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岁月》茨十五

6、婆婆的秘密 李杏

　　李杏起身打开了衣柜，里面的衣服其实没有几件，都差不多。
　　但李杏还是挑了件最新的。
　　“换一下吧，你衣服都被划破了。”
　　“好。”
　　其实谢安之前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对于他来说过于粗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天燎派过的再一般也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只是一件外衣，里衣并没有破损。
　　但谢安换衣服的时候李杏还是把身子转了过去避嫌。
　　衣服马上就换好了。
　　一身别人的衣服，倒是很合身。
　　同样的衣服，可谢安就是比李杏高了那么一个脑袋，穿上去也就不一样。
　　“嚯，不错。”
　　“那当然。”
　　两人边聊天边喝凉水，渐渐的，天边泛起朝霞，橙色为主，红色为辅。
　　一声鸣叫，村里干活的人没一会功夫就会起床了。
　　西屋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婆婆起来了。
　　谢安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累了，但事情还没完：“一会儿我就启程了，回赤焰派。”
　　“我能和你一起吗?”
　　谢安顿了下，“你？”
　　李杏不是身体不好吗?不是惜命吗？况且他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论是不是他门派的人，这个年纪的都已经少的修炼了两三年了，多的从三四岁就开始努力了。
　　谢安提出了他的顾虑。
　　可李杏却说他不在乎，哪怕垫底他都要去。他不想没有任何能里保护他爱的人。
　　昨天晚上被困在幻境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
　　“那婆婆呢?”
　　“我会和她商量的，我会让她放心的。”
　　谢安只好无奈道：“那好。”
　　李杏的眼睛里是只有少部分修仙者有的坚定。
　　虽说是修仙者，但也少不了偷闲摸鱼的。就像被父母逼着上学堂一样。
　　李杏收拾好了行李，那些瓶瓶罐罐他只拿了些重要的。谢安在屋子里等他和婆婆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谢安有一种拐卖良家妇女的感觉。
　　之前活动范围只有村子，山上，和少有几次去的镇上，李杏就没有去过别处了。
　　一下子李杏就要出这么大的远门。
　　婆婆的屋子里传出越来越大的声音，厚重的木门也隔不了这么大的声音。
　　——
　　“婆婆！”
　　“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出去啊？”
　　婆婆的哭泣把李杏那紧皱的眉头都揉开了。
　　婆婆沉默着转过头不回话。
　　“婆婆！”
　　婆婆再也忍不住，转过头冲李杏喊道。
　　“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
　　“什……什么叫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
　　婆婆泣不成声：“孩……孩子，我不是一开始就在杏花村的呀。”
　　李杏彻底定在那：“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收养你，把你养这么大。是……是因为我之前有个孩子……”婆婆的眼睛内红血丝一片。
　　让人看了心里发慌。
　　等到两个人的情绪都冷静了点，婆婆接着说道：“那个孩子，叫阿淮。”
　　“当时刚生出来，我就知道她不属于我。可我还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是我的孩子啊……”
　　“她长得漂亮极了，是个女娃娃。一只小手就那么握着我的小拇指。可偏偏她的头上有那么明显的花瓣胎记。”
　　“我想藏都藏不了……”
　　婆婆说的身体都开始颤抖……泪珠一颗颗从眼头冒出，又被李杏擦去。
　　谢安打开门走了进来，打破了这片凄凉的氛围。
　　他柔声道：“婆婆，为什么不属于你?”
　　婆婆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婆婆不介意这个突然的外客。
　　“因为那个花瓣是……”婆婆想了好一会，才决定说出来，“是彼岸花瓣。”
　　“彼岸花?”李杏不解的问，“什么是彼岸花？”
　　谢安回答他：“彼岸花，链接两界的花。带有神性又具有妖性的一种花。”
　　“链接两界?”李杏不自觉皱着眉头但又显出期待。
　　“嗯，链接任意两界。比如神界和人界，魔界和神界。还有那神秘的无真界。”
　　“哇，那彼岸花很厉害了。”
　　婆婆说:“嗯，他说的完全对，没想到天燎派的弟子如此见多识广。”
　　谢安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只是偶然听闻罢了。”
　　他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问婆婆：“不过婆婆你是什么人啊？之前又在哪生活，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啊?”
　　婆婆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会告诉你的。”
　　“很久之前，我们一族都住在终年下雪的雪山上，守护着彼岸神力。直到有一天……”
　　又是一滴泪缓缓流下。
　　“中原的人来到了我们的住所。大肆烧杀。我的孩子被他们带走了，我的族人死了不少。也许有像我一样的族人逃走了，但十好几年过去了，谁又知道谁在哪呢？”
　　婆婆的眼睛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少许恨意，奇妙的是，谢安感觉反倒她变得年轻了，更精神了。
　　婆婆拔下头上的簪子，头发散落了下来，黑发和银发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
　　她把簪子给李杏，说：“这就是彼岸花的样子。”
　　谢安觉得，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婆婆的心里一定还有不甘。
　　要不然，这跟簪子一定不会待在她的头上，离她这么近。
　　李杏微微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彼岸花就被婆婆刻在一根簪子上，还整天戴着。
　　他之前就算看了，也没有多想过。
　　谢安问：“那彼岸花你们不保护了吗?如果她死了呢？”
　　婆婆回他：“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抢回她，况且死了……彼岸花的力量也不会消逝，会一直流传下去的。力量的载体一旦死去，马上就会有新的载体顶上。”
　　“嗯。”谢安应了声。
　　“你们走吧。”婆婆开口。
　　“嗯?”李杏对于婆婆突然就同意了还有些不理解。
　　“小杏，你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呢。这次出去锻炼锻炼也好。我想了想，还是不绑住你了。”
　　婆婆伸手把李杏抱住，谢安识趣的出去等他。
　　“小杏，要照顾好自己。别硬撑。吃饱穿暖别让我担心啊。”
　　两行清泪缓缓留下。
　　“小杏……”
　　“嗯。”
　　“走吧……”
　　婆婆松开了李杏。
　　“好。”
　　李杏向门外走去，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婆婆喊了他一声。
　　“小杏！”
　　“怎么了？”
　　“记得开心点每天。”
　　“好的！”李杏给她做了个鬼脸，关上了们。
　　李杏和谢安碰面，一起出发了。
　　门里的婆婆安静的坐在床榻上。
　　一直到了傍晚，到了黄昏晓的时刻，屋子里有些黑了。
　　“不能再骗自己了……”
　　“繁淮，等妈妈……”
　　“等妈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