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番外二 野心碰撞 ...

  •   大齐二十三年,刚被耶律释亓抓起来要解决方案的费蓝收到祈霄的信,信里说赵轩时日无多,想再见一面她。
      费蓝如今年近四十,但仍未成家,收养了个孤女,名唤费素素,从三岁起就教医书,如今十岁,已经成为当地的小神医了。
      推开耶律释亓拿着册子的手,费蓝唤了在看医书的费素素。
      费素素长相清冷,一对星眸极像姑娘,人小但是个会拿主意的主儿。
      对着脸色铁黑的耶律舅舅行了礼,费素素听了母亲的话,点点头,“我陪母亲去见赵爷爷最后一面。”
      费蓝提过那段齐宫的日子,避重就轻讲了些趣事,第一次和阿雅小姨分享鸡翅,第一次看见阿雅小姨为了在太阳下等昏迷的赵爷爷顶撞齐帝,第一次和阿雅小姨遇险后阿雅小姨扔给她护身的宝石匕首……
      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费蓝怀念地盯着那双星眸,“素素,谢谢你……”
      不管身边耶律释亓的脸色,费蓝牵着女孩去准备东西启程。
      一路快马加鞭,进了齐宫。
      赵轩是齐帝身边的老人,但人走茶凉,知道时日无多就央求着祈国师看在阿雅姑娘的面子上书信一封。
      狼狈咳了咳,口渴的赵轩艰难去够茶水,无奈力气太小反倒攥不住,茶杯悬在空中掉落。
      咳了咳,赵轩刚想躺回去,就看见那双和阿雅姑娘一样的星眸,瞬间潸然泪下,嗫嚅着唇,良久才发出声音,“姑娘……”
      费素素对他行了一礼,接着站在原地给他倒了杯水,说,“赵爷爷,我叫费素素,母亲说她先与齐帝小谈片刻,稍后就来。爷爷喝水。”
      勉强喝了两杯水,赵轩笑着点头,“好孩子,你母亲最近可好?”
      费素素不卑不亢,把了下他的脉,才说,“母亲近来惹了风寒,但素素已经为母亲调理好了身子,爷爷不必担心。”
      这呆头呆脑一根筋的模样,也不知费蓝这么不着调的人怎么教的这般规规矩矩。
      喝了水,见了人,赵轩精神好多了,笑着又问了几个问题,费素素一一回答。
      不多时,费蓝便回来了。
      看到病榻前无汤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赵轩,费蓝坐在他身边,喊了一声,“公公。”
      赵轩似是不好意思,“一路上舟车劳顿,为着我这个腌臜的阉人,真是麻烦费姑娘了。”
      费蓝示意费素素下去拿带来的东西,苦笑,“公公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若是阿雅在,肯定会来的。”
      言尽于此,赵轩叹了口气,神情衰败下来,盯着费素素远去的身影,“眼睛像,脾气也像。费蓝,若是姑娘回来了,告诉她,我赵轩一直等着给姑娘摇落花……”
      怔怔想起姑娘呆呆和摇落花的他道谢,为他亲自做汤药,为跪在地上发抖的他与齐帝呛声……
      幽幽一叹,费蓝红了眼眶,“公公,我记下了,您歇会儿吧。”
      赵轩欸了声,有些疲惫地闭上眸子,“姑娘,奴才来给您摇落花了……”
      听见赵轩的死讯时,李锦铭正在喝药,他积劳成疾,如今不到半百,但早已两鬓银白,他膝下无子无女,后宫中也只有一位宅心仁厚的皇后。
      过继的几个儿子因权势大打出手,每每惹得他心烦,大臣们明示暗示他立储,他一个都看不上。
      直到远亲送来的一个八岁的男孩李兹昀,看向他的眼里不是惧怕和贪婪,而是泰然处之的坦坦荡荡。
      八岁的男孩饱读诗书,虽然身子骨弱了些,但能压他那些哥哥一头。
      咳了咳,李锦铭将浓稠的药一饮而尽,但仍咳嗽不止,背上是男孩软乎乎的手,“圣上,赵公公刚刚走了。”
      愣了愣,李锦铭有一瞬间地迷茫,看到男孩澄澈的目光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良久才摸着他的头,“谁告诉你的?”
      刚从外边回来的李兹昀想了想,“一个小姑娘,穿着的服饰不是宫里的,像是乌萳掌权人的服饰。圣上,乌萳的人入了宫,为何不拦下来……”
      李锦铭没说话摇摇头,半天才起身,独自一人往外走,“费蓝走了,赵轩也走了,阿雅再也不愿意回到朕身边了……骗子武素雅,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佝偻的老人走远,李兹昀随手拿起一本医书,突然看见上面满是姑娘家的簪花小楷。
      “问了李勤,解不开。”
      “已试,解不开。”
      “以毒攻毒,无用。”
      “为什么解不开……”
      “去找他。”
      “李勤,对不起。”
      “……”
      出于直觉,李兹昀知道这是那位逃跑的大齐皇后所写,有人说她身患重病,已经仙去;有人说她重病不假,去了蓬莱,被某位少年郎伤透了心,不愿意回来;也有人说,她早已出家,消失在茫茫人海。
      随意翻到最后一面,李兹昀发现了皇后所写的几个大字,“随时毒发”。
      隐约可以透过潦草的字迹看见女子失落无措的心情,李兹昀想了想,将那本书收在袖中。
      去寻圣上的路上,李兹昀看见和护卫站在一起的小姑娘,远远的亭中,圣上站着,女子坐着,不知在谈论什么。
      倒是和侍卫站在一起的小姑娘看见他身上的明黄衣衫,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面前的小姑娘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李兹昀注意到她的自称。
      “臣?乌萳何时归顺我大齐了?”
