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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洱 大会及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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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会正式开始。
玄华先是介绍了一大堆，接着振臂高呼，新弟子和老弟子们满眼发光，眼底尽是狂热和兴奋。
按照身份，苏滢坐在末尾椅子上，无视身旁立着侍水的唐厌，以及身后有道妒意的眼神。
不动声色回头，是一个穿着黄色衣衫的少女，手拿着鞭子，脸上全是妒忌，见她直勾勾看看低头逗她笑的唐厌，以及那副失落受伤的模样。
苏滢皱眉，分不清第几百次拒绝，“唐厌，我不可能喜欢你。”
少年愣了愣，又换上吊儿郎当的笑，“没事，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苏滢觉得他是故意的，他确实是少见的天才，虽然比不上大师兄，但修炼天赋确实远超她其他师兄。
就连玄华提起他，都意味不明的叹息，“要是我的弟子就好了，但我还是喜欢阿桃…谢谢阿桃送来的灵符，哎嘿～”
新一批弟子里，爱慕他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苏滢觉得很麻烦。
她都是长辈了，还要她怎么办？
大会一般是举办仙门派出守擂者，各仙门轮流派弟子前来打擂台。
几局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各仙门此次都是有备而来。
看着被打下擂台的五师兄，以及台上男人叫嚣着要掌门各弟子一一上前磕头跪拜，玄华皱了皱眉，与身旁的愿琴交流。
“这小王八怎么突然这么厉害？我的小五都吐血了！”
愿琴笑呵呵点头，“玄武门有备而来啊，掌门大人。”
玄华气笑了，骂道，“知道还不赶紧让我的好大弟子来？嗯……不行！”
五师兄擅长毒术，算是其他师兄里实战经验较强的，如今败下阵来，倒是让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九师兄坐不住了。
一只柔荑轻轻压下他，九师兄一愣，看着自家小师妹盯着台上叫嚣的男人，缓缓开口，“此人不对劲，九师兄上次救我的伤势未好，我来。”
苏滢一方面是收到了师傅的密音，另一方面是想远离唐厌。
于是，轻飘飘的银纱落在擂台上时，长白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叫喊声。
“小师叔，打败他！”
“小师叔，他欺人太甚！把他打回龟壳！”
“……”
擂台上的人见是她，倒没有意外，莫衣秉看了她一眼，“伤都好了，还戴着面纱，是勾引人的新把戏吗？我可不像你的大师兄，天天捧着你……”
苏滢站在原地，随手撒了把灵符，飘飘洒洒，毫无攻击力的落在擂台上。
莫衣秉嗤笑，将灵符一一斩断，“就这点小把戏，女流之辈，上不得……”
话音未落，苏滢隔空抽出她未出鞘的佩剑，男人身边破碎的灵符瞬间变成大火，将他吞噬。
能把五师兄打下擂台，莫衣秉很快就解决了那些灵符，双眸带着轻蔑盯着她的面纱，双手化作钩的爪状，“让我来看看面纱下的脸是不是又丑又老哈哈哈哈……”
擂台下不少弟子听了此话，红了眼睛，神情激动。
虽然苏滢平时对人淡淡，喜欢一个人躲在藏书阁抄书。
但是有弟子在幻境试炼里遇到危险时，若是有苏滢监察，第一个喊的都是小师叔。
再说，不少弟子对这位谪仙一样的女子抱着敬仰和爱慕。
一角，姗姗赶来的雾涯随意看了眼擂台，打着哈欠坐在苏滢的位置上，看了眼脸色同样不好的新弟子唐厌，“没事，阿桃能让他醒着下来都是我这个大师兄教的不好。”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火热起来，看着朝她扑过来的莫衣秉，少女用未出鞘的剑柄挑开他的发冠，身形轻飘飘落在一边。
