婿,无人敢娶。您听到此话,就立刻跑出去了,奴婢也没追上您,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环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她省略了不少更腌臜的话,但说道最后还是不敢看萧韫珠和静嬷嬷的脸色。萧韫珠“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
环儿仔细想了想没什么遗漏的,顺了口气,又继续说:“还有那李倬云李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