      小姑娘沉稳跪着,眸色平静,“臣为大齐民,年幼被母亲带回乌萳。而且,臣如今唤乌萳掌权人耶律释亓一声舅舅。”
      李兹昀看了眼亭中仍在交谈的人,挥手让侍卫下去,握着手中的书蹲了下去,“据我所知,耶律释亓并不同意归顺大齐。”
      小姑娘并不抬头,冷静盯着他的衣衫,“臣知近年来圣上对外扩有所收敛,但也只是暂时的。臣可以和殿下立盟约,若殿下助臣掌权,臣必带领乌萳归顺殿下。”
      小少年盯着她发髻上代表权力的南珠坠子,拿着书抬起她的下巴,不似在李锦铭面前的谦和温润,茶色眸子里满是不符合年龄的野心和狠戾,“圣上如今身体康健,你怎么敢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费素素生得不错,柳眉星眸,过几年乌萳成人礼上肯定会出落得更出挑。
      后宫的妃嫔不多,他见过的美人也有,只可惜就像假花一样,失了灵魂。
      这个费素素,一双星眸倒算是个有灵魂的美人,如今哪怕被轻佻抬起下巴,也只是淡淡垂着眸子,细声细语,“圣上因服用解毒丹的缘故,百毒不侵,但圣上心里悲戚,万般哀伤只会伤身。殿下身子虽然离不开汤药,但还能向圣上进谏屠杀不归顺之族。臣是大齐民,自然怕殿下错杀。”
      李兹昀挑眉,放下书,笑着扶起她,“姐姐怎么行这么大礼,费蓝姑姑和武后情同姐妹,你我就按你的说法称姐弟……”
      刚刚草高,两人一蹲一跪,亭中人看不见。
      如今两人迎面走来,看见李兹昀温柔扶起跪在地上的费素素,听见他这般说,费蓝立马跪在地上,“圣上息怒,素素年纪小……”
      费素素也没有犹豫,扑通跪在地上,不再言语。
      像是想起了什么,李锦铭亲自扶起她,在小姑娘惊慌的眼神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满目慈爱,“朕封你为大齐唯一的公主,你可愿意留在此地?”
      轻而易举,费蓝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满目慈爱,像是一位疼爱女儿的父亲,而费素素,就是他幻想中他与武素雅的女儿。
      费素素认真思考了下,抬眸直视面前慈祥的圣人,“这儿的景色固然美,但素素喜欢大漠孤烟,长大也要和武后一般,做悬壶济世的神医。”
      一句话,外加那双熟悉的眸子,引起李锦铭想起初见姑娘的回忆,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他年少势力单薄,只能假装愚钝,因此并不得宠,韬光养晦之际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甚至不惜以身入局,替天子挡下外国使臣放出的毒虫。
      那天,无论是父子之情,还是君臣之情,看见父皇含泪送他出宫,令他去束熙查案的同时寻找神医医治,捏着丹书铁券的他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步棋,他赌对了。
      所以,以后就算是他在夺嫡中做得过分或是败了,父皇也会看在今日之事,不予追究。
      束熙四通八达,确实不错。
      路上他吃了压制毒素的药,他早就在束熙安排了医师,打算一到束熙就立马解毒。
      但等他到束熙时,却根本找不到当初信誓旦旦的医师身影,反而看见太子的一封信。
      “束熙是个好地方,四弟好好安息。”
      那压制毒素的药也并非解毒,而是穿肠的毒药,以毒素压制毒素,偏偏让他觉得大获全胜,全身而退时满盘皆输。
      他没有写信告知赶去束熙的祈霄,不认命地自己去寻医师。
      毒虫肆意游走,他能感受到它的兴奋,痛意让他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接连碰了几家壁,面色发青走进那家小药铺,看见了他的救命稻草。
      瘦瘦小小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衣布裙,墨发挽成稚童常梳的发髻,但一双眸子极亮,和红衣少年叽叽喳喳吵着什么。
      “天下就没有本姑娘治不好的!尉迟笨蛋!你不许质疑我的医术……“
      李锦铭迷迷糊糊想,尉迟,那不是前几年闹得轰轰烈烈的罪臣之姓……
      小小药铺里摔进来一个少年,锦衣华服,面色发青,中毒之症,命不久矣之象。
      姑娘立马站起身,指挥尉迟搬人进去,“他可不能死在这,毁了我神医的名讳!尉迟笨蛋,轻一点,人都快被你勒死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