像是为了戏耍他，苏滢故意用半出鞘的剑刃触碰他的要害，轻轻划出一道道血痕，却又不致命。
一下又一下，莫衣秉怒极，伸手去抓她的剑，却被正面重重拍开。
灵活的少女踮着脚飘落，看着越发癫狂的莫衣秉，传密音给师傅，“师傅，这个人服了药。”
说完，重重给了眼底猩红的莫衣秉一掌，面纱下浅金色的眼眸带了点杀意，看着灵符在他身上连续爆开。
服了药，叫嚣下了长白的面子，哪一件都是来搅场子的。
接着，银衫刚想要离去，就听见狼狈躺在台上莫衣秉癫狂的笑声，“臭娘们，就这点伎俩啊，给爷爷塞牙缝都不够！听说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流落凡尘，等爷爷去青楼里好好疼爱他……”
台下，玄华皱着眉看杀意一下子蓬勃的少女，想：“阿桃的逆鳞，这小王八怎么这么了解，上擂台后，几乎每一句话都是碾着她过去的。”
因为刚刚的果断拒绝，系统关了他的动作和四感，只能在躯壳里看着少女手中暴涨的金色灵力球。
台上，少女顿在原地，缓缓回头看了踉跄站起来的癫狂男人一眼，手中绚烂的金色灵力随着少女的杀意汹涌流动，玄华盯着玄武门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老王八们，心里臭骂他们一顿。
玛德，到底是谁，谁要对付他的冰块小桃！
还有这个破系统！你xxxxxx
其实苏滢也发现了，这服了药的男人分明知道她很多事情。并且，故意贬低她，故意激怒她，甚至她能在他看到金色灵力时眼底那份“杀了我”的癫狂和释然。
唐厌抿唇，不自觉望向大会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摇着桃花扇的少年，他似乎感受不到全大会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悠悠喝着茶水。
等唐厌将视线再转回擂台时，少女施施然下了擂台，莫衣秉奄奄一息，躺在灵力砸出的大坑里。
表面沉稳的苏滢实则心境受了极大的波动，下了擂台直接去了樊笼。
阴沉粘腻的空气里，少女有些喘不过气地脱下面纱，气息不稳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封了几处穴脉，端坐着勉强入定。
第一次入樊笼，她以一句话解了雾涯的心魔。
谁知再入樊笼，就是在她得知家族破灭，父母双亡，唯一活下来的弟弟下落不明。
她第一次闯出樊笼，红着眼，提着剑，不顾师傅在自己耳边不断重复那句“修仙之人，当斩断尘缘。过多杀孽，只会生出心魔。”
她要杀了那些凡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像他们杀了她的亲人。
入定的少女面露痛苦神色，气息仍旧不稳，嘴角溢出一抹血色。
她装了很久，一直装到师傅以为她放下，放她释然离去。
她在大师兄的帮助下偷偷找到那家人之后，发现那里被瘟疫侵染，该杀的人无一幸免，全部惨死。
只剩一个五岁的稚子，趴在大人的身上大声哭泣，她提着剑，茫然看着这尸山血海，雪白的剑光也印着她密密麻麻的泪痕。
那时候的她心境动荡，根本稳不住自己，只能颤抖着手一退再退。
这不是她想要的。
万般悲戚之下，她想起自己离家时，那也是只有五岁的弟弟抓着她哭，喊着姐姐别走，我以后乖乖听你的话。
寂寥的风儿吹过死静的村庄，五岁的孩子看见唯一的大人后，哭着伸出手向她走过去，“姐姐，姐姐，呜呜呜呜，救救我…姐姐…”
面对稚嫩的孩童，她只能一退再退，最后扔了剑捂面痛哭。
这不是她想要的！
颤抖悲伤下，孩子痛苦的声音伴随着一柄剑穿过□□的声音，苏滢呆愣抬起头，看见了那双染上血的浅金色眸子，熟悉又陌生。
少年不在意朝她挥挥手，随意甩开被穿心的孩子，半张和她相似的脸上满是鲜血，像罗刹一样笑，狰狞又可怕。
“姐姐，快救救我呀，我的好姐姐。”
浅金色的眸子带着血腥的红，少年似乎是心疼呆住的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衣服，接着轻轻替她抹去眼泪。
不干净的手将她如玉的脸颊蹭得红一道白一道，少年毫不介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爹说让我不要怨你，阿娘说让你不要自责。姐姐，我知道你修的是仙途，这些过多的杀孽就让我来吧。”
少年擦泪的手一下又一下，苏滢泪水止不住的流，紧紧抓住少年红白的手，“对不起，阿鲤，对不起……”
少年的眼底似乎也升起了雾气，反握住她的手，眯着眼感受她的温柔，嘴里的话语却恶意至极。
“你知道阿爹阿娘为什么惨死吗？因为你，姐姐，因为你修了仙途啊，你在长白仙山里打败了一个又一个，你嫉恶如仇，你正直善良。因由你起，果由我们。”
满意欣赏少女痛苦的神色，“苏洛霄”继续说，“那怎么办？毕竟我五岁就见不到姐姐了，和刚刚那个孩子一样，我也在那场大雨里哭着喊着求我的仙子姐姐来救我，我也趴在死去爹娘的身上痛哭……”
……
雾涯到时，只有昏过去的苏滢，和那个死去的孩子，以及那柄沾满鲜血的佩剑。
只有十五岁的苏滢浑浑噩噩了整整两个月，要不是雾涯夜夜点安神香，差点白白哭瞎了一双眼睛。
一夜白发的玄华骂了雾涯一遍又一遍，红着眼小心哄着少女喝了一碗又一碗加入他心头血熬的药。
喝了吐，吐了喝。
跪在门外的雾涯也红了眼，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欠了考虑，让她还是伤了道心根本。
从大会上赶来的雾涯抿唇，看着樊笼里被心魔撕扯的少女，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他不能插手任何事。
师傅曾说，这是她必须走过的路，哪怕血流尽，她也必须要自己走过。否则，她会死。
仙门大会仍在进行，雾涯为了给长白找回面子，直接守在擂台上，给了玄武门打擂台的每人一巴掌。
在玄武门长老铁青的脸色下，毫不客气扇下擂台。
大约半月后，苏滢才出了樊笼。
仙门大会已经接近尾声，少女已经恢复平时的八分冷静和从容。
刚洗漱一番，披着面纱背着行囊去藏书阁抄书。
淡淡走过石门前的灵录时，苏滢顿了顿转身，只见榜首闪烁着【雾涯】，紧跟其后的则是【苏洛霄】。
握紧绑带绑着的手腕，面纱下的苏滢脸色苍白，刚走几步就看见刚刚出现的唐厌。
唐厌盯着她看了看，叹了口气，还是晚了。
“小师叔，我陪你去。”
此时仙门大会榜首角逐已经到了最后的紧张时刻，今年的仙门大会佼佼者众多。
但风头最盛的，是往年并不出彩的灵族。
灵族出了个天才少年，叫苏洛霄。
擂台上，“苏洛霄”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站在边缘，笑着看脸色越来越臭的雾涯。
“怎么？我的好姐姐要来了吗？那还不快点杀了我？不然，她那残破的道心可就被我捻成渣了。”
雾涯收回神识，冷笑了声，正视这个卑鄙小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配喊她姐姐？将自己的灵魂献祭，获得短暂的力量。简直是，愚不可及。”
“苏洛霄”收敛了笑容，指着自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浅金色瞳仁，阴恻恻地说：“就凭这双眼睛，谁都不能说我不配！雾涯道长，就算是死，我也要她给我陪葬！”
说完，手中红光暴涨，眼底都是猩红的血气，铺天盖地的血雾朝雾涯扑过去。
作为持续问鼎灵录的一把手，雾涯只是挥了挥衣袖，那血雾便散了。
作为与魔打过很多次交道的剑修，他知道这密不透风的血雾，意味着“苏洛霄”杀了不止十座城的人来帮助自己修行。
下一秒道袍脚点擂台，快速持剑反击，雾涯眉间带着浓浓的杀意。
就算小师妹恨他，与他不再往来，甚至要杀他，他也要杀了这头魔！
作为已得大成的剑修，雾涯那道凝成白色灵剑的剑意让擂台的防护阵法轰隆隆的加速启动，灵光罩快速将擂台包裹。
没人反应过来，一道银衫在灵光罩成型的最后一秒进入。
下一秒，银白色银衫带着符咒印记挡在“苏洛霄”面前，仔细看可以发现少女腕间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带。
剑意自古便是排名第一的仙法，能破开万千法术，她这小小的符咒自然挡不住。
白色面纱被来不及收回的剑气劈成两瓣，露出少女明媚的容貌和浅金色的眸子，发髻间的护身玉簪碎成几瓣，和面纱一样掉落。
众人从看到“苏洛霄”出招的魔气开始就哗然一片，往年前几甲的宗派都纷纷跳出来，大喊着灵族急功近利，竟敢与魔族勾结。
灵族长老满头大汗，哆哆嗦嗦朝着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的玄华大喊冤枉！
作为长白掌门的玄华却没有回应，一双眸子含着浓浓的复杂紧紧盯着擂台，一时间，一道道目光投向两双金眸的主人。
此番闹剧的罪魁祸首——“苏洛霄”朝雾涯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三分意味不明的目光给了嘴角溢出血色的苏滢。
本就靠抽去几根仙脉，才勉强稳住道心的苏滢身形不稳，退了半步，被“苏洛霄”下意识伸手扶住。
触碰她肩膀的一瞬间，少年怔住，浅金色的眸子涌现出强烈的挣扎和渴望，接着极其快速地被轻蔑的讥笑吞噬。
像是向海里抛出一颗小石头，瞬间被宽阔无垠的海淹没。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少年将一道血雾悄悄种在苏滢的灵脉里。
这时，玄华终于从夺回身体使用权缓过神，开了个阵法，将擂台上的几人转移回太极殿。
骂骂咧咧抢回咳血不止的冰块小桃，玄华看着金眸少年，知道这是后来害阿桃再也用不了佩剑的人，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
“无耻之人！”
“苏洛霄”摸着脸颊突然大笑起来，一双含着恶毒的眼睛直直盯着那道垂着头的倩影，笑得眼泪划过面庞。
“我无耻？我是不是应该和阿爹阿娘一起死在那个泥泞的雨中？姐姐，姐姐，我不想阿爹阿娘死，我不想的……”
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少女挣扎出了玄华的怀抱，踉踉跄跄跪在地上，将垂着头的少年抱在怀里，神情呆滞，机械性地一字一句说。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不修仙，我不当侠士，我陪着你。我跟你走，我陪着你……”
玄华皱眉，看着小魔神嘴角得逞的笑，眉心一跳，赶紧拉回要和“苏洛霄”走的少女。
“玛德，你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给冰块小桃下咒？！！纪雾涯，还不快给本座把这厮打出去！！！”
不然，他怕自己不顾系统的警告，真的出手伤了小魔神！
时空扭曲了下，从里面走出来的唐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苏滢，苏阿桃！”
这边，“苏洛霄”一边拿少女当挡箭牌一边跳着躲开雾涯的攻击。
“姐姐，跟我走吧，我们去找阿爹阿娘…”
呆滞的少女毫不犹豫甩开唐厌，在一步步走向“苏洛霄”时，突然有了几分混乱意识，她深深看了眼只能站在原地跳脚的玄华。
像是有所感应，玄华也不在乎什么师尊的架子，咬牙伸手拉住少女的衣衫，“阿桃，师傅的小阿桃，别走，别走……”
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会哭会笑的小阿桃了。
小魔神会一遍遍毁了她，世界会一遍遍重塑她，直到得到满意结果。
看到浅金色眸子里满满感情又慢慢呆滞下去，玄华心中万千脏话骂出口，骂那个还打不赢“苏洛霄”的雾涯，“你他娘在干什么？我的小阿桃都快没了，你能不能快一点把这个疯子给我赶走！”
终于，在庞大的实体灵剑剑意下，魔神笑着遁走了，玄华怀里多了个昏迷的少女。
不顾系统的红色警告，玄华重重给了自己脑子一下，心里大骂。
“再不安静，我直接把你们想要的神女废了！我看你们还指望谁来献祭自己，成为救世的大冤种！”
系统仍旧不停，冰冷的机械声响起，“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干扰世界进程！警告，警告……”
最终，在系统的惩罚下，玄华也吐了口血，抱着苏滢，颤颤巍巍也晕了过去。
